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上!”禪昔眼裡閃爍著淚光,難過地看著我大聲說道。
日期:2015-12-0819:18:00
第281章:拿好你的剪刀
禪昔撿起床上的剪刀,遞到了我手裡,一邊給我穿起我身上的衣服,一邊低聲對我說道:“拿好你的剪刀,做好你的裁縫,不要聽那些人的那一套,你只要做你自己就好。只要我活著,你就不用進入商海,你想要的,我都可以給你。”
“你也認為我蠢認為我笨,沒有能力把章佳裁縫做大嗎?”我看著禪昔的眼睛問道。
禪昔給我扣上了衣扣,連脖子上的那一顆衣扣也給我扣上了,擦了擦我臉上的淚,對我說道:“在我眼裡,你就應該是在天上飛的不食人間煙火的小仙女,商海如戰場,殺人不見血,不適合你。”
聽完禪昔的話,我的眼淚再一次不爭氣地掉下來,聞著自己身上的酒臭味,看著禪昔說道:“我想洗澡。”
“去吧,去浴室洗,我在房間裡守著你。”禪昔看著我輕聲說道。
我在自己的行李裡面找了件乾淨的睡衣,拿到了浴室,洗完澡後,穿著睡衣出來了,發現禪昔就站在床邊的窗戶前,在抽著雪茄,幾年不見,他會抽雪茄了……
“安心睡吧,我晚上哪裡都不去,就在這裡守著你,明天我送你回去,章佳裁縫品牌合作的事,我會讓秘書聯系你,你不要再和那些人接觸。”禪昔邊抽著雪茄,邊吞吐著煙霧,對我輕聲說道。
我乖乖爬上床,躺進被子裡,側身看著禪昔,他坐在了我床邊的椅子上,平靜地看著我。
“這些年你去看過孩子嗎?他還好嗎?長多高了?”我看著禪昔的臉,輕聲問道。
“上個月剛去看過他,他很善良,隻吃素,一米多的個頭了,山裡的蚊子多,蚊子咬他,他也不打蚊子,就讓蚊子吸他的血……”禪昔看著我平靜地說道。
“那怎麽行?不吃肉怎麽夠營養?還有啊,你得教他,蚊子咬他的時候,就算他不忍心拍死蚊子,至少可以把蚊子趕走,很多蚊子有毒的。”我緊張地看著禪昔說道。
“孩子善良,我教過了,沒用的,他三歲的時候,我就教過他,讓他趕走咬他的蚊子,他就是不忍心,我師祖說,他的品行,和我小時候一個樣。”禪昔淡然地笑道。
我默然看著禪昔,看著這個將我和孩子都視如珍寶的傻和尚,一時竟說不出感激的話了,也許是內心覺得虧欠他太多了,無從說起了吧,我安然地睡在床上,看著他平靜的臉,嗅著他吞吐出的雪茄的味道,沉沉地睡著了。
當我深夜醒來的時候,發現禪昔還坐在我床邊,仍舊在凝望著我的臉,那樣黯然而平靜的眼神,讓我心疼不已,我懂他所有的疼痛和無奈。
“別看了,睡會兒吧,你身板大,你睡床上,我去睡沙發。”我下床後,走到禪昔跟前,看著他說道,說完就走向了沙發,自己蜷縮在沙發上睡下了。
禪昔又點了根雪茄,坐在椅子上,看著睡在沙發上的我輕聲說道:“別等他了,我已經仔細查過了,三年前石峰崩塌,他死了,魂魄被陰差帶走,他過了奈何橋,喝了孟婆湯,進輪回道投胎去了。我本來不想告訴你的,怕你傷心絕望,但是看你這樣癡癡傻傻地等他,我實在不忍心……”
聽了禪昔的話,我的眼淚一下子就掉出來了,我側臥在沙發上,忍著心中巨大的悲痛,哭著看著禪昔輕聲說道:“你又騙我,七年前,你把他打傷了,卻偽造一封信來騙我,說他不要我了,要跟鴻繞一起生活了,現在你又騙我,直接說他死了,喝了孟婆湯投胎去了,你好狠……”
“我的人打聽過了,他是自願去投胎的,他死後,想重新做人,陰間的冥王念在他守護帝陵有功,沒有打他入地獄,而是讓他按照規矩,喝了孟婆湯,過了奈何橋,投胎去了,如果一切順利的話,現在的他,估計是一個三歲左右的嬰孩。”禪昔抽著雪茄,吞吐著雲霧,憂傷地凝望著我說道。
“我不會相信你的,你又想騙我。”我低聲啜泣著,看著禪昔說道。
“別騙自己了,別哭了,你是半人半妖,這麽多年,容顏依舊未老,你要是放不下他,還願意繼續等,那就等吧。”禪昔看著我低聲說道。
“你別說了,我不相信,我會親自去陰間打聽清楚。”我看著禪昔倔強地說道。
“你可以去打聽,但是我想提醒你,他已經投胎了,並且忘掉了前世所有的記憶,就算你查到了他現在在哪裡,你和他也未必能再續前緣。我勸你放下他,不要再去糾纏他了,他是一個苦命的人,難得重生了,你何苦再去叨擾。”禪昔眼裡閃著淚光,看著我勸道。
“求你不要再說了……”我心痛地回道。
“當年你從古墓裡帶出來的地圖和書是被我藏了起來,我查出來了,害死我二十幾個弟兄的凶手就是薛世人的大師兄,我一定會讓他血債血償。所以你不要想著給薛世人報仇,我比你更想殺了那個見不得光的惡魔。回裁縫鋪後,你拿好你的剪刀好好做你的裁縫就是了,其他的事,都不是你應該操心的。”禪昔並沒有停下來的意思,而是平靜地看著我,繼續說道。
“你又想騙我,你既然查得到那麽多線索,就一定清楚我的身世沒那麽簡單,不然薛世人不會費那麽大的苦心保護我,而且我的心臟好像很特別,被薛世人藏了起來。你以為我真的傻嗎?什麽都察覺不出來嗎?恐怕就算我想一心一意拿著我的剪刀做好裁縫,也沒那麽容易。我一定會去查出薛世人的下落的,你阻攔不了我。”我看著禪昔倔強地說道。
“查出來了又怎樣?找到了又怎樣?難道你要你的兒子認一個比他還小三四歲的男人作父親嗎?”禪昔將手裡的雪茄按在了煙灰缸裡,朝我大步走了過來,抓起我的肩膀,看著我激動地問道。
“原來你一直清楚,孩子是他的。”我看著禪昔的眼睛, 心痛地回道。
“我只知道你的孩子,就是我的孩子,你拿命去珍惜的東西,就是比我的命還要珍貴的東西。別等他了,死心吧,讓他徹底重生吧,安心做我的女人,給孩子一個正常的完整的家。”禪昔將我抱進懷裡,在我耳邊疲倦地勸道。
“放下我,我要去找他,是鬼也罷,是人也好,我一定要找到他,如果他投胎了,我可以等他。”我靠在禪昔肩上,冰冷地說道。
“等他?等一個比你小幾十歲的男人愛上你嗎?然後呢?讓他娶你?你給他生兒育女?!我告訴你,你這輩子都不可能再生孩子了!世間獨一無二的護命舍利子已經被我們的孩子吃下了,沒有第二顆了!”禪昔被我激怒,抓著我的肩膀激動地說道。
“不,我不要他愛我,我只是想知道他在哪兒,想知道他過得好不好,我沒你想得那麽貪心。”我流著淚抬頭看著禪昔的眼睛,低聲答道。
“如果你靠近他,你會害了他的。他生前對你的執念太深,恐怕那些記憶不是一碗孟婆湯就能徹底洗掉的,你不是想愛他,你是想害他,讓他再一次想起自己的往事,想起自己守墓的職責,再一次陷進無休止的爭鬥和殺戮裡。”禪昔盯著我的眼睛,對我說道。
我看著禪昔的眼睛,才明白,我自己有多自私多殘忍,如果薛世人真的投胎重生了,我這樣滿身心都是創傷的老女人又怎麽配得上他呢?我暗自決心,等回裁縫鋪後,就讓櫻沫幫助我,我要去陰間打聽清楚,薛世人是不是真的已經死了,是不是已經投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