廳內在沉寂中傳來了鼾聲，武常與安福這兩個沒有心肝只有主子的家夥扶著桌坐地上就睡著了，就在他兩的鼾聲中，死寂沉沉的書房內，忽然間爆發了較為激烈的辯論。仿佛在論文答辯，趙紫川作為初出茅廬即將走上戰場的年輕將領，他面對的是一群身經百戰閱歷豐富的老將軍們，其中也包括年輕卻見過了無數人頭的高平。大家都爭相拋出後顧之憂，其中不乏非常現實而且棘手的問題，而趙紫川要做的就是說服所有人，而不是“盡可能”說服。因為戰爭沒有“盡可能”和“可能“，只有”一定“和”必須“。　　“趙將軍，老夫問你，倘若走出荊山之後，路遇蒙軍騎兵該如何，而攻打白馬，蒙軍若數倍於你，將軍又該如何?”

　　洪天錫正色問道，臉上露出了久違的凝重與嚴肅。他知道，就眼下而言，趙紫川的戰法可以一擊解除京湖戰場的困境，但也同樣充滿危險，所以他必須知道趙紫川在面對危險的時候當如何處置突發事件。

　　“洪大人，此前在下已經說的非常透徹，方圓(以圓為直徑的面積單位，稱為方圓)數百裡地，兩萬蒙騎兵即便星羅棋布正巧撞上我軍的可能性極小。即便遭遇，在下認為以蒙軍建制而言，大隊騎兵白日作戰夜間休整，故而夜巡隊每隊不會超過百戶(30~70人不等)。我軍處於暗處，以白馬山火光做路引，蒙古口舌為導向，禁火趕夜路。

　　而蒙軍騎兵巡夜，必手持火把在明處，待到發現我軍至少距離我軍已經在是五十步范圍之內。而我軍，則因為在暗處故而有先敵人之機，屆時弓箭與弩箭一發齊射便可全部格殺，所以我軍當多備弓弩。

　　再者蒙軍巡邏范圍極其曠達，每巡邏一地定是超過半個時辰再巡一班。因此伏殺該股蒙軍巡夜之後，我軍至少有半個時辰處理現場，而後繼續趕路，待到蒙軍察覺巡邏隊未歸之際，我軍早已逃之夭夭趕到白馬山下。

　　至於白馬山守軍是否數倍與我，在下並不敢斷定，但是有一點可以明確說與大人。在下既然能到白馬山必然鬧出驚天動地，即便戰之一兵一卒，在下也當死戰到底，配合高、王二位反攻蒙軍。”說著趙紫川自信的從腰間拿出了竹筒手榴彈。

　　“此物……”

　　看著眼前這個竹筒，洪天錫怎麽看怎眼熟，似乎這逢年過節的時候，臨安的大街小巷都見過，只不過好像太大了吧！而東方平川與魯伯忠見了之後，臉上倒是有點不悅，心中不禁不痛快的自言道:

　　“這個敗家的女婿，有什麽都拿出來顯擺，家底都給你敗光了！”

　　竹筒手榴彈作為勇龍軍的看家利器，一直被大家視作生命給牢牢掌控著。就效果而言，和宋軍裝備的霹靂火球，一個半斤一個八兩，但竹筒手榴彈最大的優勢是方便小巧，而且使用實在太方便。所以，在見到此物之後高平和吳寬看到那段竹節之後頓時火冒三丈。

　　“他娘的，就是此物當日害的我軍兵敗城牆下，果然你勇龍軍手中有霹靂火器！”吳寬說道，頓時氣脹腮幫。

　　“哦?莫非奏章所說果然非虛。”

　　呢喃自言道，吳寬之怒頓時讓洪天錫想到了當時高達呈送樞密院的戰報，當時奏報之上的確說，勇龍軍裝備的某種霹靂火起，今日看來過如其言。不過拿在手裡翻來覆去搗鼓了半天，洪天錫終於想起來這東西的出處。這不就是爆竹嘛，放大之後參入鐵渣、石子自然也就成了破壞力驚人武器。

　　當時高達伐關失敗之後，始終對勇龍軍擁有霹靂火器耿耿於懷，所以當虎頭山見到趙紫川的時候，高達極力的想騙取趙紫川說出此種便利武器的秘密好為宋軍所用。但趙紫川也是明白人，把技術都轉讓給了高達你，將來如果翻臉不認帳了，我上哪兒討理去呀！因此趙紫川三緘其口，隻說這東西是東方平川的傑作，自己也不知道。

　　而原本還想為宋軍支支招，交受他們使用火藥包和填膛的技術，但最後都被自己否決了。要是都把你高達教會，那我趙紫川將來喝西北風去啊。到時候你用提高了五六倍發射速度的大炮來轟老子的城牆，我怎麽辦！所以動了此念的趙紫川考略諸多因素之後，最後打消了此中引狼入室的想法。

　　現在把竹筒手榴彈拿出來，倒並非是要用此物威嚇高平與吳寬，迫使他們讓步，而是要告訴他們，自己需要火藥。

　　“洪大人，此物威力少將軍與吳將軍多曾見識過，在下也就不多說了。假如我軍若有此物作為利器，即便面對數倍於蒙軍，定也能輕易擊退。”自信說道，趙紫川拿起竹筒彈在高、吳二人面前左右晃了兩下。

　　“此物威力確實了得，老朽早聽樞密院同僚談起高達戰報，威力驚人往往傷者累及數人乃至十數人。”洪天錫記憶力很好，樞密院那檔子小道消息他都記的一清二楚。

　　趙紫川現在手裡拿的這枚竹筒手榴彈，已經比當初的竹筒彈有所改進。其實，他原本想著能不能改成拉弦的，這樣其實就成了真正意義上的手榴彈。但可惜的是，拉弦的原理是通過劇烈摩擦引燃預先埋設的引火藥。這種引火的化學劑需要純度較高的“磷”，由於磷對摩擦所產生的熱量擁有較為敏感的反應，燃燒臨界點要低，而手頭僅有的**卻沒有這特性，至於其他替代物由於資源的缺乏，目前幾乎沒有可替代的其他化學物質，就連磷的化合物都沒有，所以依舊只能采用人工點火的方式。

　　至於改進，其實就是把原來竹筒內的石子、鐵渣這些裝填物，統統都改成了鐵珠。而且這件事還是郭合龍親自帶著人製作模具，而後一手澆鑄下來的。鐵珠直徑都在6mm上下，根據竹筒大小，每個竹筒內裝填三十到五十粒鐵珠不等。由於此前裝填的石子和鐵渣形狀不規則、尺寸大小不一樣，所以大大佔據了竹筒內的空間，以至於火藥裝填的量有多有少，不同的竹筒彈爆炸威力相差很大，有的乾脆就是啞彈。

　　而統一使用同一種規格的鐵珠之後，就彈丸數量而言比以前增加了。而且，由於所佔體積的減少，裝填火藥的量也比此前增加了一倍。後經多次試驗，這種竹筒手榴彈威力雖然不及現代炸藥的生產的手榴彈，但就當下而言，殺傷力、破壞力、殺傷范圍已經是宋軍裝備的霹靂火球的兩倍。宋軍的霹靂火球有的時候，外殼炸開之後整個就是兩半，根本起不到什麽殺傷作用，頂多就是嚇唬嚇唬人而已。改進之後的竹筒手榴彈，個兒大的都統統捆了上了一個木柄便於投擲，個頭較小的則乾脆當成手雷使用，再捆木柄就不方便了

　　雖然說，好的設計是有了，但火藥不足仍舊困擾趙紫川。當初虎頭自己也曾向高達所要，不過高達也是聰明之人，勇龍軍現在還沒接受招安，一下子給出那麽多的火藥豈不是養虎?況且自己的火藥也不多了，平時都是從江陵調入，眼下道路不暢運輸補給幾乎不可能，火藥這東西自然也就成了稀罕的寶貝疙瘩，所以手頭在使用的時候都得當點心。既然你趙紫川不告訴我霹靂火器的製造方法，那我也不給你火藥，大家誰都甭想有。於是乎二人各懷鬼胎之下，各自不得善果。

　　不過趙紫川也不傻，回關之後他設套讓洪天錫寫了一封信給高達催要火藥，讓洪天錫出面和高達交涉。希望看在都是友軍的份上，高達能夠施以援手幫兄弟一把，但是從現在來看高達並沒有予以理會。

　　但時至今日，當著高平、吳寬的面上把這件事提出來，趙紫川也有他自己的考慮。一是告訴大家，只要有火藥就可以戰勝蒙軍，有了高達兵敗的先例，想必大家都會仔細掂量掂量自己方案成功率。

　　第二，勇龍軍主力底子薄訓練差，手榴彈其實可以很大程度上解決這個問題。襲擊白馬山，敵明我暗，可以減少和蒙軍直接觸，兩百米到之內可以使用弓弩，而五十米之內還可以用手榴彈驅趕。總之一句話，見移動的火光就使勁兒扔，凡是圍欄之內就往裡扔，山下援兵還是用手榴彈打招呼，能避免近身肉搏盡量避免。至於到時候蒙軍會有怎樣的反應，現在還不好斷定。通過虎頭山幾日的觀察，蒙軍也裝備霹靂火球和震天雷這些玩意兒，對於爆炸現象蒙軍將士大多有心理準備，而且極可能從山上往下扔還擊自己。剛開始的時候蒙軍興許還能撐得住，但到最後可能就被徹底嚇蒙，因為手榴彈的效率實在太高了。

　　以兩人為一組，一人負責火種，一人負責點燃和投擲，只要一千組，每組十枚手榴彈，五分鍾內全部投完，那就是一萬顆手榴彈呐，完全夠蒙古軍隊喝上一壺的啦。想當初宋軍攻打北牆，起初是非常鎮定的，爆炸現象對宋軍而言已經司空見慣。可後來出的現恐慌，也就是給手榴彈的效率給嚇尿的褲子。因為竹筒手榴彈比他們所見過的任何一種火器都快，就像雨點一樣往下砸。 www.uukanshu.net

　　竹筒手榴彈的便利程度而言已經超出宋軍所能想象的程度，效率而言超出了同時期所有的火器。霹靂火球和震天雷幾乎是一個籃球的大小，裡面裝了很多雜七雜八的東西，用的時候還得兩個人抬著，然後第三個人點火，所以非常不方便單兵攜帶和使用。而竹筒彈丁點大，效果和霹靂火球震天雷差不多，更重要的是方便使用可大量攜帶，兩者的差距也就顯而易見了。而戰爭，往往就是比的殺人效率，誰快誰就能獲勝。

　　為了對付蒙軍趙紫川可謂準備充足，三萬支空竹筒和彈丸全部準備好了，現在隻缺少火藥。到時候兩萬枚竹筒手榴彈配備自己率領的八千主力偷襲白馬山，另外一萬枚則給自己的嶽父帶給高達當做見面禮，讓他倆和自己去爭吧。

　　其三，竹筒彈很好的打消了大家的顧慮，數量龐大的竹筒手榴彈，等於拿到了通往白馬山的金鑰匙。即便面對數萬人，就算不勝，對於蒙軍而言也將付出極其慘重的代價。趙紫川之所以能夠提出翻越荊山穿插荊襄平原奇襲白馬山，就是因為有大量火器做支撐，而這才是他自信的來源。即便是蠢人也知道，深更半夜奔襲幾十公裡，然後再投入戰鬥和蒙軍精銳交手，那不是找死嗎，能有勝的把握嗎！但有了竹筒彈就不一樣了，按自己的估算，即便高達、王登不發動反攻，只要能夠牽製蒙軍主力一段時間，自己也能拿下白馬山，只是傷亡代價問題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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