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後三天裡,盧玉峰六人先後共有五次見到猿人。 猿人與眾人已是頗為熟稔,他六尺的個頭大致與眾人肩部齊平,特別喜歡背著個頭最矮的郭亮在甬道內來回奔跑,當然玩鬧到最後,眾人總是給它幾個大野桃作為獎賞!
郭亮還別出心裁地給猿人起了一個貼切的昵稱叫“阿醜”,經過反覆訓練,每當眾人輕輕叩擊洞壁三下,阿醜便主動出洞來見!
盧玉峰長歎一聲,道:“何曾想我們和猿人阿醜竟能這般的純樸互信,與這亂世間人與人的爾虞我詐相比,反倒要珍貴百倍!”
穆玄清道:“大哥所言甚是!越是樸實無華的感情,越能經得起漫長歲月的考驗!子曰:‘歲寒,然後知松柏之後凋也!’”
常少遊道:“二哥,別淨是子乎者也了,咱們言歸正傳,下步是否要送野桃試探兩個大猿一番?”
穆玄清道:“不急,即便要送,也不是我們親自去送!”眾人立刻明白,穆玄清是想借猿人阿醜之力送野桃給大猿。
郭亮道:“如果讓阿醜去送,就怕大猿不領我們的情,那不就是肉包子打狗,哈,是野桃子打猿,有去無回?”
穆玄清道:“來而不往非禮也!我已在大筐上作了一點手腳!諸位請看!”眾人見大筐靠近底部的地方破了一個洞,一枚大桃勉勉強強地堵在破洞處!
穆玄清道:“等阿醜將桃筐拉回洞中,兩個大猿吃盡桃子後,自然循著散落的桃子而來,到時候我們再以兩整筐野桃相贈!不過這卻是兵行險招,不知大家有沒有膽量一試?”
盧玉峰道:“二弟,你感覺我們能有幾成勝算?”
穆玄清苦笑道:“大哥,說實話隻有三成勝算!暫且不說猿猴的脾氣古怪難測,它們畢竟是雜食獸類,餓極了吃人的情況也是屢見不鮮,更何況這種丈許高的大猿更是曠世罕有!我所說的三成勝算,第一是它們上次並未吃掉那群契丹囚犯,第二是我們對三猿並無惡意,第三便是贈送三大筐野桃的薄面!”
常少遊笑道:“我是第一次見二哥苦笑哩!既然我們的大軍師都決定賭一把,我做弟弟的也願一賭定輸贏!哈哈!”
李素婉笑道:“常三哥,你上次豪賭贏了孫靈倩,我也決定沾沾你的運氣!我下注跟了!”
蕭韻蘭與盧玉峰對視一笑,道:“既然素婉妹妹讚同,咱們三人同心,我和你盧大哥當然不能落在後面!”
郭亮道:“我也決定賭一把!大不了,我讓阿醜背著我到處亂躲!哈哈!”
常少遊笑道:“四弟,好主意!可就怕那阿醜喜歡男子,說不定已經看上你了!哈哈!”哪知郭亮聽了卻害怕得緊,突然小嘴一撇,眼圈一紅,眼看就要哭出聲來!
盧玉峰見了大聲憨笑,道:“四弟,你三哥是故意嚇你的!大哥保證,將來一定會給你找個如花似玉的小姑娘!”郭亮聞言不好意思地撓著頭,和眾人一起笑了起來!
進入南洞的第四天清早,眾人依計行事,先是輕叩石壁引出了阿醜,又讓它把一筐野桃拖回岩洞,野桃不斷從大筐的窟窿裡漏出,一路漏到岩洞內!果然沒過多久,岩洞內大猿嚼桃吐核的聲響不斷,過了一盞茶功夫,果然傳來大猿踏地的蓬蓬悶響,眾人緊張地將兩筐野桃擺在甬道中間!
一隻黑鐵塔般的大猿挪動著如屋椽梁柱般的四肢,沿著一路散落的野桃,徑直往兩大筐野桃走來,只見它頭骨高聳,黑漆漆的眼窩中一對琥珀般的黃眼警惕地盯著眾人,
鼻若圓環憤憤有聲,一張長嘴微露滿口尖牙,眾人見了不由自主地往後退了幾步。 只見那大猿伸出兩隻長臂,毫不費力地抓起那兩大筐野桃,轉身便往岩洞方向走。恰在這時,那猿人阿醜飛快奔了過來,在眾人面前歡快地轉圈打滾!
這一下可不得了,只見那大猿猛地放下野桃,突然張開大口,發出一聲山呼海嘯般的吼叫,接著像一陣黑旋風般向眾人撲來!
眾人避無可避,隻得向石門處發足奔去,轉眼間眾人奔到了石門處,大猿也閃電般趕來,揮起長臂便要向眾人掃來,這時猿人阿醜突然擋在它面前,眾人剛松了口氣,哪知那大猿吼叫得更響了,一臂撥開阿醜,又向眾人撲來!
這時,隻聽眾人身後的石門吱嘎嘎尖響起來,大猿聞聲一愣,兩隻長臂停在半空!
石門已然打開,麻臉乞婆穿一身黑衣站在眾人身後,只見她向眾人拋了一大團黑乎乎的東西,“嘎嘎”一笑伸臂迎向大猿!
那大猿“唉唉”作聲,雙臂突然合攏,緊握兩個黑鐵般的大拳擊向麻臉乞婆的太陽穴!只見麻臉乞婆不閃不架,大喝一聲“氣衝霄漢”,猛矮身形向前一衝,隻聽蓬的一聲雙掌打在大猿胸口,大猿饒是精鋼般的身軀,也向後跌退了七丈多方才站定!
突然,洞內另一隻大猿也“唉唉”作聲奔了過來!只見這大猿雖然也似黑鐵塔般強壯異常,但頭骨較低,面部扁平許多,顯然是隻母猿!公猿一見母猿也來助陣立即豪性大發,雙拳擂得胸脯梆梆作響,縱身一躍來到麻臉乞婆近前,突然雙臂拄地,飛起兩隻大腳向麻臉乞婆踹去!
公猿本就體格雄壯,竟又做出這等迅疾的動作,眾人見了都是吃了一驚!哪知麻臉乞婆如獵豹般閃至一側,大喝一聲“移山換嶽”,甩臂捉住公猿的兩隻大腳順勢大力一扯,那公猿梆的一聲摔了個四腳朝天!
麻臉乞婆腳步不停,依葫蘆畫瓢,飛起雙腳踹向母猿,豈知那母猿竟也如法炮製,也使一招“移山換嶽”,側身一把抓住麻臉乞婆的雙腳往後大力扯去!
只見麻臉乞婆雙手猛一撐地,接著雙腳一絞,呼啦一聲騰空一個前滾翻,落在兩丈之外!
眾人見這一招使得妙,拆招更妙,特別是那母猿竟能會使麻臉乞婆的招數,一起轟然叫好!
這時,公猿“唉唉唉”連叫三聲,公猿和母猿一左一右合力向麻臉乞婆攻來,公猿右拳大力轟向麻臉乞婆胸口,母猿左腿踹向麻臉乞婆面門!
麻臉乞婆大喝一聲“驚濤拍岸”,猛一扭胯祭出右掌內撩,蓬的一聲拍在公猿右臂曲澤穴,公猿右拳斜轉直上,正好擊在母猿左腿之上,母猿向外翻身滾開,公猿一拳打偏,順勢向前疾撞!
麻臉乞婆閃電般騰空一躍,揮出左掌猛按,這一掌兜頭蓋臉而下,梆的一聲將公猿拍翻在地!
那公猿似銅頭鐵腦般渾然不覺,它一骨碌爬起來“唉唉唉唉”連叫四聲,又從麻臉乞婆身後攻來,母猿也揮動鐵臂像兩團黑色旋風從正面攻來!
麻臉乞婆又大喝一聲“怒目金剛”,瞬間向左前方疾躍一步,倏忽側旋到右後方,再往右前方疾躍一步,忽而側旋至左後方,她這四步如夢似幻,繞得夾擊而來的兩猿有些發蒙!
但見她步伐不停,雙掌交錯翻飛似一道黑色閃電,倏忽扭身回送,“咣”的一聲將奔來的公猿擊飛十多丈遠,側撞在洞壁上委頓在地!
她又順勢旋身,雙掌全力疾推,隻聽“啵”的一聲大響,將母猿擊出二十丈,掠過眾人,重重摔在石門外的溫泉邊!
眾人還在盯著兩猿看,沒成想那麻臉乞婆並未停手,又是如幻影般移步,瞬間在東、西兩側的石壁上咣咣各擊出一掌,一時間東、西石壁上泥石俱下、塵灰飛揚,嗆得眾人忙掩上了口鼻!
過了半響,隻聽公母二猿的“唉唉”聲此唱彼和,母猿慢慢起身,奔到洞內將公猿拉起,與猿人阿醜一起緩緩走回洞中!
這時,一陣吱嘎聲隨即響起,只見麻臉乞婆在洞外啟動機括,大石門像一張黑幕般迅速滑落!
郭亮指向東、西兩側的石壁,驚喜地道:“大家快看,石壁上有字畫!”
眾人都向東、西石壁看去,只見壁上被麻臉乞婆擊落了塵封多年的浮土泥皮,現出長長的兩幅石刻字圖來。
每個圖刻的都是一個裸體男子,畫滿了一道道細長石溝,石溝上有星星點點的小石坑,標示著經絡和穴道,更有無數石刻的箭頭指示運功線路!
蕭韻蘭和李素婉都是未出閣的少女,見了那些石刻的裸體男子畫像,都驚呼一聲,雙頰飛霞,垂下螓首,哪裡再敢多看一眼?
盧玉峰道:“二弟,這些經絡、穴道你我都熟絡,但這些箭頭和線路到底是什麽含義?”
穆玄清端詳半晌,道:“東側石壁上畫的是一套奇門遁甲步,西側石壁上則是一套內功心法圖,不過運功路線卻全然不通常理!”
蕭韻蘭和李素婉聞言,這才大著膽子和眾人一起看那石壁上的字圖。
蕭韻蘭道:“咦?二哥說的不錯!少林、崆峒、上清等名門大派都講求貫通全身血脈及至打通任督二脈,這兩套圖譜卻是反其道而行之,運行的全是從丹田、膻中、夾脊、大椎四穴至腰身四肢的短脈!”
李素婉道:“我爹爹曾經在家中延請過一位西域的得道高僧,記得聽這高僧說過‘武學之道往往物極必反,越是刻意追求以貫通全身經脈來達到五氣朝元,卻越是如緣木求魚,水月鏡花!’”
盧玉峰道:“我明白了,這便是‘一寸短一寸強’的道理!古往今來的武林宗師無不浩歎武道無邊,將畢生精力致力於全身經脈的修煉,到了生命的終點卻像莊子所寫的小河神河伯一樣,見到了汪洋大海,終於貽笑大方!”
常少遊道:“難怪那惡婆婆能有天神般的武功,原來她早就參悟了這個道理,反其道而行,直截了當地修煉丹田、膻中、夾脊、大椎四穴直至腰身四肢的陰陽短脈,反而讓真氣如滾滾洪流般迅猛無匹!”
穆玄清道:“這種武道至理,恐怕萬人中未必能有一人能悟到!即便一些武術名家能僥幸悟到,隻怕也早已先通了全身經脈, 卻再也沒有從短脈練起的機會!幸好我們六人都沒有任何內功根底,否則悟出這等至理也是枉然!”
盧玉峰拾起麻臉乞婆方才扔來的那團黑東西,見是六身黑衣,憨厚地苦笑幾聲,對眾人道:“如此情勢,看來我們想不穿這黑衣也不行了!換上黑衣後,我們試試能不能依著東西兩壁上的字畫,練成那婆婆的四招,否則一個月內,我們即便有一百條命,也不夠那兩個大猿打的!”
約有一盞茶的功夫,盧穆常郭四人穿上黑衣,少頃便見蕭韻蘭和李素婉已換下短衫、長裙,各穿一襲黑衣從甬道深處走來。
此時的蕭韻蘭素雅嫻靜之外更添了颯爽之氣,李素婉則是雍容大氣之余多了白裡透紅的明豔,郭亮見了便鼓掌道:“兩位姐姐真漂亮!”
蕭、李二人一起笑嘻嘻地嗔怪郭亮小小年紀卻油嘴滑舌。
盧玉峰六人吃罷野桃之後已是正午時分,他們唯恐兩隻大猿卷土重來,便各依東西石壁上所刻的字圖催動氣血走穴,潛心修習起來。
(正是大道之行漫無邊,鏡月水花不可及。五氣朝元皆虛妄,寸短寸強是至理!人生亦如武道,隻宜活在當下,不可貪多求全,否則到了生命的終點,卻像莊子所寫的小河神河伯一樣,見到汪洋大海,終於貽笑大方!《豪俠闖天》為您展現顛覆一切傳統的武道,讓我們一起刷新武道、刷新愛情、刷新人生!望推薦,望放入書架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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