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候,嶽父、女婿、兄弟這三人逃到樓底下,什麽都沒顧得上,連褲子都還蕩著呢,趕緊的就招呼值更的差役,叫醒了樓下廂房裡頭老郭、鐵思蒙、仇仕勇他們,大家夥就抄起家夥事兒直奔二樓去了。這剛一上樓,眾人就見著高達手底下的三個傳令小卒仍在不屈不撓的喊著門,就像豬屎迷了腦子,喊了半天沒房裡頭人應答,也不知道聽聽動靜,反正就是一個勁兒的敲啊敲的,現在忽然一看樓底下湧上來了四五十號人,可把這仨嚇壞了: “哎呦東方將軍,您怎跑樓下去了呀,害得卑職好找。”一卒猛回過頭頓愣了一下神。只見東方平川這時候怒衝衝的提著長杆大刀一面殺像,可是把來人嚇到了,於是趕忙好言前來回話。
“混帳東西,這是什麽時辰,有如此敲門的嗎!”東方怒斥道,心裡頭頓時火燎燎的,好端端一個合家團圓子孫滿堂的夢被打碎了,能不惱嗎。
東方平川這話罵的也對,敲門也不能像喪門喊一樣,光吊高了嗓子隻管音量不管睡覺人的感受啊,睡的好端端的被驚出一生冷汗出來,還以為是刺客來了,害的狼狽出逃。不破口大罵才怪。如果換做是自己人,早就劈頭蓋臉一頓了,可誰讓來人是高達的手下呢。好在來人腦子也活絡,見東方平川一臉的不高興,還有曹班手裡頭豎著的兩把銅錘,這時候大概就明白是怎麽情況了,原來是自己唐突了,於是三人之中上前來了一個個兒高的言道:
“哎呦,都是卑職的不是,卑職這就給東方將軍,還有魯將軍、趙將軍、曹將軍幾位將軍賠禮了。卑職是奉高大帥之命,前來傳令諸位將軍,請火速前往城西,大帥不久便到。”來卒稟明詳情,說了還一會兒。
“去西城待命?”
聽小卒這番一說,仍舊困意十足的東方平川也只能強撐著,但心裡頭這時候已經開始狐疑了:
“怎麽,高達這是想做什麽啊,樊城在北,不去北城去西城幹什麽?”東方心裡頭疑道。
而同時趙紫川、魯伯忠這時候也不禁納悶了:
“去西城,去西城能乾麽,那裡是襄陽城防的精銳所在啊,這要是去了西城,不就和自己的人馬失去了聯系了嗎?”魯伯忠猜想道。
“西城?這不是出城的路嗎,這是要出城嗎?”趙紫川猜測道。
三個人心裡頭同時盤算著,為有曹班這時候什麽都不想,因為他也沒那個腦子去想。至於這時候在樓底下拿著刀看熱鬧的鐵思蒙、郭合龍他們也不知道樓上什麽名堂,總之沒見血就八成沒事兒。
“老郭,你說趙連長這是怎麽啦,一會兒動刀,一會兒又收刀的,緊張兮兮的?”錢明學問道郭合龍。
“誰知道啊,這世道太亂,今天活著,明天不準就西方極樂去了,當心總是沒錯的。趙連長是職業軍人,他這麽做一定有他的道理唄,咱們再等等,興許就有結果了。”
團隊裡一幫子人拿刀的拿刀,提劍的提劍,個個伸長了脖子探頭探腦的在樓底下、過道中瞧著動靜,誰也不知道樓上具體什麽狀況。而樓上呢,東方平川幾個人已經收起了兵器領著三個小卒坐會了屋內詳細問起了情況。大概過了一盞茶功夫,樓裡樓外的人差不多都站累的時候,這上邊就傳來話了,說是大家散了吧。
“走吧走吧,看樣子沒什麽特殊情況,咱們散了吧。”錢明學掃興道。
“撤撤撤,回去睡覺去。”何曉飛哈欠連連,一副沒睡醒的樣子。
不過沒等邁出兩步台階,樓上趙紫川緊接著就追出來喊住了郭合龍:
“喂,老郭留步!”
郭合龍聞聲,連忙停下腳步,又回過首向這趙紫川望去:
“趙連長有事嗎?”
這時候趙紫川已經快步來帶樓梯上:
“老郭,你趕緊讓思蒙、曉飛、明學準備準備,江陵那邊水軍動手了,至於其他人繼續在館驛駐一陣。”
“動手,什麽意思?”
“還不知道把,就昨天晚上江陵水軍已經佔住了龍尾洲,今天咱們得趕去龍尾洲。”
“咱們佔住龍尾洲了嗎,這麽說再有幾天就真要開仗了?”
“具體日子還沒定,但肯定是中旬或者下旬。讓曉飛、明學趕緊準備準備,鐵思蒙也一同隨行。到了龍尾洲讓你們見個老熟人。”
“老熟人?江陵來的能有咱們的老熟人,趙連長你不會是沒睡醒吧!”郭合龍懷疑道。
“怎麽,不信?知不知道呂文德要來,呂文德可是老熟人了吧,咱們這次去龍尾洲就是去拜見他的。龍軍這些將官都是新上任的,高達和他的一幫子人馬也是京湖的主力,呂文德到江陵一個多月沒來襄陽檢查防務,這會兒龍尾洲佔了,那肯定得會會京湖主力軍團的各階層將領,同時還可能收走一些兵權,八成有戲看。”
趙紫川說的帶勁,感情這是去看熱鬧的啊,可這和自己有什麽關系啊,郭合龍納悶了:
“得得得,呂文德咱認識,可人家不認識咱呐,我猜高達沒喊我去龍尾洲吧,準是你趙連長自個兒做的主。”
“哎……話怎麽能這麽講,好歹也是歷史敗類難得一見,看看長什麽樣心裡也能有個大概印象,書上也的不一定就是一回事兒,眼見為實嘛!”
“那這麽說,趙連長你想先把那個賣柴火燒炭的先做了,改寫歷史咯。”郭合龍笑言道,似乎除了“趙紫川刺殺呂文德”這出歷史劇還有些看點外,已經沒有什麽能夠吸引人眼球的東西了。
“省省吧,我才不去做那個大俠呢。又沒導演,也沒票房,演給誰看啊!快去準備準備吧,到龍尾洲得快馬得大半天時間,讓大家多備一些乾糧和水。”
“好吧,我去著手準備。”同意點了點頭,郭合龍轉身走下樓梯回到廂房之中安排起團隊眾人的分工。
高達讓人傳令西城待命,其實就是方便出城的,而並非魯伯忠想的那樣,給勇龍軍設套坑害自己。眼下江陵水軍佔了龍尾洲,雖然呂文德的軍涵文書還沒到,但按規製自己也該親自前去拜謁一省的行政長官。所以這才得到戰報,高達便立馬喚來了傳令斥候,除了安排少數主將繼續值守襄陽城以外,火速傳軍令給正將以上在職將官西城集結準備趕往龍尾洲拜謁安撫使呂文德。於是早晨天還沒亮,這兩百來號凡是正將以上,無論正職、副職,還是虛掛著只有頭銜的將官,統統都在西城碰了頭,然後在高達的率領下又帶上五百輕騎隨行護衛,從西門而出,轉了個彎兒翻過虎頭山後直接奔南邊去了。
要說這鬼天氣也真是邪了,下了一個多月的暴雨,嘿嘿,今天這剛露魚肚白,盡然見到了久違的光芒,東邊的地平線也微微可以見到太陽那顆光禿禿腦袋漸漸升起的冉冉光輝。見此一境況,眾人集聚心頭一月之久的陰霾頓掃而空,轉而代之的興奮莫名的就湧上了心頭。
“籲……”
見旭日緩緩東升,高達旋即勒住了馬韁,眾人見此狀,也立即刹住了戰馬。
“好啊,多日陰雲終於今日一掃而空,真是天助我也!”
撚著須髯高達歎道,這時候身旁其子高平見父親面容輕松,也不禁感到如釋重負,於是勒馬上前道:
“父親,此情此景真有撥雲見日之景觀呐!”高平舉目而望,冉冉升起的朝日灑下了奕奕金光,照的他心頭頓時暢快了許多。
“是啊,撥雲見日出,此乃祥瑞之兆也……”
父子二人前面跨馬抒發著無限感慨,而一直處在大隊之後的趙紫川他們可就沒這麽好的興致了。城市生活這麽些年,這下雨日出的見多了,不也沒見著這八百年前的太陽有個窟窿或者被天狗吃了嗎,有什麽稀罕的啊,不同樣都是一個太陽嗎。可他們不知道,這就是中國古人的情懷,是對自然界充滿敬意的一種崇敬之情, 這種情懷往往在壓抑許久之後自然而然的便會隨著環境的變化而情不自禁的流露出來。而這恰恰是久居城市當中現代人,所缺少的情感元素。
停留片刻之後,眾人繼續催著馬一路難行。由於馬匹參差不齊,原本應該速度最快的東方平川、趙紫川為了保持大隊一致的速度,就不得不降低了馬速甚至是跑在大隊之後,慢慢跟著。
要說這宋軍的馬軍馬匹也真夠苦逼的,一天頂多也只能跑三百多裡路,一輛貨車兩個小時全速就差不多了,真是夠蹩腳的,就更別說趙紫川坐下那匹白馬龍駒了,簡直一個天上一個地下,完全不再一個水平。於是乎這七八百號人就這麽別扭的午時過後先行抵達了龍尾洲附近的“新城”舊址,稍作歇息吃了些乾糧後在向龍尾洲而去,而此時距離龍尾洲也就只有幾裡地的功夫了。
【新城:看名字就知道是一座新建的城池,或者城塞。該城位於龍尾洲漢水西岸一側,假如龍尾洲發揮軍事作用的話,那新城便有極為重要的戰略價值。因為新城緊挨龍尾洲,是宋軍江陵、襄陽間除荊門均外,唯一的重要城塞。龍尾洲東西兩岸都是平原,所以新城的存在可以直接遏製西渡漢水而來的蒙軍騎兵。不過,由於龍尾洲長期宋蒙兩軍被忽視,而且李曾伯收復襄陽後沒有足夠財力、物力修建堡壘群,因此殘垣斷壁的新城並未修複,現在還是一片廢墟,少有附近種地的百姓繼續居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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