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玉峰三人四騎在霏霏漠漠的長路上疾馳,此時東方漸白,晨光正撩起漫天雪幕的一角。 距華州還有一百二十裡,盧玉峰三人的坐騎都已筋疲力竭,隻得牽馬步行,此刻那隻追蹤而來的獵鷹,仿佛是死神的信使,又一次盤旋在三人頭頂的高空。
盧玉峰念著蕭青松的臨終所托,再看身邊蕭韻蘭和郭亮,皆是雙目淒惶,顯然還沉浸在蕭青松離世的悲哀中難以自拔。
盧玉峰心中一動,道:“有主意了!韻蘭,小亮子,你們先跑去前面的松林裡埋伏,我帶著四騎衝進林子,獵鷹有一旦低飛窺視松林,小亮子你要保證一箭就把它射下來!”
郭亮道:“好,玉峰大哥,我保證!”
蕭韻蘭秀目淒惻,深情地望向盧玉峰,道:“如今也隻得如此一試了!如若不成,我們就死在一起!”
盧玉峰道:“難道你忘了蕭師哥臨終的話了嗎,你我即便只剩一個人也要活下去,練成‘孫武刀法’懲惡揚善,否則他在九泉之下豈能瞑目?”
蕭韻蘭依偎在盧玉峰的肩膀上,啜泣著點頭。
盧玉峰面露欣慰之色,萬分眷戀地深吸了一口蕭韻蘭身上那宛若幽蘭的氣息。
蕭韻蘭和郭亮離開大道,正要奔進松林,卻突聞大道上馬蹄聲大作,但見盧玉峰引著四騎向西奔去,郭亮大聲喊道:“盧大哥,不要!”
盧玉峰策馬回頭,遠遠地喊道:“韻蘭,小亮子,如果我能有命活著,就在華州城見!”
蕭韻蘭明白盧玉峰要舍命引開強敵,心急如焚,大喊:“盧玉峰,死雪人!壞雪人、爛雪人!你怎麽這麽傻!你死了,我豈能獨活?”
盧玉峰先是縱聲大笑,繼而含悲高呼道:“韻蘭,如果我死了,你要堅強地活下去,替我完成師哥的遺願!”
見與蕭韻蘭越來越遠,盧玉峰心中悲痛,大聲道:“韻蘭,我有一句詩你聽著,空谷幽蘭香成韻,冰心不移永為峰!”
蕭韻蘭望著盧玉峰的四騎遠去,反覆念著那句詩,一對秀目淚水漣漣而下。
盧玉峰望向天空,見那隻獵鷹果然跟來,心中一塊大石立即放下,忽然大笑起來,驅著四馬向西疾奔!
奔出三十裡之後,盧玉峰胯下的青驄馬突然口吐白沫,倒地不起。
盧玉峰心叫:“對不住了馬兄”,解開青驄馬的韁繩,連忙換騎一匹大宛汗血馬,繼續西行。
又奔出約十五裡地,高空中鷹鳴突然急促起來,盧玉峰俯身細聽,身後的馬蹄聲越來越近,後方十裡處隱隱有一個黑點逼近,這個黑點越來越大,正是“鷹軍鐵騎”追了上來!
這時的蒙古馬即便空跑也已成了累贅,盧玉峰迅速將它的韁繩放開,兩匹大宛汗血馬雖已精疲力竭,仍能苦撐著奮蹄奔跑,但看情形絕難撐過半個時辰。
盧玉峰心中明白這是自己生平遭遇的最大困境,無論是在雪崖之上驚險逃生,還是於穹洞之中對付雌雄兩蟒,自己尚能幸運地找到對策,但這次卻迥然不同――“鷹軍鐵騎”兼具獵鷹的高空追蹤和恐怖的行軍速度,似乎早已宣判了他的生死!
然而,盧玉峰一想到蕭韻蘭和郭亮能安然無恙,臉上竟露出了微笑,他心中再無掛礙,向右一勒馬韁,一人兩騎突然離開大道,竟向北面的雪原馳去!
北面的雪原上積雪很深,但深處的積雪已結了冰,所以盧玉峰的兩騎仍能踏雪奔跑。盧玉峰回頭再望“鷹軍鐵騎”時,已距自己不到五裡地,
兩翼的騎兵已經展開合圍之勢! 盧玉峰冷笑一聲,毅然驅馬向北,約奔了五裡地,兩側馬蹄聲、契丹兵喊叫聲不斷,原來兩翼的騎兵已經和盧玉峰幾乎並肩,像一個巨大黑鉗開始迅速收緊鉗口!
盧玉峰抽出背上的鳴鴻刀,高舉在頭頂,義無反顧地向著行將合攏“鉗口”處衝殺過去!
突然,前方一個長條狀的雪丘橫亙在面前,“鷹軍鐵騎”巨大的黑鉗瞬間在雪丘之前完全合攏!
盧玉峰心叫:“今日我必死於此處!”
不想胯下的大宛汗血馬並未減速,奔至雪丘之下竟奮蹄一躍,另外一匹馬也跟著躍起!
馬身下方,遼兵的長槍如雨點般亂戳猛刺,雙馬腹部鮮血噴湧,“蓬蓬”兩聲,嘶鳴著倒斃在雪丘半腰處!
盧玉峰從雪丘半腰一口氣疾奔上丘頂,回頭望向為自己慘死的兩馬,心中悲痛不已!又見契丹兵紛紛下馬,正在蜂擁般爬來,當即轉身滑下雪丘。
從雪丘滑下的盧玉峰,卻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一條玉龍般的大河橫在面前,河面足有二十丈寬,河中央有兩丈多寬的河面沒有結冰,不時有大小不一的流冰撞擊著兩側的冰層,發出“蚶膺燕ァ鋇南焐 浩浩蕩蕩向東漂去。
盧玉峰心中恍然:原來自己逃到了華州東北的黃河岸邊。
盧玉峰聽到身後已有契丹兵從雪丘上滑下,遂發足向河中心奔去,這時正好上遊漂來一塊長寬丈許的圓形浮冰,來不及細想便一躍而上!
哪知剛躍上冰面,大浮冰卻猛然向右斜翻,盧玉峰迅速向河中央滑去!原來這圓形浮冰一邊厚一邊薄,盧玉峰剛好踏在薄的一側!
電光石火之間,隻聽“噗嗤”一聲,盧玉峰全力將鳴鴻刀插入浮冰中!
緊接著,他雙手抓住刀背,似壁虎遊牆一般,胸腹往下塌,足膝一起用力,他那魁梧的身軀終於匍匐到冰面另一側,在浮冰上穩住了身形,順著浩蕩的河水向東漂去。
盧玉峰回頭望向河岸,契丹兵轉眼間已被甩在六十丈外!岸邊的契丹兵先是射了一陣箭,力氣最大的也隻射到盧玉峰身前五丈處就墜入河中,氣急敗壞的契丹兵開始嘰裡哇啦的怒罵,而這會兒連嘰裡哇啦的怒罵聲也已聽不見了。
將近正午,盧玉峰約莫向東漂行了六十裡,見南岸蹲著一位蓑衣漁者,當即拔起鳴鴻刀,從浮冰上縱身一躍,躍到南邊冰面上,一步步走上南岸來。
(空谷幽蘭香成韻,冰心不移永為峰!多麽刻骨銘心的詩句,東嶽凌雲借此詩祝願天下有緣人終成眷屬、相伴一生,求推薦,求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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