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李岩和紅娘子不濫殺,而且受到方濤和前田桃的指引,沒有足夠實力的情況下也不嘯聚攻城。專挑柿子捏,聚眾也不算太多,所以在官場看來,這股反賊頂多屬於“土匪”性質,沒有張獻忠李自成危害那麽大,所以沒把重點放在他身上。 真正讓河南局勢惡化的事件就是在崇禎十三年中的時候,李自成不知道吃了什麽壯陽藥,甭管西北官兵怎麽圍堵,硬是讓這廝躥到河南來了,而且一來就是聲勢大振,人數如滾雪球一般急劇膨脹。
這一下河南局勢就要命了。李岩兩口子是受了方濤兩口子治軍精神的影響,正兒八經想要弄出一支“軍隊”來,可李自成不是。李自成此時還沒形成完整的造反理論,隻處於“草頭王”的覺醒層面,基本上就是打到哪兒算哪兒,流寇一枚。但就這麽個人,反而比李岩更容易引起恐慌。因為李岩的兵雖然夠精,但卻不多,注定了只能在小城周邊壯大點勢力,大一些的城池只要防守嚴密,李岩硬攻也攻不下來;而李自成則是打到哪兒搶到哪兒,裹脅到哪兒,先把攻下的州縣搶成白地,讓州縣百姓全都成赤貧,再裹脅這些赤貧百姓攻下一個州縣,手頭上的人越來越多。
中原,歷來就是兵家必爭之地。而且這片土地之所以被稱之為中原,因為其居天下之中,古人觀測天象,都以中原觀測到的數據為準;而且中原地帶北有黃河太行,西有秦嶺函谷,倚靠巴蜀,南臨大江,中為膏腴,故而歷來就有得中原者得天下之說。中原的重要性唯有川中能與之比肩。
日防夜防,整個大明官場在西北嚴防死守的目的就是防止西北反賊竄入中原,然而在崇禎十三年的夏天,終於在大明官軍編織的潑天大網中豁開了一個口子,讓李自成躥了進來。大明君臣立刻亂了陣腳,在這一刻,終於從某個角度上達成了共識:趕快剿!
這一回,除了正在湖北跟張獻忠糾結的左良玉之外,孫傳庭、賀人龍等一波人物全都聚到河南,目的只有一個:剿。最好的結果就是讓李自成徹底死在河南,再不濟也得把他趕回西北。
除了這些名將,當然還有很多並不起眼的小人物參與,比如世襲大明錦衣衛百戶、朱由檢給自己提前預定下的守陵千戶、海都兵部的二把手……方濤。旨意上點了名要方濤率所部赴中原參戰。不過方濤倒是沒這個面子直接領受聖旨,而是聖旨先跑到南京,著令南京六部整頓兵馬北上中原。方濤所在的崇明算是南京六部手能伸得到的地方,在有心人和無心人的運作之下,方濤成了南直隸支援中原作戰的前鋒部隊,軍令直接送達崇明。
接到軍令之後方濤和前田桃兩人大眼瞪小眼。
“打仗是好事兒啊,可他娘的讓人即日出征要怎麽說的?一點兒準備時間都不給了?”方濤有些不平道。
“這是要看你笑話讓你去送死呢!”前田桃淡然道,“漂沒的案子剛剛了結,抄沒的各勢力堂口八十余處,查抄的各戶家產光是白銀就已經總計四百余萬兩,頂得上遼東兩年多的餉;珠寶字畫奇珍古玩幾乎都被你一個人黑了……換成我,我也恨你不死啊!”
“什麽叫讓我一個人‘黑’了?”方濤委屈道,“那麽多好玩意兒倒有一大半送了禮……”
“送禮還不是為了你好?”前田桃回應道,“這些東西不送出去,京師那邊參你的奏本少說都能有一百斤!如今一送,效果好多了吧?”
“好?”方濤不信道,“看這架勢,還不是打算借剿賊弄死我?不給開拔餉銀、不撥付糧草,連準備的時間都沒有,這不是讓我去送死是幹嘛?再者說了,你讓送禮就送吧,好歹該拜的神該燒的香總應該挨個兒不落吧?怎麽還會出現這狀況?”
“缺心眼兒了吧?”前田桃笑道,“全都送到了那就是傻帽!那些個文官兒本來就是面合心不合,因為你出現了他們才擰成一股。你若是挨個兒送到,頂多就是一時太平,還能指望一次性喂飽他們?等他們覺著缺錢了,還不得朝你伸手?到時候光是忙著送錢就足夠你受的!現在咱們是有選擇性地送,那些收到字畫的一看別人沒收到,自然以為你想投效找靠山,他們也希望自己手頭上有個能支使的將軍啊!當然先幫著你說一陣子話,看你表現。那些個沒收到東西的,本來就恨你入骨,你給個金山也沒用,相反,他們反而會恨死那些收了你好處的家夥,讓他們狗咬狗去!”
“看不出來你還真黑啊……”方濤嘿嘿笑了笑道,“敢情這趟送死的仗,還是我賄賂管官吏得來的好處?算是為自己爭取個‘殉國’名份?”
前田桃分析道:“人家這麽做也是在看你的實力,若是確實實力夠,你才有價值,否則他們收錢再多也不會幫你說話!你現在要做的就是好好合計合計如何打贏……”
方濤攤攤手道:“這需要合計?他們讓我去送死我就去送死,豈不是太給他們面子了?打一個漂亮仗才行!這次帶八千!”
前田桃也沒表示反對,只是微笑道:“你正經名份不過是錦衣衛百戶,虛職算是個守陵千戶,最多帶一千一,已經算逾製了;一口氣帶八千,你想讓那些個總兵們怎麽過日子?帶人多一些把握也大一些,我倒是沒什麽意見。不過帶人多,後勤壓力也會變大,必須要計劃妥當才行。”
方濤沉吟了一下問道:“咱們的庫房……”
“足得很!”前田桃呵呵笑道,“這麽多日子的儲備從來不是白給的,你放心好了。”
“嗯!”方濤點點頭盤算道,“走的是陸路,火炮就免了吧?那玩意兒不但重,而且炮彈也重得離譜……”
“不帶步兵炮以上全都不帶!”前田桃很乾脆道,“步兵炮本來就不輕,野炮就更不用說了,要帶就帶戰防炮……還有二級手榴彈……”
“戰防炮?新玩意兒?”方濤好奇地問道,“二級手榴彈又是什麽東西?”
“戰防炮就是縮小號的火炮,只有人上臂粗細,開口也只有手腕那麽大,炮身很短,只有不到兩尺。有效射程不足三十步……”
“這麽個破玩意兒用來幹嘛?”方濤奇怪地問道,“才不到三十步,打鬼啊!”
前田桃解釋道:“所以才叫戰防炮!這種炮的劣勢就是射程短,中遠距離上威力嚴重不足,而且會被敵人的弓箭壓製;但它最大的優勢就是機動靈活,可以在掩體後面裝填,然後隻伸出口子出來發射。一個伍可以配發一尊,八千人裡頭配足了能有一百六十尊,如果分成四組輪射,那麽在正前方三十步范圍內,不肯能有任何人衝過來。而且這玩意兒對後勤要求低,火藥用光了,搜集點兒煙花爆竹拆了一樣能湊合,彈子也都是碎磚碎瓦……”
“看來還是個挺好用的玩意兒?”方濤笑了,“聽陳君悅那邊的說法,揚州平賊的時候,那些個鹽幫弟子被韃子一挑唆,黑壓壓地就衝上來;城內閭巷狹窄,幾百人擠成一團根本沒法施展。現在想想,當時如果有了這玩意兒,呵呵……”
“二級手榴彈就是咱們老款的手榴彈,竹節做的,明火引線,”前田桃繼續道,“新式不用點火的手榴彈已經造了一批,只是可惜咱們請來的那幫道士還是沒能找出大批量生產白磷的法子, 所以暫時不能量產……再說了,對付流寇用得著那麽好的玩意兒麽?”
方濤深以為然地點點頭:“流寇的法寶就是裹脅,然後靠人多衝,咱們只要讓他們死得夠多,他們也沒轍……”
“然後就是後勤,庫房裡頭的鍋巴、肉干、魚乾、年糕一直都是滿庫存,薩卜爾和哈絲娜又教了夥房一種烙乾餅的辦法,這種乾餅烙成了之後幾乎沒有水分,只要保持乾燥,可以經年不壞,夥房試製了一批……只是咱們這兒濕氣大,保存這些面餅的成本偏高,這一次可以都帶出去。各種醃菜是最足的,一點兒問題都沒有……還是薩卜爾和哈絲娜,他們兩口子用牛乳和羊乳做了不少東西,技藝也傳給夥房了,都是手指粗細的小條兒,我嘗了一下,不但味道不錯,而且補充熱量的速度極快,可以作為關鍵補給物資配發給一線部隊,晝夜急行軍的時候用。”
“然後就是點將?”方濤這下才發現自己的不足,“武備學堂新出來的一批學生都充實到一線去了,中高級將官一個沒有……”
“才八千人能需要幾個高級將官?”前田桃翻了翻白眼道,“胡教諭算一個,再跑一趟滁州把史大哥借過來算一個,你算一個……對了,薩卜爾算一個!”
“薩卜爾?這個家夥不是領的馬隊麽?”方濤有些訝異道,“咱們好不容易才湊了兩百匹馬,就這麽上了?”
歡迎廣大書友光臨閱讀,最新、最快、最火的連載作品盡在!手機用戶請到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