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二章
天星殿主
力星殿。
端坐在堅硬豪奢的黑玉雕成的寶座上的武丁殿主,正在閉目養神,不住潛心修煉;十七八米高的“獄海焰光旗”樹立旁邊,暗青『色』的旗面不住無風自動,輕微拂展。
鑲嵌在殿頂正中、以一米見方的夜明珠攥成寶珠的碩大“太陽”,將天穹九大星曜散發出的一道粗愈十米的浩『蕩』充沛的星輝,給源源不絕的吸納、牽引進力星殿而來,循著殿頂秘銀嵌成的星陣,注入殿頂排成一線、象征九大星曜的九顆藍寶石之中。經過九顆藍寶石的過濾、提純,星輝已然變成最為精純的星力,直接吸納即可。
九大星曜各自一道星輝投『射』下來,半空中交織成水桶粗細的一道光柱,正正將下發端坐寶座之上的武丁給罩在其中。武丁眉心隱約一枚碩大的暗黑『色』六角星浮現,不住漲縮不定著,將精純的星力瘋狂不息的吸入眉心識海而去,提升著自己的修為。
星殿無歲月,武丁殿主的此次潛修,已然不知進行了多少時間,也許一年、也許一天,看來他的這座星殿也有調節時間的功能,能夠隨意將時間縮短或者延長。
忽然,“獄海焰光旗”的旗面一陣劇烈律動,驟然拂得平展無比,暗青『色』濃雲湧動,蟄伏其中的那條魔龍一陣凶猛的咆哮發出,自旗內探出了大半條身軀,張牙舞爪,血紅『色』的雙眼光芒閃耀,攝人心魄,巨大的龍口一張,一道烏黑『色』的星符直直吐出,飛到武丁身前,已然凝成了一副暗黑『色』卷軸。
卷軸自動展開,烏黑『色』的底面上,一行行金字歷歷浮現,出現在武丁眼前。年余不見,這條魔龍身軀僅僅還余尾巴尚附在“獄海焰光旗”內,整條身軀幾乎堪堪全部探了出來,咆哮飛騰,猙獰凶惡無比,全身鱗甲宛如墨水晶雕琢而成,閃爍著晶瑩亮黑的光澤,四隻龍爪閃爍放光,充滿了撕金裂岩的霸道力道。整條魔龍的精魂在“獄海焰光旗”內淬煉、浸潤日久,較之往日已然完全不可同日而語,堪堪重新塑成肉身,距離脫離“獄海焰光旗”,自由遨遊,不過在於時日長短而已。
而由此條魔龍可以測知,這段時間武丁殿主亦是潛修不息,一身修為也堪稱一日千裡,晉升飛速。實則這一年來,武丁殿主的星力,已然由原先的八十三級,衝擊到了八十八級,是一名名副其實的高階星君了。
武丁伸手一指,眉心前浮現的六角星消失,停止吸納星力,睜開雙眼,定定看著眼前那副展開的卷軸。初開始眉頭緊皺,還能夠保持平靜,越看他的臉『色』越難看,最後隱約透出一股青氣,雙眼兩團精芒凝成實質,不住閃爍放『射』,其中隱約有細小雷電炸響。當看完最後一字,武丁雙眼『射』出的精芒,一下將那副卷軸直接給轟了個稀巴爛,自椅上“騰”的站起身來,仰天發出了一聲受傷野獸般的狂吼,雙臂一振,一團能量風暴驟然形成,向著大殿的四面八方席卷出去。大殿內所鋪就的玉板,被塊塊掀飛起來,凌空飛舞,轟然撞擊一起,炸成粉塵。
感應到武丁暴戾、狂怒、嗜殺的心境,大半條身軀探出旗面的魔龍,亦一聲嘹亮高亢至極的龍『吟』發出,四爪連揮,一道道巨電般的爪勁凌『亂』辟出,直在大殿地面上劈出了一道道數尺寬、十數米長的狹長深溝。
在武丁的暴怒之下,整座大殿瑟瑟發抖,絲毫隨時都有可能轟然倒塌,再次化為廢墟。
“元源!小雜種,我饒不了你,屢次壞我好事,總有一天我要將你剝皮抽筋;將你的靈魂抽出,放在我魔龍的吐息中,燒上一萬年!一萬年!”武丁神『色』駭人,須發無風自動,低聲不住咆哮道。
“殿主,老殿主有請。”力星殿門外,不知什麽時候大門洞開,一名身披魔龍星甲、渾身散發強大氣勢、顯然也是一名高階星君的古怪星師,幽靈一樣出現門外,對武丁殿主的暴怒視而不見,冷氣森森的道。他的話音無比的蒼涼,顯然年歲已經很老。
大殿之門莫名被人開啟,自己正值暴怒頭上被人打擾,武丁精芒暴『射』的雙眼一抹兒瘋狂殺機掠過,根本沒有聽清古怪老星師的話語,直接雙手虛空一握,“獄海焰光旗”自動出現手中,旗面暗黑『色』濃雲浮卷,對那老星師直直掃去,低聲怒吼道:“給我去死!”
旗面拂出,一下化為了濃密翻滾、洶湧波動的稠密烏雲,將整座大殿鋪遮了個滿滿當當,如同狂『潮』駭浪般對那老星師襲卷而去。烏雲之中,那條魔龍無比亢奮、暴躁,發出一陣陣驚魂攝魄的龍『吟』,興風作浪,亦對那老星師凶神惡煞般撲去,直欲將之撕成碎片。
古怪老星師見到這一幕,眉頭微微一皺,右手掌心向上,平平伸出,五枚直徑尺許、上面雕滿了深奧難明無比艱澀玄異的星符、星咒的金光燦燦的金環,疏忽懸浮其上。下一刻,古怪老星師手一甩,將那五枚金環直接甩進了湧滿整座大殿的烏雲之中。
一離掌心,金環急劇高速振動起來,疏忽漲大成直徑百米,金光萬丈,輕易無比的將那漫天烏雲破開,驅使了個一乾二淨。那條失去了烏雲遮掩的魔龍,孤零零出現在殿門之上,正對古怪星師作勢欲撲,下一刻“轟”一聲巨響,魔龍發出一聲充滿痛楚的嚎叫,被其中一枚金環重重擊中了脖頸,直打得鱗甲紛飛,猙獰的頭顱一下與身軀死死貼在了一起,差點沒有徹底打斷。
“吧唧”一聲響,魔龍摔落地上,跌了個七葷八素,隨即化作一團黑霧原地消失不見,無比倉皇的偷偷潛回了“獄海焰光旗”的星域之中。
而將烏雲『蕩』散,擊落魔龍,五枚金環忽然全部憑空消失,下一刻武丁的脖頸、雙手手腕、雙足足腕,金光閃爍放出,五枚金環浮顯出來,竟然禁錮在了他的身上。五枚金環金光放耀,一下將武丁身軀扯成了一個大字形,浮在半空,箍得他臉『色』青紫,雙眼精芒噴出了尺許遠近,口中白沫直吐。
五枚金環環身之上,那一枚枚艱澀難明的星符、星咒,依次亮起,不住遊動不息,宛如擁有了靈識一般。武丁一身星力修為精悍無比,星技更堪稱強大,卻被這看似尋常的五個金環箍住,愣是動彈不得分毫,完全束手待斃,毫無反抗之力。
那老星師冷哼一聲,伸手一指,五枚星環消失,武丁也“吧唧”一聲,平平展展的摔落地上,跌了個頭昏腦脹。——被金環禁錮住後,竟然一身星力也隨之消散,半響恢復不得。
“殿主,老殿主有請。”將命令再次重複一遍,那古怪老星師不再多言,轉過身,一步一步離開力星殿而去。
武丁自地上爬起來,臉上的暴戾、憤怒之『色』消褪了個一乾二淨,看著古怪老星師的身影,一絲隱約的畏怯、忌憚湧起,全身內衣已然濕透,一句話不敢多說,老老實實跟在身後,整個變成了一乖孩子。
武丁無疑清楚,他雖然身為力星殿主,看似星力高深,高高在上,風光無限,但即使力星殿內,就有數名星君強者的修為尚且在他之上。只不過這些老星君一心修煉,心無旁騖,不想為世俗事務分心,因此這殿主之位才落在了他的頭上。至於他的父親的星殿之中,潛修的一個個老不死怪物,更高深莫測,一身修為通玄。因此他這名力星殿主,在他們眼裡,是一文不值,屁也不是。這些修為奇高、又『性』情古怪的老家夥,做事完全隨心所欲,一時不察觸怒他們,才不管你什麽身份、來歷,順手宰掉不比宰一隻雞麻煩多少。而此次武丁竟然活得不耐煩,對這其中一位悍然出手,而沒有被煉化精魂、仰或打個半死,簡直算是萬幸,因此他又那裡還敢繼續囂張?
自海嶗山巔的半空俯瞰的話,就見九座建造成奇形怪狀、無比雄偉豪奢的星殿,如同九瓣蓮花,環繞、拱衛正中那一座最為宏偉、最為壯觀、氣勢最為恢弘的寶塔狀星殿。這座星殿就是大陸星師心目中的聖地——星辰聖殿!
武丁跟隨古怪老星師身後,卻不是前往“星辰聖殿”中去,而是進入了位於聖殿東方、無論面積還是奢侈程度僅僅次於聖殿的一座建築成三角形的偌大星殿之中。整座星殿佔地足足方圓幾十裡,三角形的星殿主體高聳入雲,僅僅比拱衛正中的星辰聖殿矮了幾十米而已。
進入殿內,整座大殿也全部用上品水玉鋪地、鑲壁,至於頂篷,更奢侈離譜的直接用髓玉拚成。九大星曜前四顆星曜散發出的瀑布狂瀉般的浩瀚星輝,亦是分出較之力星殿粗大了近乎一倍的一道光柱,根本沒有經過什麽星陣過濾,直接自星殿正中的三角形空洞狂灌而下,從而使得整座大殿靈氣密實充沛到極點。大殿地面之上一座奧妙玄異的星陣無時不刻不在運轉,站立星殿之中,隨便一名星師根本不必運轉神識,就可以隨便吸納、修煉,星陣已然帶動著星輝,不住綿延不絕的自動湧入你的識海,不知不覺間已然令你星力修為大進。
這座星殿武丁無疑不是第一次來,因此對於這堪稱逆天的一幕,視若無睹。如同汪洋大海裡的一座孤島,方圓十余裡、無比寬闊的一座大殿內,僅僅正中位置,隨便擺了一張整塊髓玉雕成的案牘,同樣以黑玉雕成、“九星托日”寶座上,一名年過中旬的星師,端坐其上,眉頭微皺,看著案牘上的一份卷軸。
他相貌清奇,三縷漆黑胡須飄灑胸前,青白『色』的肌膚宛如極品溫玉雕成,無比瑩潤光滑,一雙紫『色』眼瞳明亮乾淨,絲毫沒有奪人心神的奇光泛出,卻如同是紫琉璃打磨而成一般,沒有一絲雜質,卻更沒有一絲溫度與感情。
這名星師打眼看上去,尋尋常常,毫無特異之處;然而只有你晉身星君之境,才能感覺到他的強大,否則哪怕一名巔峰星主,即使用盡一切手段,也休想看透他的真實實力,怎麽看怎麽像是一名最為普通不過的星師而已。
然而晉入星君之境的星師,只要一閉上眼,以神識感應他,就會駭然發覺,在自己面前正懸浮著一輪碩大無朋、無盡光芒散發、一呼一吸間風雲激『蕩』天地變『色』的星曜。哪怕高階的星君,對之也完全生不出抗衡之意,只有垂首聽命、甘供驅使的份兒。
此時進入殿內,那古怪星師對這名中年星師叉手一禮,隨即身軀化為一道金芒,原地消失不見,顯然返回星域苦修而去。整座大殿,隻余下中年星師、以及畏手縮腳的武丁殿主。
武丁上前一步,叉手躬身,對中年星師恭謹老實的道:“見過父親,祝父親萬壽無疆。”
這名中年星師,卻就是武丁的父親,亦是在星辰聖殿中,權勢僅在總殿主之下、手下有數大星殿支持、幾乎與星辰總殿分庭抗禮的天星殿殿主帝乙。
帝乙神『色』不動,手微微一抬,一隻尺許大小、宛如蒲扇般的淡金手掌,出現武丁身前,重重抽在了他的臉上。武丁身軀橫飛出去,貼著大殿地面如同飛魚,筆直飛出了足足七八裡,一頭重重撞在一根黑水晶打磨而成、直徑十米的殿柱之上,頭昏眼花,金星『亂』冒,悶哼了一聲後才停了下來。
張口噴出一口鮮血,鮮血中甚至還夾雜著幾顆潔白的牙齒,武丁竟然一絲忿『色』也沒有,爬起身,再次老老實實,以最快的速度走回案牘之前,對帝乙躬身行禮。
“知道為什麽抽你這巴掌?”帝乙審視卷軸依舊,頭也不抬,低沉而悅耳的聲音充滿磁『性』,卻不乏冷冰冰的道。
“知道,兒子不該允許奧宙進入西疆、收復四省,從而致令白金軍團被皇星殿給堂而皇之的收回,對我們的大事造成了嚴重的損失。”武丁叉手垂頭,低聲回稟道。
“你還是不知道!”帝乙臉上終於一絲不悅泛起,將卷軸一推,叉手胸前,審視著自己的兒子,冷冷的道,“我們當務之急是什麽?是針對皇星殿的大計能夠順利實行,直到達成我們最終的目的。與此相比,其外一切事情都是小事,哪怕是西疆四省的豐厚礦藏,也稱得上是微不足道的,不應對之投入過多精力。而你的所作所為呢?完全被那些所謂的好處、以及對元源的仇恨給衝昏了頭腦,這叫做什麽?這就叫做主次不分,因小失大,貪圖小利而忘卻大計,我對你很失望呢,武丁。”
“兒子罪該萬死,壞了父親的大事,還望父親重重責罰。”武丁跪在地上,滿臉羞慚的對帝乙道。
“罷了,失去一個無足輕重的白金軍團,對我們的大事並不一定造成不可彌補的損害。但從今而後,我不允許你再私自有所動作,所有行動一切按照唐元殿下的指示來進行,你遵命而行即可。與我們大事無關的事情,統統暫且掛起,或者直接拋開,不得耗費心力在上面。”帝乙語氣淡淡卻不容置疑的道。
“是!”武丁雖然心頭不滿,還是躬身肅然道,甚至絲毫不悅的神情也不敢生出。
看著自己的兒子,帝乙終於眼神柔和了一分,道:“我知道你對屢次壞你大事的元源,恨之入骨。但你要記住,他而今對我們的大事而言,不過就是一跳梁小醜,不值得我們去投注太多的關注。當日在帝京時,你親自出手,卻因為大意沒有將他給一舉除掉,那可謂是你犯下的第一個錯誤。一錯再錯,每次都不能以獅子搏兔之力,將之給斷然除掉,而今終於讓他成了氣候。既然沒有十足的把握能夠將之斷然除掉,到了而今緊要關頭,就不允許你再主動對他動手,令此事暫且告一段落。記住,我們現今的主要目標是皇星殿,只要最終我們的大事能夠成功,不用說一個小小的元源,即使暗星殿的薩姆,還不是任你『揉』捏?”
“是,父親!”武丁臉『色』激動,想象著真個到了那一日,大仇得報的爽快,雙拳握緊,一絲紅暈浮現臉頰。
“此次帝國發動的這場與獸蠻帝國的戰爭,皇星殿主要禦駕親征,我與總殿主都答應了他,派去高階星君隨行,對抗、擊殺獸魂殿的高階獸魂武士。我天星殿一方,就由你帶隊好了,自天、地、術、力四大星殿中,各自抽調二十五名星君,湊足百名,由你統一帶領。”帝乙道。
“兒子此次必然不令父親失望,必然使得我們大事功成!”武丁斬釘截鐵的立下軍令狀道。
帝乙點頭,深深看了他一眼,再次告誡道:“一切聽從唐元殿下安排,不得妄自行動,這是我給你的命令!如果此次事情再辦砸了,你也不必回來請罪,直接自己自裁吧!”帝乙語氣又恢復了平靜冷淡、毫無感情。
“是!”武丁額頭隱約有汗珠滲出,跪地對帝乙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