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九章
星域拚撞
三昧真火乃元源所煉的道家第一精火,猛烈精純無比,青龍一噴出,卻是將惡蛟燒得頭顱焦爛,死得不能再死。
蛟龍被活活燒死,自皮肉皆無、白骨森森的巨大鼻孔中,一條淡白『色』的蛟龍精魂,驟然飛『射』出來,似乎對青龍懼怕無比,身軀連連扭動,對著翁庸身後的紫金圓缽就倉皇飛『射』而去。
青龍費了這麽大的力氣,好容易將它擒獲,貪圖的就是它的精魂,——蛟龍的精魂,即使對成為了聖獸的青龍來說,也是難以抗拒、垂涎無比的大補之物,因此又那裡輕易放它逃逸?當下青龍長吸口氣,一大團雲氣圍裹過來,化成一個『乳』白『色』的圓球,一下將惡蛟的精魂給封印了起來,隨即它四爪松開,將惡蛟的身軀丟棄不顧,兩隻前爪疏忽探出,一把抓住了惡蛟的精魂,就在惡蛟劇烈掙扎、不住恐懼萬分的尖叫聲中,張大口,一下將之吸入了腹中。
吞噬了惡蛟精魂之後,青龍如同吃飽喝足的饕餮,滿足的打著飽嗝,神『色』就有些懶洋洋的,飛回元源身前,身軀扭動,急劇縮小,一下化為尺許來長,無比小巧的盤作一團,腦袋扎進身軀罅隙裡,“呼呼”鼾聲如雷,就此睡死了過去。元源知曉它吞了惡蛟的精魂,補的有些過頭,因此急需要深度休眠,從而將驚魂給徹底吸收,當下袍袖一拂,一團淡青光芒化成一個蠶繭狀圓罩,將青龍給封印其中,然後攝回星域,懸掛在星域天穹,用吸納的純淨星輝滋養著它,以便它能夠更好的進化。
看著自己辛苦煉製的蛟龍,轉眼間變成了一條僵屍,懸浮在虛空,連精魂都被青龍給吞噬了個乾淨,翁庸的臉『色』一時間難看無比,隱約又有幾分嫉妒浮現,看著元源,恨恨不已道:“沒有想到你竟然擁有一條晉階聖獸的真正上古巨龍,而並非徒有虛表的爬蟲,只是上古巨龍乃天生無比神聖、尊貴的存在,又怎麽會對你如此俯首帖耳?”
這條惡蛟是翁庸當年殺死的一條貨真價實的、上階高級的雷火蛟後,所抽取的精魂,一直養在本命星器——渾天紫金缽內,以缽內的元氣煉化神識,為之重塑蛟龍肉身,成為他傀儡一樣的存在。
在他的“渾天紫金缽”內淬煉日久,這條惡蛟戰力驚人,一身強橫實力絲毫不在當年的本體之下。那知翁庸也算是運背到極點,第一次將惡蛟放出來對敵,就遇上了一條晉身聖階的真正上古巨龍,——上古巨龍可是對這等低階的魔獸,天生擁有克制之力,從而直接讓惡蛟淪落了個身軀被燒、精魂被吞的淒慘下場。
翁庸心頭大疼,長吸口氣,僵屍一樣的臉上一絲狠厲之『色』掠過,伸手對“渾天紫金缽”再次一點。紫金缽內驟然又一道紫金『色』光柱噴湧而出,落在翁庸身前,不住猛烈湧動、收縮著,由百米方圓最後縮小成合抱大小的一枚圓球,『色』澤也由紫金變成了烏金,幾乎凝成了實質,晶瑩閃爍,宛如烏鐵。
翁庸右手在左肩傷口上一按,一下吸出了一大團粘稠鮮紅的鮮血,星力鼓『蕩』,將之猝然打出,化作一團血霧落在了烏金光團之上。
血霧落在其上,立時瘋狂滲入其中,從而使得烏金『色』圓球,直接變作了暗紅之『色』,一股濃重的血腥味道彌漫開來。翁庸雙手捏定星訣,對那圓球直直一點,合抱大小的圓球“砰”的一聲炸裂開來,化作一大片暗紅『色』的血霧,籠罩了方圓千米的范圍,將元源給一下包裹在了其中。
元源神『色』警惕,自知一名高階星君所施展出的星術,可不是那麽容易應付,當下識海金丹轉動,頭頂三花焰焰放光,腳下慶雲不住凝結,體外太極圖旋轉越發艱澀,形成了一個穩定的護罩,將身軀湯水不漏的護持其中。
那片血霧如同擁有自己的靈識,不住急劇蠕動、翻滾,一條條細細長長、看上去極為柔弱嬌嫩的長藤枝條,不住自血霧內生出。每一條細條,都是通體呈觸目驚心的血紅『色』,而在血紅『色』澤之下,隱約又泛出烏金之『色』,透『露』出堅硬柔韌的味道;而在枝條之上,又生滿了密密麻麻、無比尖利的倒刺,——這些詭異枝條,竟然是一根根令人脊背發寒的荊棘。
一根根荊棘生出後,竟然還在不住飛快變粗、變長著,卻是由指頭粗細,很快變成了大腿來粗、數十米長短,不住虛空猛烈無比的揮舞、抽擊著,如同雷電當空,聲勢極為狂暴。
放眼看去,方圓千米內,一根根大腿粗、幾十米長、生滿了一柄柄利刃般的巨大倒刺的血紅『色』荊棘,不住擁有意識般自發虛空揮舞、抽擊著,——這等浩大而恐怖聲勢,足以令人心頭惡寒,魂不附體。
一切不過發生在眨眼之間,那蛟龍的身軀還懸浮在虛空之中,卻是被一條條觸手般荊棘給卷中,立時更多的荊條探尋過來,高高揚起,隨即重重抽打下去。
蛟龍雖然被青龍給抓死,但在紫金缽內重塑的肉身,大多完好無損,特別軀體之外的鱗甲更是防禦力驚人,雖然在青龍無堅不摧的利爪下朽木一樣不堪一擊,但那是它位階上不如青龍,被它死死壓製所致。如果它遇上巔峰星主修為的令狐相,即使以令狐相的倚天弓的穿雲裂石,能否將它的鱗甲破開,都在兩說之間。
然而如此堅硬的鱗甲,被荊條抽擊上面,竟然一下爆裂開來,變得粉碎。而鱗甲猶自如此,惡蛟的軀體自然更可想而知。如同『亂』棍敲擊一頭『乳』豬,密密麻麻無數根荊條當空不住抽擊、揮舞,生生將惡蛟的龐大軀體給抽成了一大攤肉泥……
“小子,這是我多年煉製出的一個小玩意兒,屬於新星術范疇,名為‘地獄荊棘’,看看合不合你的胃口?”翁庸乾澀、冷酷的話語,遠遠傳來道。
元源躲在三花、慶雲,以及太極圖形成的護罩之中,見惡蛟的肉身瞬息間被抽成了肉泥,臉『色』微變,心頭震動。此時一條條荊條,早已如同一條條猙獰巨蟒,不住虛空凌厲揮舞,發出悶雷般的呼嘯聲,對他劈頭蓋臉不住瘋狂抽擊而下。
抽擊在他的護罩上,一片片五『色』光芒爆起,發出令人心地發寒的“砰砰砰”的沉悶劇烈聲響,從而震動的護罩不住晃動。但是元源的護罩可不是吃素的,任憑荊條如何猛烈抽打,就是安然無恙,穩定無比。
元源自然不是什麽隻挨打不還手的老好人,他一振手中遊龍劍,一道十米之巨的巨大光劍,脫離劍體,對著荊條直直劈去。光劍乃是劍芒所凝,鋒利無比,輕易激『射』出百十米外,將數十根粗大荊條給攔腰截斷。
數十根荊條被斬斷,整座荊棘地獄似乎都暴躁、狂『亂』起來,隨之更多的荊條探了過來,不住狠狠的抽擊而下。在密麻無數根荊條的抽打下,光劍『色』澤越來越黯淡,最終“嘎巴”一聲,被抽了個粉碎,化為本源能量狀態飄散。
元源眉頭一皺,卻毫不驚慌。此時他的護罩之外,眾多荊條抽擊的更急,密密麻麻不知多少根,將元源的護罩給死死裹住,徹底變成了一個暗紅『色』大球,“砰砰砰”沉悶抽擊聲無比勁疾,幾乎每一眨眼,就至少有上千根抽擊下來。
而每當荊條的抽擊勢頭有所緩解,翁庸立即一團血霧混合一團紫金光團,爆炸開來,落在地獄荊棘之中,從而使得它抽擊勢頭再次更加狂猛。——翁庸顯然是打定與元源生耗的主意,打算將他的護罩給慢慢磨薄,最終給抽成碎片。
元源的三重防禦雖然驚人,無比堅實,但在這種攻擊下,也是絕對難以持久。元源臉『色』冷漠,撒手將遊龍劍祭上半空,伸手一拍,遊龍劍一化為八,再次布成遊龍劍陣;一道符篆打入劍陣之中,熊熊三昧真火驟然蒸騰燃燒而起,以焚燒天地的勢頭,瞬息間遍布整座地獄荊棘。周圍溫度直線上升,火蛇『亂』竄,火浪騰空,徹底變成了一片火海,所有狂舞的荊棘全被火焰包圍。
看著不住焚燒的三昧真火,元源嘴角一絲冷笑浮現:我就不信我的三昧火焰,還燒不盡你區區荊條?
那知他眼神一滯,隨即全身發寒,大為意外,只見火海之中,一根根荊條依舊瘋狂『亂』舞,勢頭絲毫不見衰竭,而護罩受到的抽打攻擊,更一絲減弱的跡象也沒有。
元源大為驚訝,面對這超出他認知的一幕,也不由大為彷徨起來。
“哈哈,我這‘地域荊棘’,煉製時首要屬『性』就是防火,看上去屬『性』為木,實則卻是屬土,以火焰來燒,那完全是白費心機。”翁庸“格格”不住對元源冷冷笑道,語氣中充滿了自信的味道,似乎元源已經是甕中之鱉,落入了他的掌控。
元源神『色』一變,既然三昧真火焚燒不得這古怪荊棘,繼續放任其瘋狂抽擊下去,自己護罩可是擋不了多久。當即他揮手又一道符篆打出,擺布成劍陣的八柄遊龍劍,重新凝聚成一柄,黑白二『色』的劍體之上,霞光騰起,隨即不住分化,化成六方奇形怪狀的玉璧,『色』澤分別呈現藍、黃、青、赤、白、黑六『色』,分別佔據星域的上、下、東、南、西、北六方,將下方整片地獄荊棘給全部包裹其中。
元源雙手掐定法訣,識海金丹轉動,六靈玉璧一下擴大成百米方圓一塊,一陣玄奧的緩慢轉動,暗黑『色』的“混沌洞天星陣”陡然顯出,六『色』光華暴漲,充塞滿整座星陣,將星陣給運轉開來。
“轟隆”一聲響,六靈玉璧布出的“混沌洞天星陣”所圈定的千米方圓空間,一下崩塌,化為混沌狀態。地獄荊棘雖然生命裡極為頑強,但畢竟是這個世間的產物,受這個世間最大的規則——空間的束縛,其狂暴凶殘的攻擊『性』,完全建立在空間壁障之上,空間崩塌,皮之不存『毛』將焉附?故一根根荊條,雖極不甘願,不住瘋狂凌『亂』的揮舞著,隨著破碎的空間壁障,徹底變得粉碎,被吸入空間黑洞之中。
不過眨眼間,一切風平浪靜,那暴『亂』狂舞、遍布天穹的粗大荊條,消失烏有,乾淨的如同從來沒有出現過。
看著空間中那回歸混沌狀態的空間黑洞,再看了看元源那威力驚人的六靈玉璧,翁庸一臉驚疑不定,如同白日見鬼:“你、你真的是一名中階星君?中階星君那裡能夠如此輕易的接下我的‘地獄荊棘’?況且還是在不動用星域的情況下。而這六塊玉璧,分明是威力強大的一件聖器級別星器,——你區區一名中階星君,並且晉階不久,怎麽可能煉出如此厲害高明的星器?”
元源收斂慶雲、三花,僅僅將太極圖留在體外以備不測,臉『色』看上去有些蒼白,顯然剛才應付地獄荊棘那一輪狂風暴雨般的抽擊,對他來說殊不輕松,一身星力堪稱消耗頗巨。他伸手一揮,袍袖卷出,將六靈玉璧、連同擺布出的“混沌洞天星陣”給收了回來。那方圓千米的空間黑洞,立時不住縮小著,——沒有“混沌洞天星陣”繼續破壞,回歸混沌狀態的黑洞,在自愈力驚人的空間壁障的修複下,很快就會複原如初。
元源神『色』陰鬱,冷冰冰的看著翁庸殿主,——任誰被人用荊條抽兒子一樣抽了這麽久,心情都不會太好,雖沒有抽到身上,但抽在護罩之上,消耗可是他的星力,對他的傷害更大。
“老子是不是中階星君,你他媽的眼睛又沒有瞎,又不是真正的僵屍,難道看不出來?”元源沒好聲氣的反罵道。高階星君的星術,果真有其過人之處,元源還從來沒有在與星師比拚星術,落得如此下風,惱火加憤怒之下,他自失去與翁庸扯淡的心思,直接撕破了臉皮。
翁庸臉『色』一變,原本就極為漆黑乾枯,此時更難看到極點。翁庸畢竟乃是星辰聖殿高階星君、一殿之主,地位尊崇身份高貴,哪怕高高在上的總殿主、天星殿主,見到他都要客客氣氣、禮讓三分,其余殿主、星君,更絲毫不敢怠慢他,而今在此處被一微不足道的小輩,如此呵斥、教訓,直接藐視進了泥裡,又讓他如何不惱?
翁庸乾澀澀、陰狠狠的道:“很好,小子,你罵得好!我不管你有什麽古怪,也不管你是不是真正的中階星君,今日你都必須死!”說著,他雙手捏定星訣,對著身後懸浮的偌大紫金缽一指;下一刻渾天紫金缽不住旋轉,飛速縮小,最後變成直徑尺許左右的一尊精巧圓缽,驟然飛來,輕輕落在了翁庸的右手手心之上。
紫金缽掌控手中,翁庸雙眼忽然變得鮮紅起來,一道『色』澤暗紅、無比粗大的精神光柱,直直自眉心『射』出,落在紫金缽內。隨即渾天紫金缽無窮無盡的紫金『色』光芒,散發而出,如同山洪狂『潮』,向著四面八方直接瘋狂衝卷而出,更對著元源直接罩去。
接連星術遭受挫折,自覺顏面大失的翁庸,終於動用神識,借助手中的渾天紫金缽釋放出了自己的星域,企圖將元源給一舉籠罩其中。而只要能夠將元源圈進星域,那無論他擁有多麽古怪的星器、擁有何等強大的星術,翁庸都有十成十的把握,將這小子給一舉滅掉,徹底煉化,神魂不存。
那知就在他剛剛精神光柱釋放而出,元源卻也眼疾手快,手一翻,古樸肅穆、莊嚴凝重的玉鼎,也出現手中。
元源同樣雙眼銀亮光芒大盛,眉心銀亮精神絲網密麻『射』出,落在玉鼎之中。下一刻,幾乎與翁庸同步,玉鼎一道青碧『色』的光焰,也驚濤駭浪般四下洶洶衝擊出去。
幾乎是眨眼間,青碧『色』的光焰與紫金『色』的光『潮』,如同兩條相互對衝的巨龍,猛然撞擊在了一起!“轟隆!”一聲驚天動地的劇烈震響,當空的九大星曜猛的一暗,整座天穹隨之一陣劇烈晃動。在光焰、光『潮』交接的綿延千米的空間壁障上,忽然騰起了足足百米高的青、金相間的氣浪;方圓十萬米內,空間壁障已然布滿了蛛網般的細密裂紋,似乎隨時都有可能崩潰。而下方的一座雄偉山嶽,直接被削低了百米,山體崩塌,『亂』石崩雲,聲勢狂暴無兩。
兩座星域的這一番激烈碰撞,等於兩大星君強者純粹以神識催動本命神器,硬拚了一記,較之任何戰鬥都更加凶暴浩大,故而聲勢也如此驚世絕倫。
而兩座星域的碰撞、拚鬥,可以說誰的神識深厚、誰的星器強大,誰就局面佔優,期間卻是容不得絲毫花俏。元源與翁庸兩人同時悶哼一聲,身軀一晃,軟綿綿的齊齊向後斷了線的風箏般『射』出。
足足飛退出了數百米,兩人才穩住身軀,製止退勢,然而元源狂噴出了一口血,翁庸則七竅滲出了細細血線,兩人同時臉『色』煞白無比,眼神黯淡,手中本命星器更是靈氣渙散,顯然大傷元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