天壇位於紫禁城東南方,始建於大明永樂十八年,專事祭天、祈谷和祈雨,平時有專門的禮部管理。祭天並不要花多少銀子,只是京城的官員要累點而已,皇上祭天之前要先沐浴更衣齋戒三天,這段時間京城的官員是絕對不能在酒樓聚會暢飲,也不能在家請戲班唱戲或大開宴席,更不能跑去妓院****,如果發現,特別是****,將會被視為無父無君之人被免去官職,官員之婚喪嫁娶都要延後,退朝之後,所有的官員都逐漸散去,張佐讓張延秀給家裡傳句話,今天中午他不回去吃了,子虛帝請他宮中陪膳,商量一些事情。 張延秀按理應該回北鎮撫司去處理一些公務,但他今天並不打算去北鎮撫司,反正有張承恩在,北鎮撫司內一切都井井有條,有時間還不如多回家陪陪張星靈,下午還要去見那個令人頭疼的瘋丫頭。走沒幾步,張延秀突然被杜孝昆叫住了,杜孝昆傳太子的話,要張延秀去東宮見太子,無奈之下張延秀只能跟著杜孝昆走,至於太子找其做什麽,杜孝昆沒說,張延秀不問,問了也是白問,如果是重要的事情杜孝昆會主動跟其說的。
到了東宮張延秀才知道,其實也沒什麽事情,就是太子要張延秀陪他后宮一趟,新進的林嬪為子虛帝誕下了一名皇子,被子虛帝冊封為“嬪”,新生的皇子實在的可愛,子虛帝已漸漸地將溺愛的對象由福王轉向小皇子,太子這次帶張延秀到后宮就是去讓張延秀拜見一下那位平常人家出身的林嬪。“那林嬪本是鄭貴妃身邊的一個才人,後來父皇看上了其天真活潑的性格,臨幸了幾次就懷上了,此事讓鄭貴妃十分不滿,幸好閔貴妃護著,不然孤的小弟弟也不會降生到這世間,父皇因此此事已經兩個月沒去鄭貴妃那裡了,就算要見昭義也就是福王也只是派宮裡的太監通傳,如今林嬪已被冊封為嬪,將來更可能被冊封為妃,鄭貴妃那裡聽說已經發了好幾次脾氣了。”太子說得很開心,雖然太子也不討厭福王,甚至有點喜歡他的那個弟弟,但對於時刻想將自己扳倒的鄭貴妃,其心裡除了厭惡就只有憎恨了。
“也就是說當初的計劃成功了,如今太子與閔貴妃的關系如何?聽說不久之後閔貴妃的獨生女紅霞公主就要出嫁了,駙馬是雲南沐家的世子?”太子點了點頭,回答道:“沒錯,這樁婚事還是孤牽的線,閔貴妃對沐家世子十分的滿意,就是嫌雲南太遠了,還好沐家的世子要在京城待在很長一段時間,直到其繼承王位才能回到雲南,這才免去了她們母女分別之苦。閔貴妃十分感謝孤對其家人的安排,可惜到現在她也只能為孤在父皇耳邊說上幾句好話,孤可是一直希望能與其聯手扳倒鄭貴妃。”張延秀見太子有些太著急了,馬上勸道:“太子殿下,你太著急了,閔妃娘娘之所以能得到皇上的寵愛就是因為其平素裡寬以待人,性情和善,從來不與他人吃醋爭寵,如果太子殿下硬是逼著其與鄭貴妃作對,反而會將如今內宮中大好的局面給破壞掉,其實太子殿下現在只要繼續等待,相信不久鄭貴妃一定會自己做讓皇上生氣的事情,無論怎麽說,后宮的嬪妃們都是太子殿下的娘親,兒子陷害母親乃是不孝之舉,皇上會傷心的。反過來,後母陷害長子則是天理不容之事,皇上是會生氣的。”太子還是聽得進張延秀的意見的,因此他思考了一會,說道:“可是孤真的很不甘心,就這樣一直壓著,隨時防備著。”湘緗這個時候說話了,她慢慢地讓太子緊握的拳頭松開,
然後對太子說道:“太子千歲,忍耐並不是膽怯,而是為了將來的成功,如果你真的忍不住了,有氣就撒在奴身上吧。”張延秀咳嗽了一聲,太子拉了拉湘緗的手,然後放開,繼續向前走去。 張延秀開始有些頭疼了,因為他看得出來,太子已經完全離不開湘緗了,甚至有些迷戀,這可不是一個好兆頭,雖然張延秀之前也預料到了,但情況似乎比預料的還要糟糕。張延秀必須為日後考慮,江湖一向是為朝廷所用,用來壓製地方豪強的一件工具,如今魔門也是太子用來鞏固地位的工具。可日後若是湘緗成為太子的寵妃,那結果將是江湖勢力反過來干涉朝廷大事,這是絕對不允許的,就如現在普渡慈航直接干涉皇位之爭。張延秀將一切看在心裡,卻沒有說出來,現在也還不是說這些的時候,太子還需要魔門的來抗衡普渡慈航,其本身對湘緗正處於熱戀之時。另一方面,太子大婚之事禮部的折子子虛帝已經批了,人也已經選好了,太子也中意,可子虛帝又突然改變了主意,大婚之事一拖再拖,東林黨人的折子全部留中不發。張延秀問過張佐和王譖,兩人也都不明白皇上意思。張延秀想到這突然決定要勸太子自己主動提出來,但后宮可不是說這事的地方。
前方就是林嬪所居住的地方,閔貴妃也在,這些日子閔貴妃一直在照顧產後體弱的林嬪,同時也在保護剛出生的皇子,假設有人要除掉小皇子的話,現在便是最好的時機,一旦林嬪在閔貴妃的幫助下獲得了身邊人的忠誠,那就很難再下手了。“太子來了,快這邊坐,你看你弟弟多可愛,笑一個,來笑一個。咦?這位是?”閔貴妃此時候正在逗小皇子玩,見到太子帶外人進來有些奇怪。“臣錦衣衛僉事張延秀參見閔貴妃娘娘、林嬪娘娘。”一聽到張延秀這個名字,閔貴妃馬上讓小太監賜座,張延秀可是朝裡和后宮中一直被人談論的人物。張延秀坐下後,也不多說什麽,只是看著太子和閔貴妃還有林嬪一起逗小太子玩,這種時候張延秀覺得說什麽話都是多余的,宮中的茶水和點心都不錯,張延秀吃了些,尋思著等下也該離開了。
張延秀還沒開口,一個中年太監就捧著一碗湯藥進來,無論是宮中還是普通的富貴人家,都有讓小孩一開始喝湯藥的習慣,小的時候喝那麽一點點,據說長大了身體才會好,腦子也會變聰明,張延秀記得母親也跟自己說過,自己小的時候每次喝藥都會揮動著小手,一不注意就會把母親手裡的湯藥打翻。中年太監一步步地向小皇子走去,張延秀突然感覺不對勁,這個中年太監腳步有點不穩,眼神也不對,張延秀隱約感覺到其身上所發出的殺氣。“等一等,這碗湯藥別人嘗過了沒有。”張延秀突然站了起來,擋在了中年太監前面,中年太監差點把藥給灑了。“這位大人,這湯藥是專門為小皇子準備的,我們身為奴才的怎麽能私自嘗用,再說這藥可是神藥,要是別人嘗了就不靈了。”張延秀明顯從中年太監的眼神中看到了慌張,對於張延秀的突然要求,閔貴妃和林嬪也是一楞,但太子卻一直在逗他的小弟弟。
“本官不管,本管要你現在就把這碗藥喝了,沒事就把剩下的藥倒掉,讓太醫院再熬一碗,反正那些太醫平日裡閑得要死,多做點事也不會怎麽樣。”中年太監見張延秀一再阻撓,馬上大聲地斥責道:“這位大人,雜家不管你是什麽人,可這裡是林嬪娘娘的寢宮,你現在是不是太放肆了,是不是不把兩位娘娘和小皇子放在眼裡。”張延秀冷笑著手指那名太監,說道:“本僉事不管那麽多,你現在就這碗藥喝了,喝下去沒事的話本僉事自然會向兩位娘娘道歉,如果你再不喝的話本僉事就將藥灌進你的嘴裡,聽清楚了沒有!”對於張延秀的放肆,林嬪也有些生氣,雖然那個中年太監才調過來伺候自己沒多久,但怎麽說也是她寢宮的人,她剛想說什麽就被閔貴妃製止了,閔貴妃在宮裡這麽多年沒有害過一個人,但害她的人卻很多,手法也是多種多樣。
見張延秀步步緊逼,兩位娘娘和太子千歲都不說話,中年太監一咬牙,突然將手裡的湯藥向張延秀砸去,然後拔腿就跑,張延秀用披風擋住了大部分的湯藥,向前一躍就將那中年太監壓倒在地,手指扣住喉結用力一捏,中年太監就咽氣了,沒有流一滴血,林嬪寢宮的太監和宮女都嚇壞了。湘緗拔出頭上的銀簪,試試了地上還沒乾的湯藥,銀簪變成黑色了,她淡淡地說道:“藥裡果然有毒,張大人最好趕緊將衣服換一下,以免毒滲入皮膚。”張延秀點了點頭,馬上就披風脫掉,太子將小皇子放到了搖籃中,將自己的披風脫了下來,問道:“犯人怎麽樣了?”張延秀繼續將外衣脫了,圍上太子遞過來的披風說道:“死了,反正也問不出什麽來,直接殺了比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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