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延秀有些不停地轉動手中的茶杯,久久不說話。事情已經如此了,也只能把所有的消息傳給他父親,然後請他父親定奪。看張延秀沒什麽反應,老陳有些著急地說道:“少爺,我們這是第一次出來辦差,一路上已經惹出許多事情來了,如果再把差使也搞砸了,一旦被人查出來,後果不堪設想!”老陳現在的話是越來越多了,他以前幾個月說的話還沒有比這幾天說的話多。 張延秀看了看老陳,再看了看小單和承德,突然用力將自己手中的茶杯狠狠地砸在了地上。厲聲說道:“就這麽辦!”老陳他們都不明白張延秀說的是什麽意思,有點失望地看著張延秀。但張延秀卻站了起來,來回走動著說道:“除了一開始就送錢給我們的那幾個人之外,名單上的其他人都據實上報。之後王康哲送來的銀子,我們隻拿出一小部分,其它的全部作為證據,也上繳上去。反正這些都是直接進入錦衣衛的密檔之內的,刑部和都察院的人根本就看不到,依照規矩,皇上只是想了解一下這些官員的底細,至於查處他們,是不會那麽快的。”
老陳和小單終於有點放心了,但承德卻說道:“少爺,我們這樣做是不是太不講道義,如果事情被外面的人知道的話。”承德還是有點嫩,我冷笑著說道:“道義,官場什麽時候講過道義了,官場講的是利害關系,保了那群人,我就得倒霉,況且銀子又不是我開口去收的,那群官員知道了又怎麽樣?他們能把我怎麽樣?我這也是實心為皇上辦差。最多以後出來的時候名聲臭點,官員們都不敢送我們銀子。這些事情,想起來就頭疼。”張延秀大力一掃,桌上整套茶具全部砸到了地上,摔了個粉碎。
“不過對於我那個王伯伯地承諾,我們是一定要遵守的。只要事情辦成了,剿滅江湖叛逆的功勞,他那三個兒子都有份,最好是能把他其中一個兒子調到北京去,這份調令最好是出自皇上的旨意。小單,你馬上把今天發生的事情和我的意思傳達給我父親,要快,用上最好的信鴿,不論付出什麽代價,消息一定要傳到。”小單剛想出去,卻被老陳攔住,老陳說道:“少爺,先不要用信鴿,先讓人把消息送出南京城,再用信鴿。”
張延秀有點疑惑地看著老陳,老陳這樣做是在浪費時間,但馬上就醒悟過來,說道:“你是怕王康哲他攔截我們的信鴿?!”老陳點頭說道:“不怕一萬,只怕萬一,還是小心點好。”
“承德,你們帶幾個好手用其它的名義出城,路上如果有什麽意外,就把信毀了,但人一定要給我安全地回來。”張延秀拍了拍承德的肩膀,要他小心,承德只是笑了笑,就帶著人出去了。“少爺,其實你也別太擔心了。事情雖然挺重要的,但其實也沒什麽危險。”小單安慰著張延秀說道。
南京城內矗立著一座金碧輝煌的皇宮,雖然大明皇上已經遷都到了北京,但作為皇帝威嚴和身份的皇宮,依舊配備著其所需要的太監、宮女和侍衛,而我大明天子只要有機會,就會南下南京城,巡視南方數省,聖上南下所居住的地點,就是由大明開國皇帝所建立的南京皇宮。
南京皇城的護衛之責,一般是由南京城內的禁軍負責的,但有的時候也會調南京城外的駐軍換防。王康哲就是以軍隊換防的名義,秘密調動了五百精銳士兵進入南京城內。南京城的駐軍同樣是依照北京駐軍“三大營”的設置,與地方衛所兵士不同,南京駐軍的職責不僅是防衛大明故都,
還有監視和預防南方數省可能出現的叛亂或民變,這幾年南京“三大營”的出動大多數是為了平息民變,圍剿土匪、山賊,因此王康哲調來的五百兵士的能力是完全可以信任的。 承德很快就回來了,他說路上的確有人在監視他,而且可以肯定,是官府的手下人。“信已經安全地送出去了,在城外我還遇到了另一組我們外圍組織的人,我私自以少爺的名義讓他們在城外待命。”張延秀想不到,他父親的命令還沒有下達幾天,另一組的錦衣衛外圍組織竟然來得這麽快,看來他父親還是有些事情瞞著他, 或者是那組錦衣衛的外圍組織本來就已經潛伏在了江蘇境內。
“承德,你做得很好,小單,你等下出城一趟,雖然我沒有權力命令城外的那組人,但我相信他們一定會聽我命令的,你讓他們那組人就駐扎在城外,我怕咱們動手的那天,會有幾隻漏網之魚跑到城外去。”自從出來以後,張延秀已經漸漸地把他等同於他的父親張佐,但他也明白,這次回去之後,他就很難再出來了。
“承德,你敢確定跟蹤你的一定是官府的人嗎?”再吃晚飯的時候,張延秀突然放下手中的筷子,對承德問道。張承德趕緊大力地咀嚼了幾次,把嘴裡的飯菜都咽了下去,一不小心,被噎住了,張延秀趕緊走到他身邊,一邊拍打著張承德的後背,一邊拿著一壺茶讓張承德喝下去。
“少爺!咳、咳。少爺!咳、咳。”看張承德那難受的樣子,張延秀實在有點後悔自己剛才實在是問得太突然了,他趕緊說道:“承德,先喝水,想到什麽等下再說。”張承德聽張延秀這麽說,馬上就把張延秀手裡的茶壺接了過來,大口大口地喝了下去,然後打了個飽嗝說道:“少爺,我想起來了,當日跟蹤我的人,我可以肯定就是南京錦衣衛的人,那手法,那動作,那表情,跟我們的手下人沒什麽差別!”
聽張承德這麽說,張延秀坐回自己的座位上,盯著茶杯裡的茶水,最後說道:“看來老家夥已經開始清醒過來了,本來嘛,我不信任他,他又怎麽能夠信任我。”然後長歎一口氣說道:“必須馬上動手,免得夜長夢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