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靈子看著黃彩月驕傲的眼神,頹然地愣立一邊,居然沒有了絲毫的鬥志。或許是看見谷遺湘死去,看見自己的兒子瘋狂,再看見地面上接連斃命的峨眉弟子。所以的一切,都已經無法回頭。
空靈子愣了好一會兒,王琢氣喘籲籲地來拿著蛇長劍來到了掌門人的跟前,空靈子低頭一愣,當即接過,心中長長地呼了一口氣,就道:“拿回去吧。”神情頹廢,好像經歷了人生的一次大考驗。王琢見到惡人已走,還以為是自己行動太慢,正準備受罰。蒙靈子也朝她點點頭,示意退下。
收拾好所有的殘局,空靈子將自己的肩膀上面的傷痕勉強塗上了一層藥膏,現今的峨眉派,金虛子的弟子醫術顯然不及師父,不過對於跌打損傷之類的小病,自然是藥到病除的。幸好那溫彩溪沒有狠下手來,不然,自己的一條手臂,可要當場折斷了。
空靈子做完這些,當即叫退下人,來到了余我生的房門外,進入到余我生的房間裡,看見病榻上面躺下的昏昏沉沉的余我生,心中起了一陣憐惜之情:谷遺湘的屍首今夜即將火化,不知道余我生醒來之後,向我問起妹妹的事情,我到底該怎麽說呢?
空靈子坐在床緣邊上,望向余我生,這個孩子,空靈子很久沒有這樣仔細地看過了,記得雙方這樣靠近坐在一起的時候,大概還是余我生幼齡之時的事情吧。時間蹉跎,晃眼之間,孩子都已經這樣大了。
余我生的面貌,非常像死去的劉大橫,尤其是那一雙眼睛,簡直是一個模樣雕刻出來的。空靈子以前的時候。在心裡面是非常反感這一雙眼睛的。可是今天,不知道為何,竟然是非常想面對面的看住余我生的那雙如綠豆般的小眼睛。
余我生就這樣從下午暈倒過去的時候,一直昏睡到了現在,還沒有蘇醒過來的痕跡。空靈子聽到了幾個看病的弟子言道:少公子病情古怪。不知道該怎麽調理,才可以控制住他的中風惡疾。
空靈子又想到,今日去過那溫氏二人居住的客房裡,在床底下,並沒有搜出所謂的改造內功心法。看來,被黃彩月拿走的可能性非常的大。這黃彩月是什麽時候殺害黃婆婆的,什麽時候假扮的黃婆婆,不知道所有的這些,余我生知道嗎?畢竟,余我生時常去那後院的書房中的。
空靈子當即命人前往書房裡裡外外仔細搜查過一番,並沒有發覺到什麽異樣。
時間一直到了初夜時分。余我生的手指突然一動,看樣子,是蘇醒了。空靈子立馬叫人備好了飯菜,知道這余我生一定是饑醒了。
余我生睜開雙眼,看見掌門人坐在自己的床榻邊,先是一愣。稍下微然一笑,道:“掌門人,你怎麽在這裡?”以前這個時候,自己蘇醒來,見到的第一個人,都是妹妹谷遺湘,而今換人。自然覺得很奇怪、很特別。
空靈子道:“你醒了,是不是餓了?來。飯菜馬上就送來了,你先吃一點再說。”
余我生點點頭。道:“對了,妹妹的人影呢?我怎麽又暈過去了。”他痛苦地一拍自己腦門,努力回想起當時的情景來,終於是想到了什麽,當即一愣,轉頭看向掌門人,驚恐的睜大了雙眼,道:“掌門人,你沒有事情吧?”
空靈子害怕他回想起下午之事,忙道:“你,你怎麽了?我沒有事情的。你為何這樣驚訝?”
余我生道:“我今天是不是在溫彩溪那裡做過什麽事情,我還有一點印象,我好像是手中握緊了一把利劍,要殺向他們二人的,結果,結果,不知道怎麽一回事,好像看見你在他們的手中了,是不是有這樣一回事?後來又怎麽了,我怎麽也想不出來。”
余我生說完這話,當即抬頭看向掌門人,希望掌門人能夠給自己一個解釋。
空靈子聽見他說到這裡,以後的情景就不記得了,心中也稍微地松了一口氣,搖頭道:“你一定是做夢了,根本沒有這樣的事情。”
余我生不信,道:“掌門人,你不要騙我好麽,我知道自己的身體,我身體隨時都會有中魔的時候,以前,我也曾經發生過,還擊傷過妹妹本人。對了,這一次,不知道傷到什麽人沒有,我想見妹妹,妹妹一定會告訴我實話的。來人啦。”他原本以為房門外還有峨眉弟子,正準備差人去將妹妹谷遺湘招來。
空靈子當即勉強一笑,道:“你看你,這是怎麽了?你怎麽一醒來就要見妹妹,妹妹今日被我差走了,你恐怕是見不到的。還有,外面沒有別人,這裡,就只有我們二人。”
空靈子心想:“谷遺湘死亡的事情,余我生遲早一日會知道的,但是現在這個時候,絕對沒有說出來的必要,這個消息還是讓我來想一想,到底用什麽法子,才可以委婉地將這件事情完整的告訴他呢?”
余我生能夠看出來,空靈子好像是有心事的樣子,也不知道心裡面想的是什麽,當即眉頭一皺,道:“掌門人叫妹妹做什麽去了?今日我與溫氏二人大動肝火,不知道後面怎麽樣了?”
空靈子哼了一聲,道:“最後是你的黃婆婆出來,將那兩個人帶走了。”
余我生一聽到是黃婆婆,當即鐵青了臉,道:“那不是我的黃婆婆,我的黃婆婆不會是那樣的一個好人。”
空靈子一驚,忙問道:“你的意思是說你的黃婆婆是一個壞人?到底怎麽一個壞法?”
余我生道:“她殺害了度虛子師太,強逼我交出神鷹教的內功心法。”
空靈子忙道:“什麽,你說她殺害了度虛子師太?當年的時候,度虛子師太不是坐化圓寂的麽,原來這一切都是假的。凶手竟然是她。”
空靈子清醒過來,再聽見余我生說起此人曾經要挾余我生交出內功心法的紙譜。心裡面一笑。道:“原來她抓走溫彩溪,也是想研究那內功心法。要不了多久,這二人必定會大打出手的。”
空靈子側身道:“那你將內功心法交給她沒有?”余我生搖頭道:“暫時還沒有。我還知道,在這裡峨眉山裡面,還有一個是光明使的蒙面人與她關系密切。”
空靈子一呆。驚問道:“你怎麽知道的?光明使,你說的是魔教的人?”余我生不知道光明使是什麽,茫然地回答道:“我也不知道是不是魔教的人,反正我聽見姓黃的是那樣稱呼對方,這二人之間好像也是為了這本改造的內功心法而合作的。”
空靈子心中釋然道:“怪不得這雙方之間關系密切。原來是這個原因。不用急,現在又多了兩個人加入,勢必會爭奪得更加激烈。”空靈子道:“你很早就知道了這件事情嗎?”
余我生當下就將自己曾經遭受到黃婆婆的威逼一事大致告訴了對方。空靈子聽來,微微一陣沉吟,也責怪不得對方,道:“以後有什麽事情,最好來告訴我。你一個人冒冒失失地去與他們周旋,極不安全。知道嗎?”
余我生道:“我記住了。”
此時,送飯菜的人已經進來,空靈子叫余我生用過慢慢用飯菜,然後好好休息一陣,她方才聽見有關余我生稟告的內容。決定將此事好好告之蒙靈子等人,希望能夠拿出一個計策出來對付這四人。所以,暫時就沒有陪在余我生的跟前,離開了這間房。
峨眉派的議事大廳內,眾人神情冷凝,在這深夜之際,掌門人召見眾人。將事情真相告知眾人,眾人都是一陣沉吟。
蒙靈子想了一想。起身道:“掌門人,據我們峨眉派弟子從山下客棧打聽來的消息。這一次合盟大會,來的人眾多,都差不多齊了,要不然,這合盟大會提前召開。以免那些人將神功心法參悟出來,相助魔教。更何況,我派的度虛子師太是死在那黃彩月的手中,我們當然不能不管的。”氣氛表情,討伐之聲,表露無遺。
明靈子與田靈子二人點頭稱是。唯獨只有水靈子一人沉吟不答,緩緩之後,才見到水靈子起身道:“掌門人,這事情沒有那樣的簡單。我在想,這四人聚集在一起,並不一定是會相助魔教的。”
大家聽見她這樣一說,都是心有同感,但是萬一這四人果真是相助魔教,畢竟那裡才是魔教之人從小生長出來的根,重新被張醫仁一乾人等招納,也不是沒有可能的事情。所以從預防的角度來說,提前召開合盟大會好像非常有道理。
誰知道空靈子緩緩地起身,雙手平舉,示意眾人不要爭論,然後說道:“聽少公子的話,我只是想告訴大家,這四個人之間既有可能會因為這內功心法的事,而會找到魔教的招降,如果那四人正的甘心歸順在神鷹教之中,對我們來說,就相當的危險。所以,這合盟大會,應該是可以提前舉行。”
大家一陣沉默,聽見掌門人都這樣說了,大家也就沒有別的什麽議論,當即都不說話,算是一致通過提議。
翌日,余我生就恢復到了平時的儀態,只是,昨天夜裡的時候,谷遺湘的屍首已經火化,而余我生對於這些事情,並不知道。
余我生還沒有走出房門,這個時候,空靈子就在房門外喊道:“生兒,你起床沒有?”
余我生將房門打開,只見到在空靈子的身後,站立著兩個本門女尼,各自在手中端放一張木盤,盤內放下的是一件白綾。
余我生眉頭一皺,道:“掌門,這是怎麽回事?”空靈子道:“你快將這件喪衣穿上吧,昨日,我峨眉派死傷了很多弟子,今天,是算是為她們舉辦一場祭祀,你也一道來參加吧。”
余我生一愣,這些年來,峨眉派一直相安無事,很少有像昨天那樣一天內死傷這樣多的人,聽到空靈子的話,看見空靈子一臉非常哀傷的表情,余我生沒有懷疑。緩緩懂事地點了點頭。
余我生接過那件白綾。回房去,整理了一番。
安靜而又祥和的鍾聲在空曠的峨眉山寶刹響起,聲音悠長,傳遞著一個又一個的亡魂的訊息,希望她們接受佛壇的超度。早些輪回。女尼們誦念起了佛門熟悉的超度經文,余我生一個人,靜靜地跪拜在地面上,抬頭望向這一片白色的海洋世界。是否,人的生命就這樣短暫。昨日還言笑嫣然,今天就陰陽相隔呢。
在余我生的身邊,總會有一些異樣的眼光看了過來,或許是昨天余我生的突然發病,讓這些弟子心生難忘,這個時候,他又完好無損地出現在大家的面前。不能不說是一個新鮮的話題。不過也僅僅是幾個俗家弟子看過來而已,佛門中人全部都沉浸在了這死寂的氣氛之中。
這超度法式經過了半日之後,陸陸續續地有人離開。剩下的僅僅有掌門人空靈子與余我生兩個人了,好像這些都是事先準備好的,她們沒有向掌門人稟告,就默然退離現場。
余我生抬頭看來。問道:“掌門,我想我是不是也可以離開了?她們都走了。”隨後轉頭看向身周,沒有別的人影。
誰知道這個時候,空靈子搖頭道:“你不能走,因為我還要再次告訴你一件事。”余我生感覺到這氣氛有點不對,至於什麽地方不對,自己也說不上來。
余我生道:“掌門。什麽事情,你直接告訴我就是。”空靈子睜開雙眼。轉頭看去,道:“你知道這件事情之後。千萬不要激動,先答應我。”
余我生點了點頭,同時間心裡預感,這一定不是一件好事,能夠讓我激動的是什麽事情呢?
空靈子用手將右邊的那一長串靈牌的位置一指,道:“你親自去看,在左邊的第三個靈牌,什麽事情,你就知道了。”
余我生一愣,當即將目光看向那一排的靈牌,心中咯噔地跳了一下,心想:“什麽,難道是故人離去,會是誰呢?”
余我生將信將疑地看了看掌門,不過最後還是挪移腳步,走了過去,來到了左邊的那一排靈牌邊,逐一數去,到了第三個靈牌上面,只見上面赫然寫著的是“賢徒谷遺湘之靈位”八個楷書小字,昨日間死亡的弟子眾多,而谷遺湘只是其中一個,並不是特別顯眼。
余我生一陣激動,當即上前,將那張靈牌拿到了手中,轉頭一臉茫然地看住掌門,驚問道:“掌門,這是真的嗎?你不是說妹妹出門了麽,這是怎麽一回事?”
空靈子道:“你不是答應過我,見到這件物事的時候,不會激動嗎?怎麽,你不能接受這個現實?”
余我生的雙手使勁,緊緊地將靈牌握在了手中,狠狠地說道:“我不信,我不信,妹妹怎麽可能死的呢?是不是那個溫彩溪殺死妹妹的,或者是那個姓黃的家夥,掌門,凶手是誰?”
余我生緩緩地走近在了空靈子的身邊,咬牙切齒地說道,還有,此時見到他的雙目間,已經開始泛發出來了少有的血紅之色,下一刻,是不是,就又要發生魔變了?
空靈子一驚,趕緊上前將余我生的雙臂抓住,喊道:“你怎麽了?你千萬不要嚇我,谷姑娘走了,你就不要管是怎麽走的。你自己要好好保重才行。”
余我生這個時候,幾乎瘋狂,那裡會理財空靈子的話,當即一個退身,就將身邊的空靈子推到在一旁,轉頭狠狠地說道:“我不能不激動,不能不憤怒,她是我的妹妹,是我的妹妹。我一定要報仇,一定。”當即大步朝前,就要向外面走去。
空靈子回轉過神思來, 高聲喊道:“余我生,你將你妹妹的靈牌帶到什麽地方去?快回來。”余我生側身停步,似乎想起了一件事情,當即身子一顫,好像是害怕什麽似的。
空靈子還以為余我生聽到了自己的喊話,一個箭步,也趕了過來,正準備要奪拿余我生手中的靈牌,余我生突然正面朝向掌門,一臉懷疑地眼神道:“掌門,你告訴我,昨天,我發瘋的時候,是不是我殺死了妹妹的?”
空靈子沒有想到他為何會想到這一節的,頓時一頓,稍微鎮定了一番思緒,搖頭苦笑道:“沒有的事情,你想多了。”
余我生聽到掌門這樣說,頓時就底氣十足,當即又轉身繼續前行,根本沒有將妹妹的靈牌交到空靈子的手中。余我生此時已經放心,認定這凶手一定就是黃彩月或者溫彩溪。此仇非報不可!
空靈子忙喊道:“喂,余我生,你到哪裡去,即便是報仇,你也不知道她們的地方?”余我生頭也不回,道:“不用擔心,我到外面去,用不了多久的時間,就可以回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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