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十三章
巡視髓玉礦
以帕拉瓦行省的總督府席耳洛為界線,省府以南的半個行省,所有礦脈歸於總督府掌控開采,省府以北的半個行省礦脈一律歸於統領府。
正因為瀛海這個軟蛋統領無能,將統領府的權力讓出了大半,所換來的結果,就是半個行省內的礦藏,無論儲量還是成『色』都要遠遠好過西疆其余三省、以及南半個帕拉瓦行省。此時北半部行省已經勘察出的礦脈共有十處之多,分別是一處髓玉礦、三處水玉礦、以及六處水晶、翡翠、寶石礦,礦藏的品質皆為上中品的好貨『色』。
而經過初步估計,髓玉礦的含量最低在萬塊以上(即使在西疆,髓玉產量也極為稀少,萬塊含量已經算是大礦了),其余九處礦藏的水玉、水晶、翡翠等,蘊含量更都以千萬方以上計算,——在西疆來說,如此品質、如此儲量,這些礦脈也都算的上是一等一的上好大礦了。當然,也不是說西疆所有礦藏品質都在中品以上,那些下品的礦脈更比比皆是,只是一旦勘定後,價值不足,因此都直接被西疆的高層給棄如破履了。
現在統領府已經動工開采的,分別是一處髓玉礦、兩處水玉礦,以及兩處水晶礦。在西疆開礦,自有一個不成文的規定,髓玉、水玉等高級礦藏,往往優先開采,至於水晶、翡翠等,特別品質又不是上品的,往往放到最後才開采。髓玉、水玉的價值是同等水晶、寶石的成百上千倍,因此這個規定自然無可厚非,理所當然。
由於礦藏的含量不同、品質不同,因此開發的規模也不盡相同。元源要凱俊參軍帶他參觀的,就是統領駐地投入礦工最多、開采規模最大、礦藏品質最高的那座——髓玉礦。
就在昨天,元源將瀛海的叛『亂』平定後,將統領駐地初步掌控在了手裡,然後馬上大刀闊斧進行改造,將駐地內的兩萬四千軍士、六千星衛,序列全部打『亂』,重新編排,共分為了六個團,並且將自己兩千親衛中的得力軍官全部挑出,下放裡面擔任長官。
駐地內的六千星衛集中在了一起,編成了一個獨立團,由巴赫擔任長官;其余兩萬四千軍士編成了五個團,分別由科勒、封南、納加、納吉,以及凱俊,擔任長官。至於跟隨元源前來的兩千親衛,元源仍舊讓他們保持原狀,而沒有將他們打散與駐地內的軍團混合,——這可是他最大的憑恃,以後要派大用場的,自然要牢牢掌控在手裡。這兩千親衛的長官,元源下令由令狐相擔任。至於戰共工、傅青霜、尚若若,不過跟隨他前來西疆壯壯聲威、或者鍍鍍金而已,自然不會去真正帶兵,因此元源也沒有給他們一支真正軍隊統領。
元源現在身為西疆四省的大統領,乃是至高無上的西疆王,雖然足有三個半行省根本就不賣他的帳,但名義上他仍舊擁有莫大權勢,完全可以任意提拔、或者任免職銜低於他的軍官。因此元源卻是毫不猶豫,直接將令狐相、巴赫、納吉、科勒、封南、納加等等,全部提拔為參軍;至於凱俊,恪盡職守,對帝國一片忠誠,元源也二話沒說,也提了一級,任帕拉瓦行省的軍隊副統領。
當然,雖然一個個官職高的離譜,不是參軍就是副統領,但無論令狐相、巴赫,還是凱俊,手下的軍隊仍舊是有數的,不過僅僅幾千人左右,實則仍舊乾著參軍的工作而已。即使如此,無論巴赫、科勒,還是封南、納吉,忽然間憑空跳了幾級,成了名副其實的帝國將軍,一個個也都是眉開眼笑,大為滿意。參軍之職,在帝國來說可是實實在在的高級軍官了,無數軍官可是窮其一生,也最終沒有走到這一步的。
元源自然清楚,統領駐地的三萬軍士,現在僅僅不過名義上服從他而已,真正讓他們為他所用,做到軍令通達,誓死效命,還有很長一段路要走。因此元源將希望全部寄托在了巴赫、科勒他們的身上,什麽時候他們徹底掌控了手下的軍隊,什麽時候統領駐地才算真正成為元源的老巢。
對於元源重新規整軍隊,並且大肆安『插』心腹軍官,完全在意料之中的凱俊參軍,並沒有絲毫異議,反而對於元源提了他一級、並且仍舊讓他實領一軍,而沒有想瀛海那樣卸磨殺驢,直接將他架空,晾在一邊高高掛起,倒是讓他大為意外。
“也許,這位大人與以往的那些統領,真的很不一樣吧?”凱俊參軍如是想著,心下對元源禁不住生出了一絲好感。
如此一切安排妥當後,元源帶領著令狐相、戰共工、巴赫,以及五百名親衛,轉過天,立即迫不及待跟隨凱俊參軍巡查行省內正在開采的礦藏,至於傅青霜、尚若若,帶領著一千五百親衛鎮守大本營,沒有跟隨。而科勒、封南等,卻是都忙著熟悉、控制手下的軍隊,因此也都留在了營地內。
等到離了席耳洛城,真正進入北半部帕拉瓦行省領域,元源才真正明白他這個大統領的權勢到底有多大,——雖然此時他能夠掌控的僅僅不過半個行省而已,但即使如此,也足以讓他大為震驚、振奮的了。
半個帕拉瓦行省的疆域,大得都有些離譜,自席耳洛向北可是足足出去了兩千裡之巨,較之帝國內部的一個大行省還要大。而如此遼闊的地域上,共座落了大大小小一百三十二座城池,每座城池擁有居民幾萬到十幾萬到幾十萬不等。擔任如此遼闊地域、如此繁多城池的至高長官,怎麽說也是一件極有成就感的事情。
而今凱俊帶領他前去巡查的、統領駐地正在開采的那座髓玉礦藏,就在席耳洛城北五百余裡的地域,位於一座綿延無盡的不知名山脈中。
一行人乘坐統領駐地飼養的十條騰蛇,風馳電掣,在路上急趕了兩天才終於抵達。西疆四省的礦藏大多都位於人跡罕至的山巒之中,荊棘遍地,魔獸遍布,地形複雜,無比險惡,不用說開采、發掘,就是單單在其中行走都極為不便。
幸而眾人乘坐的騰蛇堪稱山間行走的最佳代步工具,在山嶺間遊弋爬行,毫無阻礙,生生在荊棘叢中趟出了一條路來。這些騰蛇都已成年,蛇身鱗片堅硬密實,根本不怕山間嶙峋的岩石、帶刺的灌木摩擦。
端坐在最前一頭騰蛇的巨頭頭顱之上,望著眼前惡劣的山間環境,令狐相歎道:“也難為那些勘察礦脈的星衛了,天天出入這等荒蕪凶險之地,卻不是遭罪?”
旁邊蹲在元源肩頭之上的疾,赤紅小眼睛一番,完全一副不屑的樣子。感應到盤踞在元源兩邊肩頭上的兩個超級生猛強大的存在,身下的這條騰蛇嚇的全身鱗片都炸了起來,本能的懼怕畏縮之下,將吃『奶』的力氣都使了出來,在山間爬的那叫一個飛快,卻是讓端坐上面的凱俊參軍“嘖嘖”稱奇。
在『亂』山之中,忽然出現一座足足有千米高的險惡高山,高山之上的樹木、灌木,全被人為的開采一空,『露』出了光禿禿、黑烏烏的山體。在山體之上,自上而下依次排列著無數個直徑在十米左右、巨大粗獷的黑洞,看上去密密麻麻,如同蜂巢。此時每個洞內附近,都有螞蟻一樣的礦工,手持鋼釺、鐵錘、鐵條編成的筐子,不住忙忙碌碌,進進出出。而一筐筐『色』澤暗黃、無比細膩瑩潤的人頭大小的礦藏,就如此不斷的自黑洞內運出來,然後匯聚到山中腰生生開鑿出的方圓足有千米的平台上。
平台上又有上千名礦工,小心翼翼的將每塊礦石外面的砂石琢磨、剔除乾淨,然後小心翼翼的堆積在一間巨石壘砌起來的屋子裡。
此時元源等人乘坐十條騰蛇,已然抵達了這座平台,紛紛自騰蛇上跳了下來。望著這幅熱火朝天的忙碌景象,戰共工、令狐相一臉驚奇,連連慨歎:“感情礦藏才開采,是這麽一個模樣?”
元源見所有礦工,一個個皆是骨瘦如柴,瘦骨嶙峋,黑漆漆的臉上更深刻的皺紋遍布,大多也沒有什麽像樣的衣服,不過在腰間圍了一塊破爛獸皮、或者破布片而已,由於經年勞作,腿上的汗『毛』都被磨光,赤著的腳底板、以及經年握著工具的雙手,都磨起了厚厚的一層老繭。而繁忙沉重的體力勞動,幾乎壓榨幹了他們最後一點兒精力、生命力,不時有礦工走著走著,忽然就一頭栽倒地上,再也爬不起來。
而在每個洞口、以及每條山間崎嶇小路上,都站滿了身旁銀灰『色』製袍的警戒處警員,挺胸腆肚,趾高氣昂,揮舞著密麻帶刺、足有五六米長的粗大荊條,擔任著監工職責。每當有礦工栽倒地上,附近的監工立即怒聲謾罵上,揮舞著荊條劈頭蓋臉的痛抽了下去,直到將那名礦工給重新抽的站起來,繼續乾活,或者生生將那礦工給抽死,——在這兒,人命不值錢,礦工的命更一文不值。
元源看著這幅景象,臉『色』忽然慢慢陰沉了下來:這,簡直就是人間地獄啊。
十條凶惡粗長的騰蛇的到來,倒是並沒有引起什麽『騷』動慌『亂』,不但那些監工懶洋洋的正眼也沒有看過來,那些正在忙碌的礦工,更視若無睹,無暇看上一眼。凡是出產的礦藏,每隔一段時間累積夠了後,都會由自統領駐地派遣而來的運礦隊,驅趕著騰蛇前來運走,這副場景無論監工還是礦工都見得多了,自然根本不放在心上。
五百名警員也依次自騰蛇上跳了下來,拱衛著元源站立成了一個雁翅形,警惕的注視著周圍的曠工、監工,防止他們暴起傷人。而巴赫看了淒慘的曠工一眼,又看了看元源的臉『色』,『摸』著粗糙的下巴,暗自道:爵爺看來又要善心大發了。
“爺爺、爺爺,”忽然平台上一名十幾歲的孩童,丟下手中的竹筐,搶上前去扶起了一名全身乾癟枯瘦、倒在地上昏死了過去的老頭。
“臭小子,滾開,趕緊乾活去,這老家夥死就死了,嚎什麽嚎?”一名監工搖搖擺擺走了過來,手中荊條“啪啪”接連抽在那孩童赤『裸』的背上,直抽出了兩條皮肉翻綻、血水四濺的恐怖鞭痕。
那小孩臉『色』瞬間慘白的毫無血『色』,卻固執的抱著老頭死死不放,並不起身,——他無疑清楚,一旦他起身,鞭子就要落在爺爺身上,但他一名孩子,又能改變什麽呢?
那監工見權威受到了挑釁,頓時大怒,眉『毛』倒豎,高高掄起了荊條,重重抽在了小孩的頭顱之上,吼叫道:“起來,給我滾!”
“啪”一條悶響,血花四濺,小孩子的頭上,出現了一條深可見骨的恐怖傷痕,小孩弱小的身軀一軟,無力的爬在了老人的身上,卻是被抽的昏死了過去;然而雖然他已經不能動彈,但仍舊死死抱著老頭不放。
那監工更加怒不可遏,獰笑道:“媽的,看來你們爺倆是活夠了,如此老子就成全你們。”說著,荊條一抖,高舉過頂,就要一鞭子將小孩連同老頭,給一下抽成四截。
荊條舉起,卻沒有落下,那名監工警員的手臂,忽然被一隻大手給攥住了。監工愕然回頭,只見一名身批一件藍『色』光暈浮閃、不知什麽材質打造而成的神異星甲的星師,站立他的身後,冷傲十足的看著他。這名星師身材高大壯碩,豹頭環眼,生有一部絡腮胡須,極其威猛,給人以無比沉重的壓迫感。
那監工剛要說什麽,巴赫已然松開手,臉上殺機一閃,摣開五指,對著他的臉頰就抽了下來。那監工怪叫一聲,身外兩枚星環一閃,身軀一晃,就此意外的自巴赫掌下逃離開去,同時高聲尖叫道:“反了、反了,媽的,你們這些運送礦藏的龜兒活夠了,你們算是什麽東西,老子你們也敢惹,媽的還有沒有王法了?”
——感情這些警員監工,竟然都是星師強者,雖然星力稱不上什麽高明。
巴赫也大為意外了,怒哼一聲,目光玩味的審視著這名監工。
那監工此時才看清,只見身前數十步外,數百名同樣身披神異星甲、一股深沉威肅的強大氣息散發的星師,拱衛著一名身披淡白星袍的年輕清秀星師而立,禁不住心頭一跳,一股本能的危險感覺泛起,一臉驚慌,『色』厲內荏的嚎叫道:“你們、你們不是運送礦藏的,你們是哪兒來的?我糙你們的,信不信老子將你們弄死,然後將你們全家都弄來開采礦藏。”這廝只顧著口頭痛快,卻是不知這張臭嘴,已然給他帶來了殺身之禍。
元源原本臉『色』就已經大為不愉,聽這監工的叫囂,更是不悅,沉聲道:“殺了。”
巴赫獰笑一聲,大步一跨,已然重新『逼』近那監工身旁,大巴掌探出,疏忽揪起那監工的頭髮,左手一托他的腰胯,直接將他頭下腳上給倒豎了過來,然後雙手無比輕松的對著堅硬的山岩地面用力一貫……
在那監工心膽俱裂的嚎叫聲中,“喀嚓”一聲悶響響起,如同打爛了西瓜,那監工的腦袋撞在岩石上,直接粉碎,白花花的腦漿、夾雜著鮮紅的血水,噴出了好幾尺遠。
有無窮盡的水玉、丹『藥』培著,此時巴赫的修為更加高深,弄死區區一名星力低微的小警員,還不是手到擒來,小菜一碟?
此時周圍的監工也注意到了元源這群明顯不是押運礦藏的星師,見他們出手狠辣,隨手就將一名袍澤給擊斃當地,頓時怒不可遏,大聲吼叫著,揮舞著荊條自四面八方圍攏了上來。
此時被小孩子抱住的老頭,已然悠悠醒轉,望著眼前這一幕,不知所措:什麽時候,這些鐵石心腸的星師,變得這麽仁慈,竟然會救自己這些低賤的礦工?
見圍攏上來的監工,元源身後的五百親衛連連冷笑,一臉不屑,而蹲在元源肩頭的疾,小眼睛光芒熠熠,小爪子“嘶嘶”電光放『射』,興奮莫名,看樣子就像大開殺戒一把。
“大膽,此乃西疆四省新任統領元源閣下,前來巡視礦藏開采情況,你們誰敢冒犯?活夠了,還是你們也想著變成礦工來開采礦藏?”凱俊參軍對數百名圍攏上來的警員監工大聲怒喝道。雖然不明白元源為什麽對剛才的那名監工那麽仇恨,執意將之擊斃,但元源現在是他的頂頭上司,他自然要維護他的利益,況且他也不認為這些混蛋衝上前來,除了送死還有第二條路走。
眾監工警員自然有認得凱俊參軍,聞言一陣猶豫,而元源擔任新任統領的消息,在凱俊參軍等的有心散布下,統領駐地下轄的所有礦區,已經沒有人不知。而元源這名最高無上的統領,宰殺一名監工警員,那簡直跟殺雞沒有什麽兩樣,這些家夥誰也不敢多說什麽。
雖然極為不忿,雙眼凶光閃爍,死死盯著元源、以及他身後的數百親衛,眾警員監工卻慢慢向後退開。
元源目光閃動,暗自想道:唔,將他們全部變成礦工來開采礦藏?這個主意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