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三章
你也配
令狐相正唾沫橫飛罵得興起,忽然轉頭看到垂頭喪氣走回來的封南一乾人,禁不住一怔,抬頭看了看天,狐疑的道:“老封,這還不到一天一夜吧?你這麽早回來幹嘛?想娘們了?”
在旁邊巡視的納吉,也踱了過來,奇怪的看著封南。
封南臉『色』惱火,大聲咒罵著,將子爵府老管家將他們驅逐回來的事,對令狐相說了一遍,最後忿忿道:“那老匹夫,太可恨了,你可一定要好好教訓教訓他!”
令狐相未及說話,忽然遠處的高空中,一朵刺眼的煙花驟然竄起,一下爆開,卻是無比絢麗,——看煙花傳來的位置,正是香榭大街元源子爵府。
三人面面相覷,臉『色』大變。下一刻令狐相如同被砍了一刀的狼,一跳老高:“是子爵府!媽的,子爵府有危險!來人!來人!集結,趕緊集結,隨老子前去營救!”
封南與納吉也慌了神,納吉一掃往昔的冷漠,低聲吼叫著下屬警員趕緊集結。而封南則忽然想到布雷管家硬要將他們驅逐的不正常表現,臉『色』禁不住一片慘白。
見到半空中爆開的煙花,又聽到令狐相與納吉的怒聲吼叫,知曉是頭兒的府邸受到了不明敵人的攻擊,正處於危險之中,第四營的上千警員頓時沸騰了,經年苦訓錘煉出的鎮定深沉、山崩不改『色』的氣度,此時也早都拋到了腦後,一個個如同被踩了尾巴的貓,氣急敗壞,怒不可遏。
也怪不得第四營的上千警員太過激動,說句大白話,長官的府邸受到侵犯,這簡直等於他娘的騎在他們頭上拉撒,孰克忍孰不可忍?星環浮閃、星器凝聚,不住五呼吸間,第四營已然集結列隊完畢。而不到半分鍾,令狐相、納吉、封南,帶著一千炸了鍋般、殺氣騰騰的警員,一窩蜂般衝出了軍營。也就是帝京高空實行管制,任何星師都不得憑空飛行,並且皇宮設有禁錮星陣,否則恐怕早就飛身而起了。
一路上令狐相還對封南不住喝罵道:“我糙,如果我老娘有絲毫閃失,封南,老子我饒不了你!”
而封南自知犯了大過,臉『色』白的如同瓷盤,嘴唇哆嗦著,雙拳捏的格叭直響,看樣子,如果基尼真個有個好歹,恐怕不用令狐相饒不了他,他自己就先自刎謝罪了。
令狐相眼珠子赤紅如血,“倚天弓”凝出,一絲瘋狂的氣息自他身軀飄散滲出,帶領著眾警員如同狂風過野,對著元源的子爵府一窩蜂般趕去,——看樣子那膽敢衝撞子爵府的混蛋現在出現在他面前,他就敢立即將他『射』成刺蝟。
一乾警員衝出不到十條街,忽然前方一處必經的路口,一團洶湧的殺氣如同潛流暗『潮』,洶湧衝來,令狐相臉『色』一變,瞳孔收縮,右手一豎,身後的上千警員立即停下腳步。
同時齊齊感應路口傳來的那團森寒無邊的無盡殺氣,上千警員一個個臉『色』驚疑,看向前方。下一刻,上千警員同時倒抽口涼氣,自路口旁邊的兩條巷道裡,“刷刷刷”整齊無比的腳步聲響起,兩隊舉止精練沉穩、殺氣衝天的星衛,走了出來,在路口前列隊、集結,直如一堵城牆、一條巨河、一座山嶽般橫在哪兒,正正擋住了第四營警員的去路。
這些星衛清一『色』身披“琉璃鏡陶星甲”,足足也有上千名之多,個個星環浮動,面容陰沉,氣勢如虎;而上千星衛的星環、星器連接一氣,懾人心魄的強大殺氣、殺機,如同滔天的巨浪,洶湧散發,令人不寒而栗。
在星衛的前方,一名面如重棗、眼如銅鈴,身材如若半尊鐵塔般的軍官,叉腰站立,冷冷打量著第四營一乾警員。這上千名星衛,卻就是帝國擔任拱衛皇宮重任的暴熊星衛,而那名軍官,自然就是查格參軍了。
令狐相面容陰沉,他又如何看不出這群龜兒攔住去路,用意何在?他神『色』凌厲,回頭看了封南與納吉一眼,低聲喝道:“吩咐下去,讓弟兄們全部進入臨敵狀態,只要看我箭矢『射』出,立即給我發動衝鋒;記住,一旦衝過去,萬萬不要戀戰,首要任務是救援子爵府!”
封南與納吉情知事情緊急,這群暴熊星衛攔在此處,顯然就是為的讓自己第四營不能前去救援子爵府,一個個怒火中燒,聽到令狐相的吩咐,重重點了點頭,暗中星力提聚巔峰,做好了衝鋒的準備。暴熊星衛嚴陣以待,顯然早有準備,警戒處真個要衝過去,談何容易?勢必要付出堪稱慘重的代價;而如果警戒處警員與暴熊星衛,真個在此地——帝京之中、天子腳下發生械鬥,死傷慘重,此事必將震動帝京,恐怕最後即使有生還者,也絕對沒有好下場。但此時無論是令狐相,還是封南、納吉,都顧不得那麽多了。
令狐相長吸口氣,竭力穩住心神,對查格厲喝道:“一句話,這條路,你是讓還是不讓?”令狐相心有如焚,可沒有閑心與他囉嗦,直接直統統的吼叫道。同時,他左手握緊了倚天弓,右手一團強大的星力散發,化成三支箭矢,架在倚天弓上。
聽到令狐相的厲喝,叉腰居高臨下的審視著他,查格嘴角慢慢浮現出一絲淡笑:“你說呢?”一邊緩緩舉起了手。隨著查格右手舉起,他身後的上千嚴陣以待、做好了戰鬥準備的暴熊星衛,立時有了反應。
氣氛陡然緊張起來!雙方陣營之間的空氣,幾乎凝固,大戰在即的沉悶、血腥氣息,彌漫散發!
帝京城西,天澗。
一望無邊、浩瀚跌宕的洪河之水,如同萬馬奔騰,自城南洶洶湧來。流到天龍斷崖,河水失去依托,陡然銀河垂懸,飛流墜落三千尺,浪『潮』滔空,瀉向下方深潭而去,形成了一條宛如天龍倒懸般的巨瀑,聲如雷霆、驚天動地,蔚為壯觀,——此卻就是帝都一處獨特的景觀“天龍飛掛”了!
此時暴瀑潭底,巨響水流聲中,忽然一道嘹亮、威嚴的龍『吟』響起,一條通體銀白、鱗甲宛如極品白玉般閃爍放光、虯曲飛騰不可一世的粗長巨龍,自澗底疏忽飛身而起,頭上尾下,筆直對著巨瀑逆飛而上。一邊飛騰,巨龍似乎非常興奮,一邊張大口不住發出一聲聲悠長不絕的龍『吟』。
整條巨龍十米許粗、百多米長,雖體型與雄壯浩大的飛瀑相比,顯得極為渺小,然而清亮的龍『吟』卻一舉將飛瀑的巨響給蓋住,直聲達九天,直衝天宇。
在龍首之上,負手站立著一身著淡白『色』星師袍的少年、以及一身披赤紅星甲的少女,在少年的肩頭上,還蹲著一隻怪模怪樣的小獸。此兩人一獸,自然就是元源、傅青霜與疾了。
此時站立在龍頭之上,看著天龍飛瀑這堪稱世間第一的壯麗奇觀,元源與傅青霜直目馳神搖,情難自禁。
自從在特諾華行省的總督府擊斃薩尼總督,又在府內的星輝殿,幫助青龍吞噬了上古巨龍,元源與傅青霜立即駕馭青龍,返回帝京而來。
青龍吞噬了上古巨龍,真正變成了一條龍,擁有了巨龍一族特有的龍威與神聖氣息,本命屬『性』更由木轉為了雲,而且還開啟了靈智。可以說,現在的青龍,就如同疾一樣,徹底變成了一隻生物,擁有了簡單的智力與靈識;當然相比較真正意義的上古巨龍,還是相差很多,但即使如此,也是很了不得了。比如現在,擁有雲屬『性』的青龍,在飛行中自動聚集世間的元素靈氣、補充自己消耗的元力,完完全全憑借自己的力量在飛行,不像以前那樣全部依靠元源注入星力;而利用自己的力量飛行,青龍幾乎可以一直這樣無休止的飛下去,而速度較之以前,又提升了何止十倍?
原先由特諾華行省返回帝京,怎麽也要幾十天的路程,但有了開啟靈識、屬『性』由木轉為雲的青龍,馱著兩人在高空飛行不止,卻是不過區區五天就已抵達。元源與傅青霜路途中除了短暫的休息以及進食外,其余時間全部用在趕路上,如此自然快的多了。
遠遠看到雄偉的帝京城後,元源心頭大喜,就要按照以往的進京之路、騎著青龍蜿蜒飛上去,直到抵達位於海嶗山腰的帝京城前。而知曉他想早點進城,看到母親,傅青霜特意指給了他這條捷徑。兩人自山腳飛到山谷內的巨瀑潭底,然後自底部騰空而起,直接飛到飛瀑的源頭,落下地來,——此處距離帝京的西城門,卻是已經不到區區幾百步距離,較之按照正規路徑進城,足省了一多半的路程。
雖然說帝京的西側城門,是小富小貴的普通星師、以及帝京各大貴族世家中那些身份低賤的奴仆等的專用城門,但急於回家的元源,也顧不得了,拉著傅青霜,兩人就打算做一回小星師了。
落下地來,元源一揮手,將青龍給化成了拇指粗細、兩尺長短、蜿蜒遊動的小龍,袖在了袖子裡,然後抗著疾,拉著傅青霜的手,對著西城門急急走去,——離開帝京已然近乎一年,對於母親思念無比的他,簡直恨不得一步跨進城去、跨到府邸門前。
然而奔出不幾步,元源忽然拉著傅青霜又停下了腳步,轉過頭去,目光閃動,看向了右側方的一片針葉林。
傅青霜大為不解,順著他的眼光一看,頓時一驚,只見二十幾米外的那片針葉林、一塊陡峭的巨石上,不知什麽時候,竟然站立了一身影修偉挺拔、身著一領深青『色』星師袍的星師。那星師背對著他們,眺望西方,似乎正在觀賞海嶗山的美麗景致;而他一動不動站立那兒,站立在那塊巨石之上,卻不給人突兀的感覺,反而似乎與周圍的樹林、怪石,以及旁邊隱隱悶響、氣勢雄渾的天龍飛瀑,融為了一體,顯得無比的自然和諧。
“元源,沒有想到你回來的這麽快。不枉我在此等你這麽久。”就在元源眉頭一皺打算拉著傅青霜盡快溜走時,那人忽然說話了。
元源心神一凜,此人知曉自己名字,又故意站在此處等候自己,看樣子並非什麽善意了。讓他大為警惕的是,無論他以精神力如何探視,就是『摸』不透此人的底,隻覺此人那領深青『色』星師袍之下,黑氣繚繞、幽魂飛舞,形成一個放『射』道道金光的碩大漩渦,不住詭秘的旋轉著,精神力探入其中,竟然就此無聲無息,被徹底給吞噬掉了。
“閣下什麽人,等在此地,有何賜教?”元源收斂心神,沉聲問道。
那人緩緩轉身,對元源微微一笑,道:“賜教談不上。只不過老夫比你虛長幾歲,想為你指點一條明路、以及送你一場榮華富貴而已。”但見那人臉龐四方,棱角分明,兩道淡淡眉『毛』直飛入鬢,一雙丹鳳眼含威不『露』,嘴角帶笑,一股山嶽深淵般的沉凝氣勢散發而出。
元源眉一皺,卻是並不認識此人,卻忽然一笑,道:“還有這等好事?我生平就對榮華富貴有興趣,且說來聽聽。”
站立元源身旁的傅青霜,一見那人面容,微微一呆,發出一聲低呼,隨即掀開“赤麟狻猊星甲”的頭盔面罩,上前一步斂衽見禮道:“蘇叔叔好。”
看著傅青霜,那人一聲朗笑,笑容中有股不可捉『摸』的味道:“原來是青霜侄女啊,可有很長時間沒有見你了。怎麽,這段時間以來,你一直與元源校尉在一起?”
傅青霜臉『色』微微一紅,如同被長輩窺中心事的小女孩,勉強點了點頭,退回元源身邊,低聲道:“蘇幕遮,帝國四部吏務部首大臣,其子蘇小小,是大王子的心腹助手,一直跟隨大王子身邊,在黑水軍團任職。”
元源一聽,眼神一凝:這蘇幕遮既然是大王子一系的,而自己剛剛又斬殺了大王子陣營舉足輕重的一名總督,等於斷去了大王子一臂,此時他出現此地攔住自己,恐怕來意不善,至少並非像他所說那樣、真個好心送自己一場榮華富貴吧?
第一次與站在帝國金字塔頂尖上的威名赫赫的大人物對峙,元源未免有一絲緊張,捏著自己袖子裡小蛇般青龍的冰涼鱗甲,心神才漸漸淡定下來,道:“原來是蘇侯爵,失敬、失敬。不知侯爵所言的明路與富貴,倒底怎麽說?”
望著元源,蘇幕遮面容一肅,道:“當今帝國大王子殿下,為人雄才大略,又深得當今陛下倚重、信任,其手握黑水軍團,鎮守北疆,去年剛剛立下不世軍功,率軍直搗獸族老巢,一舉解除為禍邊境多年的邊患,受到大帝親自手書封賞。看此形勢,大王子以後卻是一定要被立為太子、在大帝百年之後登基為帝的。元源你也是一聰明人,何不投到大殿下帳下,與殿下共謀大事呢?以後真個殿下登基,你封公封爵,還不易如反掌?此難道算不得一場富貴榮華?就不知你意下如何。如果有意,老夫願作引薦之人。當然,如果你執『迷』不悟的話,嘿嘿,就怕禍患不遠啊。”
元源雖知蘇門已經徹底倒向大王子,成為其心腹走狗,卻沒有想到堂堂一國吏務部首大臣,在此截住自己,會對自己說出如此一番話來。他看著蘇幕遮,手撫眉『毛』,面『色』不動, 道:“我與大王子之間,多有仇隙,大王子想必此時恨我入骨,冒然相投,大王子豈能見容?還不將我剝皮抽筋?”
蘇幕遮“哈哈”大笑,撫須道:“元源你也太小看大殿下了,大殿下為人仁厚,寬於待人,求才若渴,若你投靠於他,還不如獲至寶?你所說的仇隙,想必是血牙、薩尼等流之事吧?以大王子才略,豈不知那等廢物即使百名,也抵不過你元源一人分量?因此你盡管放心見投,況且還有老夫擔任中間保人,——以老夫的信譽,莫非你還有什麽顧慮?”
元源微微一笑,嘴角慢慢一絲譏諷浮現,道:“你的信譽?你又有什麽信譽可言了?堂堂帝國吏務部首大臣、傳承千年的世家大族的族長、顯赫尊貴的帝國一等侯爵,竟然無恥、下作到為一名王子做說客、拉皮條,——以你這等為人,又有什麽信譽了?”
蘇幕遮沒有想到以自己的身份、地位,來拉攏元源,這小子竟然還是不為所動;不為所動倒也罷了,反而說出如此一番尖刻的話來,他拈須的手微微一頓,微微抬頭,冷冷的看著元源,沉『吟』不語。
元源卻是還沒有說完,繼續慨然道:“哼,就憑你,還指我一條明路、賜我一場榮華富貴?你也配!”
蘇幕遮雙眼一寒,深青『色』星師袍忽然無風自動,自星袍下一縷縷黑氣瘋狂鑽出,化為一層黑『色』霧氣繚繞他身軀周圍,而一團無形而龐大的窒悶氣息湧動彌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