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綺霞潮紅著臉兒點了點頭,他頓了頓又說道:“以後吃飯穿衣的要注意,莫吃涼東西,寧可穿多了熱些也不要凍著,更不可因為熱了點就隨便減衣服。我雖不知醫道,但是據我想來,這懷了孕的女子,身子必是十分敏感的,須得好好將養才是。太太那裡有什麽事,你盡可派給小丫頭子做去,不必事事親歷親為的。我說這些,你可都記住了?” 綺霞又是點了點頭道:“奴記住了,奴一切都聽哥哥的便是!”然後又說道:“這世上再沒一個人像哥哥般疼我了!“
陳羽聞言答應了一聲心裡卻暗自想道,回去正該找幾本醫書看看了,自己所學雖雜,卻還真是獨獨的缺了這一門,眼下綺霞懷了身孕,自己看些這方面的書,多少總是有些好處的。
如今且說綺霞偎在陳羽懷裡,兩個人相擁著說些話兒,直到天將五更,才穿上衣服,將屋裡收拾妥當,離開了品花堂。
次日一早,陳羽幾乎是剛剛合上眼便又睜開了,天色已經泛白,便再也睡不得了,還是早早的起來為妙,免得要睡過了頭。
走出屋門一看,那醬色汗巾子還在樹杈上迎風招展著呢,他便跳起來將那汗巾子摘了下來,入手便知隻有六分乾,可是也隻好拿它系腰罷了,誰讓自己把那一條給了徐小寺呢。
當下陳羽洗刷一番便到二爺門口應了卯,然後便在院外廊下與他人說笑一番,堪堪時間將要到了,二爺才在二姨娘和一眾丫鬟的服侍下起了床。
就在二爺洗刷的功夫,陳羽第一個進去回了事兒,然後才輪到其他人逐個的進去。隻是陳羽走出門口卻見那李貴先是很不屑地看著自己,及到自己看過去,他臉上卻又換上了一副討好的笑容。
陳羽也衝他一笑,然後便徑直奔了學裡去了。
要說陳家這位二爺,好了一年能去上三五十天的課,若不好時,便隻去個幾次應應景罷了,所以,陳羽這趟請假送禮的差事倒是辦的純熟。
那陳府私塾裡的老先生姓衛,是個已界古稀之年的乾瘦老頭兒,他來了之後,見這陳府裡除了陳羽這個伴讀的小廝倒還有個學習的樣子之外,其他公子少爺的竟全是些紈絝之徒,且都年齡不小了,打又打不得,勸了又不聽,到後來,他便也安心的做起了好好先生,任你是誰,隻要來請假,都是一概照準,隻要禮物不缺了便是。
而陳羽因為是這送禮最勤快的人,加之平日裡閑暇時總是喜歡來向先生請教,所以,很是得這衛老夫子喜愛,便也不拘陳羽問到什麽都傾囊相授,如此一來,陳羽竟有些得意門生的意思了。
當下陳羽依著往日的規矩到那衛老夫子家裡放了禮品請了假,然後便躬著身子要退出來,這衛老夫子卻開口叫住他說道:“墨雨,你今天不留下聽課麽?還有一炷香的時間,就要開講了,今天要說的可是《大戴禮記》裡的幾篇好文章,你還是留下來聽聽吧!”
陳羽便在門口道:“回稟老師,今兒二爺生了病,我得負責前後的跑腿兒,實在是走不開,辜負您一片苦心了,學生請罪!”
“罷了罷了,既如此,你且去吧,改日想聽了,盡管找我來,為師我單獨給你講,這可好麽?”
“多謝老師,學生惶恐之至,改日學生一定登門受教。如此,學生便先告退了。”
“去吧!”衛老夫子撚著頜下不多的幾根花白胡子說道。
陳羽剛剛退出來,還沒走出衛老夫子的家門口,
卻又突然想起一件事,便又折了回去。那衛老夫子見他轉身回來,還以為是要留下聽自己大談《禮記》中婚喪嫁娶之禮呢,便不由得面露微笑,心道果然好學者如回,亦有師功啊! 誰知陳羽進得門來使了個禮卻開口問道:“學生突然有件事想要請教先生,若欲治醫,當從何典著手?”
衛老夫子聞言那手指便立刻停在了五寸短須上,臉色也立刻沉了下來,口中叱道:“醫者,乃粗鄙之術,豈能比得上聖人之說,你不說來聽課,反而要讀什麽醫書,真真是年少糊塗!”
說完了,他長出一口氣,背起了手來,在屋裡走動兩步,陳羽一看這架勢就知道,老夫子準備長篇大論了, 當下便搶先開口說道:“先生教訓的是,學生糊塗!隻是,現下就要到您上課的時間了,學生就不耽誤您了,改日學生再來聆聽教誨!”
衛老夫子一番話憋在胸口,隻覺得不吐不快,可是眼下陳羽說的倒也是實情,便歎了口氣說:“那好吧,你且去吧,改日我再與你講講這聖人之道。去吧!”
說完了他很有大儒風范地半轉身向裡長袖往外一揮,陳羽便躬身退了出去。
走出了門陳羽還在心裡暗笑這老夫子的迂腐,什麽是聖人之道,聖人之道便是不看病不吃藥嗎?當下陳羽便打定了主意,下次出門買東西的時候到惠通裡去逛逛,讓幾家書店老板給推薦些醫書便是。
且說陳羽正自往回走著,將將的繞路走到歸思園正門南面的時候,卻見一群子鶯鶯燕燕的正奔這邊來,當下陳羽便垂首肅立一邊,等這些小姐們過去再走。
這些人過來的當兒,陳羽已然瞥見了有三姑娘、五姑娘、六姑娘,還有娘舅家的韓大姑娘,這些人想是早上起來就奔園子去的。
當下四個小姐還有幾個丫鬟一並從陳羽身邊走過去,卻也沒人理他,隻是陳羽剛直起身子要走時,卻又有人開聲叫住了他。
只見五姑娘衝他擺了下手,然後回身跟幾個姐妹交代了幾句,便一個人衝陳羽走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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