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子數到十,你周不開如果不吭氣兒,我就認為你周不開默認答應了出兵。十…九…”看著表讀者秒,趙紫川倒數計時。 “哎哎,別呀,也得讓我一炷香時間考慮一番吧!”
“少在我面前討價還價,五…四…”趙紫川完全沒有予以理會
周不開是個很能算計的人,利多利少一過腦子就能算個透徹。因為有利可圖,所以他腦子這個時候正高速的運轉著,沒等趙紫川讀出最後一個數,他周不開又開提條件了:
“我說趙兄弟,哦不不,是趙大哥。大哥看我手底下這一萬多農民漢子,為國效力也是理所因當。可眼下這一出關可能就是幾個月,家裡頭的地也就荒廢了,你看能不能讓官家給多少照顧點口糧,你看…”周不開說道,眼珠子裡又流露出了他對“糧食”那種情有獨鍾的貪得無厭。
“嘿嘿,我說你周不開,你那一萬多點人就空長著嘴去襄陽吃閑飯,還敢讓官家倒貼口糧,我說這世上有這麽討價還價的嗎!”
論說聖旨免去了勇龍關一定年限的稅賦和徭役,這年頭已經是最大的照顧,出人出力按這個時代的法律來講,就是純“義務”。可周不開這個算盤珠子打的倒是挺精的,還想讓官府補貼,這世上哪有這麽便宜的事,於是趙紫川接著說道:
“你小子如果想撈好處,可以,來湊近點,兄弟我給你指條明路…”
說著話,趙紫川揪著周不開的後脖頸,然後有右手向白馬山的方向用力一指說道:
“你瞧,在居此地兩百裡(直線距離)的地方有座山名曰“白馬”,白馬山上有座營,營中有座谷倉,谷倉內少說裝了數萬石糧草。白馬以東漢水之畔還有數不盡的牛羊,那可是專供蒙古騎兵享用的佳肴,有本事自己拿去,別問我要!”
言畢,趙紫川嚴面厲色,用手掌狠狠的在周不開的腦袋瓜上左右猛抽了兩下,頓時抽的他原地打轉,不分南北。
“哎呦呦…趙…趙…這可是你說的啊,咱們兄弟到時候走……走著瞧……”話還沒說完,周不開瞪著鬥雞眼“呼嚕”一下給躺地上了。
現場魯伯忠與自己的嶽父見到此間,額上橫眉上竄下跳不知所以然。
“賢婿,周不開他這是……”手指躺地上的周不開東方吃驚說道。
“是呀,紫川兄弟,周不開他不會有性命之憂吧?”魯伯忠又上前兩步,低頭圍著周不開轉了兩圈,不可思議的對著趙紫川說道。
“哎…無大礙。周不開他這是給樂壞了,出兵這事兒算是辦妥了。嶽父大人,為嚴防秘密泄露,不如暫時就將周不開好吃好喝管制府中,待過幾日出兵之前在放其歸去,不知意下如何?”請示道,他還用腳踹了踹躺地上的周不開,仿佛這件事就和殺頭豬一樣的簡單。
“哈哈…還是賢婿棋高一著啊。也罷,咱就將其安置府內。”
言畢,東方平川欣喜的命人將周不開抬去後院廂房安置,而其帶來的手下,也一概暫時約束自由管吃管喝。而之後,東方平川拉著女婿趙紫川來到桌案前,問長問短,其中多半是有關自己女兒的。最後還三叮嚀五囑咐,又把此番用兵的過程三人重新校對和推演了一番。待到天色昏黑之際,東方平川親點的二百名精煉士卒在陳林、劉堪二人的率領之下已經點校完畢。按著趙紫川之前的要求,這兩百人統統一身草泥偽裝。為方便行軍,眾人全部丟棄步人甲仗,隻攜帶兵器遁甲以及箭弩,由於沒有火藥,就連手榴彈都沒攜帶。
當騎著馬來到城關的時候,天色已經烏黑,這兩百人馬統統都在城關南山待命,依照此前日本忍者走的路徑,南山相較於北山,使用繩索攀登由關內略加容易攀登。因此,為避免蒙軍埋伏關外的暗探眼線,此番人馬出關將翻越南山,順著山脊梁走叢林,沿著官道的痕跡向著荊山出發。最晚會在明天中午之前進入荊山西側外圍。
區區數百人的調動沒有驚動大隊人馬,除了只有少量擔任警戒的士卒外,鮮有閑雜人等。微弱的火光映襯出了一排排黑沉的身影,此刻洪天錫與高平早已等候多時,見到來人,他二人急不可耐迎了上去。
“哎呀,諸位將軍可是來了(liao)”昏暗中仗著微弱的火光,洪天錫依稀辨認這來人激動說道,而後伸出手雙手先向趙紫川深施了一禮,而後又一一拜過其他諸位。作為先遣部隊,洪天錫深知重任所在,故而格外的重視和敬服。
“洪大人多禮了,在下因家事多有耽誤,還望大人海涵。”
謙恭自貶道,趙紫川余光中掃了一眼整齊列隊的人馬,就在這時候眼睛忽然就看到了一根“刺”於是他趕忙接著說道:
“怎麽?洪大人還讓少將軍充當我先鋒的監軍不成?”
懷疑問道,趙紫川目光頓時轉向,距離自己三步之外,列隊之前的高平。這個時候,高平和其他人眾一樣,去除了甲仗學著眾軍在渾身及臉上塗抹了黑泥,穿戴了草衣偽裝。此時身旁魯伯忠見著趙紫川臉色由靜轉怒,於是趕忙上前湊近勸言道:
“紫川兄弟勿要動怒,依我之見此並非高平有意而為之。想來多為窺探我軍實力,故而紫川兄弟萬不可動怒傷了雙方和氣。”
“哦,如此也罷,就讓他小子吃吃苦頭!”說著話,趙紫川隨著眾人踱步來到軍前,點察武備訓示紀要。
趙紫川在虎頭山的那會兒,高平曾就聽聞趙紫川這個家夥“神出鬼沒,掩伏敵後”的傳奇故事,但歸根到底也就是個傳言,他起初不是十分相信。因為“斥候”這個職務是軍隊中損失率最高的兵種,“年”生存率非常低,往往一兩個月可能就換了一茬人,不是死就是被捉或者失蹤。諸如趙紫川隻帶了三人,在蒙古人眼皮子地下玩轉整個荊襄地區,這就是說破了大天,隨便去軍中找一個老經驗的斥候他也不信。所以趁著此番幾乎,他便想隨軍一同行動,領教領教趙紫川的潛行遁地之道。
而趙紫川領會魯伯忠意思之後,也沒過多做聲,既不反對也不讚同,因為反對也沒用。他非常清楚,已經習慣了大陸軍作戰的高平,跟著自己進行詭秘行動,那是遭罪。別說是一兩年,怕是一兩天他都受不了,所以路上有機會得好好修理這個家夥。於是心裡想著,他不禁多看了兩眼胸有成竹無所畏懼的高平,目光重重落在了他的臉上。
自己出征,趙紫川沒有事先知會團隊裡的任何人,他知道現在這個點上楚楚和翠翠正在和大家聚餐,為自己的出征轉移大家的視線焦點。他不想讓大家為自己的出征而殫精竭慮,“戰爭”對自己這代人而言,以前太過遙遠,殘酷和哀鴻隻存在與電影藝術渲染的氣氛當中,這種藝術的渲染永遠不能代替戰爭氣氛當中的生與死。
一個戰士的背後,永遠有著一個民族的期盼,淚汪汪的送走一批人,同時也得淚汪汪的迎回一批人,只要是戰爭就會有死人,對戰爭雙方而言都是殘酷的。什麽犧牲、什麽烈士,在戰爭面前其實都一樣,都是死亡,只是好聽點罷了。作為父母妻兒,他們最大的期盼就是自己的兒子、父親以及丈夫都活著回來。但作為國家和民族而言,他們必須用自己的血肉之軀抵擋外強的暴虐和無情的屠戮,哪怕是去死,是去粉身碎骨,都是他們的責任和義務。在國家與民族,家庭和社會公民之間,一個男人往往沒得選擇,其實歸根到底,就是自己死還是家人妻小去死的問題。假如戰爭面前,如果男人不去死亡,不去犧牲,不挺身而出,那麽這個民族就沒有希望了。
訣別是痛苦而且淒涼的過程,因為你無法預知自己日思夜想的那個人是否還會回來。當年自己入伍的時候,母親就是留著淚把自己送上的火車。同一天,戰友和自己一樣,他們的母親,當初大家都以為是去當和平兵,兩年後就回來了。但兩年之後,他們中的有些人永遠的留在了異國他鄉,甚至連死亡都不予以證實,這就是作為軍人的殘酷。母親和父親永遠只有遙遙無期的等待。
黑漆漆的夜幕中,一排排的身影,仿佛又一次勾起了自己當初的回憶。同樣是個夜晚,同樣一片天空下,幾乎就在這個維度上,他們義無反顧投入了戰鬥。火焰在大風的召喚下呼嘯,旌旗頂著狂瀾作響。黑暗中,趙紫川慢慢走到隊列前,目光緩緩掃過面前的每一個面孔,他希望當自己站在白馬山的時候,眼前的這一個個活生生的生命一定也都要活著,哪怕是殘了,廢了也都要活著。
沉默許久,當目光再次掃過眼前的時候,他在慷慨與激昂的中對著眾人陳詞道:
“將士們。今天,今天注定將是個非比尋常的夜晚。因為有了你們,所以勇龍軍這一戰必將驚天動地泣慟鬼神。因為你們將用此一戰,令蒙古軍隊膽寒,令蒙古軍隊聞風喪膽,並且還要用此一戰證明你們在宋軍當中佼佼者的地位。因此,本將要求你們,拿出你們的勇氣和生命,去為自己的國而戰,為你們的家而戰,為天下父老安身立命之土地而戰!”
他的聲音如同疾風驟雨一般刺破孤寂而黑暗的長空,仿佛如同一道叱吒的閃電,迅馳的雷鳴,頓時掀起一陣激昂而雄壯的信念。眾軍滿含激情與信念,跟隨著眼前那個偉岸的背影,義無反顧登上了那座山,那座即將開始征途的那座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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