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回輪到方濤詫異了:“怎麽?寶妹你還想靠這個賺錢?” 前田桃點點頭道:“沒錯!一直以來,咱們行軍糧的儲備都是以乾面餅為主,但乾面餅儲存期限不長,樣式也單一。咱們不是正準備把後勤補給獨立出來麽?這就是機會!咱們把周圍州縣富余的牲口都攏到一塊兒,集中屠宰之後集中加工,一部分醃製成肉干作為軍糧儲備……還有一部分……乾脆發賣!濤哥兒你手藝不錯,可以秘製一些醬料好好醃製這些肉干,一定能大賣!所以,咱們需要很多的屠夫,而且刀功要好,下手要利索……”
這一點方濤深以為然,想要醃製好肉干,沒有好刀功來“割”那是絕對不成的,有了好刀功,下手不利索也夠耽誤事兒,自己老婆的這個要求一點兒都不過分。
前田桃補充道:“要不這樣,搞一個肉製品的加工作坊,繆二哥自己挑人自己搭架子,我們出錢。東西做出來之後優先考慮咱們的軍糧采購,余下的咱們到處發賣。對了,濤哥兒開出的醃蘿卜秘方已經讓咱們醃製的蘿卜條在南京賣得很好,過兩個月醃菜也要出缸,到時候就得跟揚州的醃菜正面乾一場了,若是咱們一次發賣一套葷素搭配的佐粥小菜……”
“哈!好主意!”方濤一拍手,高興道。
“恩,能行!”陳君悅也表示這活兒能賺錢,“老弟的事兒半成了,可別忘了哥哥!如皋這地面兒上,哥哥我包銷!”
前田桃的腦子已經迅速地轉了起來,很快就將該辦的事兒聯系的到了一起,小聲地提醒方濤道:“正好跟咱們的大事兒搭一塊兒,也好讓咱們有個由頭到揚州折騰……”
陳君悅耳朵抖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問道:“弟妹……老弟想到揚州……闖闖?”
方濤一臉鎮定道:“不是‘闖闖’,而是想撂翻揚州鹽、漕兩道……”
“嘶……”陳君悅倒吸一口涼氣,“兄弟,你瘋了?蘇松巡撫在揚州查案碰釘子的事兒江北早就傳開了,你還敢再去?”
方濤聳聳肩道:“祁大人是君子,君子的手段跟那些人鬥能贏麽?可咱們是什麽人?你們不會還把我當個官兒吧?”
陳君悅有些遲疑道:“可是……揚州府官場**相勾連,一個不慎……”
方濤笑笑道:“咱們如皋的如派花木算一絕,乾這行的都知道,在容易活的玩意兒只要根一壞全都壞了!揚州是什麽狀況?官面上去整,他們動用**來對付;**上去整,他們動用官面上人物來對付,兩頭不討好……不過很巧,老弟我這回打算黑白通吃……”說罷,痛快地伸出一根手指:“如果缺人,兩天內我就能湊一萬!”
陳君悅明顯哆嗦了一下,有些戰戰兢兢地試探道:“戰兵?”
“黑戶!”方濤賣力地點了點頭。沒錯,這“一萬”全算“黑戶”,戰鬥力可以和戰兵相比,但卻是沒有大明正式編制的“臨時工”,有些事讓“臨時工”去幹確實手到擒來。“這些人的薪餉我包,借給你用,等你的堂口都建起來再還給我,我不但要讓你擺平揚州**,而且讓你把整個淮左江北**都撂翻,乾不乾?”
陳君悅被方濤的提議嚇了一跳,下意識地搖頭道:“不成不成!我哪有那麽大本事?何況道上混的兄弟都明白,小打小鬧還行,若是鬧得大了,官府恐怕……”陳君悅的意思倒也明白,乾咱們這一行的,平日裡小打小鬧還說得過去,若是鬧騰大了,官府絕對不會容忍一個影響力超過官府的勢力存在。
方濤微微頷首道:“這話有道理。不過這一次卻是錦衣衛挑頭乾的活兒……天罡社被抄了之後,江北還過得去,江南那邊就亂套了,各幫各派為了搶天罡社的地盤整天械鬥,人命官司一大堆,官府想插手……呵呵,那些個捕快人沒混混多,家夥沒混混好,自保都是問題……這回為了不亂,錦衣衛打算扶一個懂事的老大上位。事成之後,哥哥你明面兒上是江北道兒上的總把子,實際上也就是不領俸祿的捕頭……只要約束好手下不犯大案子,道兒上的朋友盡管去交!”
“好哇!”不待陳君悅作答,繆鼎台首先應承道,“陳老大混個江北**總瓢把子,咱跟著陳老大吃香喝辣……”
陳君悅苦笑搖頭道:“繆老二啊,事兒可沒你想得這麽簡單……方老弟,事真沒這麽簡單……揚州**的人物哥哥都見過,沒一個是好惹的!”
方濤一點兒都不謙虛道:“的確,沒幾個好惹的,要不然也不會盤踞揚州這麽久。不過哥哥若是談單挑,我手下那幫新丁還真不是這幫混混們的對手,但若論群毆……”
陳君悅苦笑道:“老弟,哥哥知道你人多……”
方濤微微搖頭道:“這跟人多人少沒關系。大明邊軍比韃子多,結果如何不用小弟我說吧?我手頭有一撥輪休下來的精銳,小兩千人,還有五千新丁,雙倍的青壯,不過青壯還是剛運過來的災民,底子怕是不足起碼得養上兩三個月才能用。縱使如此七千人肯定夠了吧?我就不信大哥你還拉不到人手?”
陳君悅還有些遲疑,一直不肯下決心。
前田桃見狀也不再勸,只是淡淡道:“鹽漕兩道官場上的貪墨銀兩全都抄上來能抵天下三年稅賦;大小幫派抄沒上來怎麽說也有個五六百萬兩;該給國庫的自然給國庫,幫派械鬥這些事兒常有,幫派的銀子自然也就不知所蹤……”
陳君悅眼珠子頓時瞪得大大地,屏住呼吸良久之後喘了幾口粗氣,重重地點點頭:“做!”
前田桃補充道:“不過……這麽多銀子不可能咱們自己全吃了,該打點的該周旋的……大哥你明白?”
陳君悅沒有多想,點點頭道:“我懂!要我怎麽做?”
前田桃將思緒整理一下道:“咱們就從醬菜這方面下手。大哥你手頭上的閑錢都不用留了,全撒出去,我跟濤哥兒再支應你二十萬兩,把泰州、淮安還有周圍幾個府的地痞混混們都收攏起來,派上得力手下到這些地方去,務必在端午之前把這些地方的小幫派整個兒吞下。肯合作的,要什麽好處都給,不肯合作的,有錦衣衛來辦!”
陳君悅仔細計算了一下,提議道:“能行!不過我手下能耐人不多,弟妹那邊能不能支應些個?”
“沒問題!”前田桃果斷道,“給你調派一百精銳外加十個好手,怎麽安排你自己看著辦。不過這些人頂多給你用到七月,我們這邊另外還有大用。大哥你就放開膽子啟用新人,只要有本事的就別放過,至於這些人可靠與否,咱們會徹查。”
“好!”下定了決心的陳君悅也恢復了以往的幹練,很乾脆地回答道。
前田桃接著道:“等大哥整合好各方勢力之後,繆二哥那邊的頭一批小菜也應該可以上市了,配合咱們小菜,咱們直接弄到揚州去賣,不賺一文錢!要的就是打壓揚州本土的醬菜……”
“這是作甚?”方濤疑惑道,“依我看還不如直接捯飭私鹽進揚州呢!咱們靠海,弄點兒鹽跟鬧著玩似的,而且還一本萬利……”
前田桃搖搖頭道:“利潤雖高,可也得考慮實際情況,百姓都要吃鹽,咱們直接用私鹽宣戰,一個不小心就會鬧得百姓們吃鹽都吃不安神, 若是百姓因此作亂,江南之地恐怕不好收拾;何況私鹽亦是朝廷大忌,咱們也不能留人口實。之所以用醬菜宣戰,主要還是要掘他們私鹽的根……”
陳君悅想了想之後點頭道:“弟妹的話有道理。醃製醬菜靠主料就是鹽,咱們靠海,醃製醬菜的鹽可以忽略不計,揚州的醬菜作坊卻是要從鹽商手上購鹽的。再加上老弟的莊子上應該還有自產的蔬菜,本金上再壓低一截,這樣一來,揚州的本地醬菜就弄不過咱們的……老弟的手藝是四海樓真傳,口味上肯定不會比揚州的秘製醬菜差了……只要揚州的秘製醬菜賣不動了,肯定會要鹽商壓鹽價,鹽商肯定不乾哪……”
方濤站起身來回踱了兩步道:“這樣一來,揚州的醬菜作坊就撐不下去,咱們也不做別的,只要他們肯把作坊搬到咱們崇明來,從此用咱們崇明的鹽……不對啊!醬菜作坊才用幾個鹽?動不了鹽商的根本啊!”
前田桃笑了起來:“這當然動不了鹽商的根本,不過卻是一個由頭。如果咱們的醬菜賣得跟鹽價持平甚至還低呢?尋常百姓過日子有點鹹味就口飯吃就足夠了,又不是整什麽酒席,直接買了各色醬菜不就行了?何必專門去買鹽吃?其實,鹽商那邊鹽的成本也不高,鹽價都是被他們哄抬上去的,咱們不賣私鹽,通過醬菜先打壓鹽價,等鹽商們肯定就不會放任不管,到時候咱們就有了鬧事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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