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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宋之殤》第209章撒謊撒倒底吧
  從白馬山到峴山,再到虎頭、萬山,整個一條山脈盡是星點的火光,衝天的篝火,儼然一條蜿蜒的火龍伏在這荊北的平原之上,一眼望不盡首尾。  設在中營的主場,人聲鼎沸熱鬧如火,趙紫川入席之時,正值宴會的**。高達命人抬來了大量繳獲的金銀銅錢,以及珠寶美玉置於會場之間,並盡數傾倒於地,以示人眾眼球。作為此戰的第一功臣,趙紫川、魯伯忠一行大小戰將賞賜頗多,幾乎分走了其中的一半,當然這時候高達也沒忘記自己的兒子,作為“拍板此戰的主將”,戰績雖不如趙、魯二人,但也其完全有資格獲得足夠的封賞。

  打仗就憑戰功論封賞,不論你是否願意承認,勇龍軍在遇到蒙軍主力圍攻情況下依然牢牢把持著馬白山而不退怯,平心而論,此戰的首功當記在勇龍軍的頭上,坐下的諸多宋軍將領想必大多也不會有異議。畢竟,山上的都是蒙軍主力當中的精銳之師,如果沒有一點氣貫泰山的意志,也絕非尋常人能夠啃得動的。所以高達的那封緊急遞往樞密院的那份軍函同樣也是如此寫的。作為一個職業軍人,實事求是一碗水端平是一個基本尺度,不能因為從前有過怎樣的過節就萬事戴著有色眼鏡,如果你連一個基本的尺度都抱有私心,那麽手下的將士,還有多少願意為你出生入死拋灑掃熱血呢!

  白馬山鼎沸如火,而隔江的鹿門山卻寒冰似冬。那些個蒙古的將領紛紛前來中軍大帳逼宮,要求史權給個說法。這一仗開打不過三五日,從襄陽狼狽逃回鹿門山丟盔棄甲不說,竟然損失了近兩萬的人馬,如此的敗仗簡直是奇恥大辱,因此蒙古的眾多大將就前來興師問罪副帥史權,同時還要求解釋,忽必烈為何前日夜兼程棄軍北還,是不是有什麽不可告人的內情。

  於是此時的鹿門山中軍大帳之中,各營將領分成了三派,一派是以史權為首的蒙哥派系,他們唯史權馬首是瞻,態度緊隨史權,由於都是漢人和少數名族居多,因此將領主要都是漢、金、契丹。而另一派系也是以蒙哥為首的支持派,雖然同屬一個陣營,但態度截然相反,他們要打破沙鍋問到底,試圖追究忽必烈在此戰當中的過失,甚至準備以下犯上攛掇大軍控制權,氣氛劍拔弩張。他們的底氣來自蒙哥的授意,而為首的就是蒙古萬戶阿圖魯赤納:

  “請是將軍明言,為何都元帥形色匆匆,又不與我諸將會面便棄軍而走,莫非有何不可告人之內情嗎?”帳下阿圖魯赤納出言頂撞道,其身後數名千戶隨之將手摸向了彎刀。

  而將軍大座之上,史權的目光正緊緊注視著眼前的這般蒙將,同時也在留意,劉聰、張柔等人的神色:

  “哼!我奉大汗之命,總領大軍副帥,今日都元帥急事北還,難不成都元帥不在,我便不能約束爾等了嗎!”左手重重擊案,史權用右手拿起了那枚象征了軍權的大印,置於眾將面前,以示威信。

  蒙哥雖然讓史權充任征討京湖的副帥,但同時也讓萬戶阿圖魯赤納看著史權和忽必烈二人,從而好讓這三人相互牽製,所以阿圖魯赤納是有底氣和史權叫板的。不過這個時候,真正左右實力平衡的一派,忽必烈嫡系,卻與史權派系態度**。他們的想法意在維護忽必烈的目前的權威和政治地位,但也急於想弄清楚真實的情況,所以都在等待著劉聰的信號。

  當時忽必烈過江的時候,把自己本部的指揮權臨時托付與了劉聰,所以帳下盡管很多都是蒙古將領,

但在劉聰的示意下,他們全都按兵不動靜觀其變。  而史權雖然深受蒙哥信任,但他知道,自己畢竟是漢人,這種信任遠比不上蒙古人。可自從遇到忽必烈後就完全都該變了。忽必烈的信任完全出自於真心實意,而且很少有直接插足自己軍務,因此一段時間下來,史權對忽必烈的好感正在一點點的提升。

  而且,大軍這剛一過江,劉聰便借著機會已然道明裡了其中利害關系,孰輕孰重史權也是萬分的清楚。此番忽必烈的失蹤,全部的責任如果追究下來,自己定是罪責難逃。即便忽必烈備受蒙哥猜忌,但畢竟是一個蒙古宗王,此種傳言一旦擴散,對蒙古高層而言定是一個巨大恥辱。而對自己的人生來講無疑更是一場危機,捅了這麽大的簍子,總得有一個替罪羊,所以此事一旦處理失當,弄得不好腦袋都得搬家,所以這件事一時半會兒還得掩蓋著,至少目前要和劉聰保持一個口風。

  而劉聰是個老謀子,他坐在史權一側很久也不言語,就光看著。他知道史權的當前處境,之前厲害關系已經言明,連哄帶騙一番巧言令色說的很想回真事兒一樣。所以這時候,其心底也得掂量掂量把天捅破的後果。因此,劉聰便想趁著當下這機會,史權徹底拉到忽必烈的陣營來。

  大帳之內鬥嘴厲害,盡管阿圖魯赤納有奪權之心,可見著忽必烈嫡系大將各個都沉默不語,甚至藐視自己,阿圖魯赤納也隻好暫耐焦躁收斂情緒,見形勢對自己不利,於是便不買帳的帶人憤然離去。

  “哼!狂妄之徒宵小之輩也敢在本帥面前造次,豈有此理!”史權惡怒道,目光緊盯已然遠去的阿圖魯赤納一乾人等的背影。

  “史將軍,在下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劉聰鎮定的淡淡言道,神色絲毫不露真意。

  “哦,先生請快快講來,本帥洗耳恭聽!”

  史權激動言道,卻只見劉聰眼色似有深意,在朝著帳內掃了一圈之後,上下又挑了挑眉毛眨了眨眼:

  “嘶……哦……知道了!”

  心領神會道,史權繼而言道:

  “今夜便到此為止,諸都各自散帳去吧。”史權令道。

  “遵命!”

  史權一派異口同聲道,不過散帳之時,史權又命董文尉到:

  “董千戶,本帥命你嚴把帳外,無本帥軍令任何人不得入內!”

  “是,謹遵大帥軍令!”

  待驅散了眾將之後,帳內也就只剩下了劉聰、張柔以及忽必烈的親信部將扎郎穆圖等人。

  “劉先生,此時已無外人,全請暢言!”史權恭謹言道。

  “將軍可能有所不知,就在日落之前,在下得到宋軍內部消息。據言,宋軍翻遍白馬並未發現都元帥一行人等蹤跡,故而可以斷定都元帥暫未被宋軍俘獲,亦或者已經逃出宋軍包圍,躲藏某處等待接應。”

  “先生既然如此所言,那我軍當速速遣人過江尋找搭救,以免夜長夢多。可要知道,阿圖魯赤納此人定會將都元帥蹊蹺北還一事報知大汗,屆時不需半月,極可能引起汗庭的猜疑,到時你我可都無法交代啊!”

  當他二人說話道此處的時候,站張柔身旁的忽必烈部將就嘀咕了:

  “這劉先生在和史將軍說些什麽呐,神神秘秘的。真可惜趙璧先生又不在,而老將張柔說的那些也不知道是真是假,著實鄰人著急啊!”抓耳撓腮的好一會兒,扎郎穆圖心裡頭怪難受的,因為如果早知道漢話這麽重要,早該想烏茲哈喇一樣,學學漢話。

  其實忽必烈親信部將心裡比誰都急,可劉聰愣是誰都沒告訴,各個都被蒙在鼓裡不知內情,真正知道經過的只有張柔、郭守敬、王恂以及史權和自己,除此以外一概都瞞著。而之所以這做,只是因為蒙古人太容易受騙,尤其是受自己族人的騙,倒不是因為他們笨,而是蒙古人太淳樸,只要遇上有點心機的人,就能掉溝裡頭。而阿圖魯赤納就是這種有點小聰明的貨色,而扎郎穆圖雖然很忠心,但若是比心眼可就缺多了。所以“天機”萬萬是不可以告訴缺心眼,同時又淳樸的人,否則就會害自己。

  “我說劉先生,你我如此行事,萬一大汗追究下來,可是死罪啊!”

  “將軍莫要憂,在下已遣學生郭守敬、王恂西去上遊,只要我等在半月之內尋回都元帥嚴把口風,在下便有計可圓都元帥北歸之誑語!”劉壁胸有成竹道。

  “哦,先生當真?”

  “軍國大事非同兒戲,在下既然語出此言,那定然有良計可施。但前提是必須先找到都元帥下落,方可瞞天過海。”

  對於現在蒙古的可汗蒙哥而言,忽必烈雖然是親弟弟,但同樣也是自己汗位的潛在競爭對手,所以其總是想尋找借口削弱忽必烈的勢力,從而剪滅對自己的隱藏威脅。但是,莫須有的除掉, 或者被宋軍俘獲甚至殺死,都不是什麽好結果,尤其是被宋軍活捉,後果不亞於一場政治地震。

  首先,如果堂而皇之的容不下自己的親弟弟,那麽肯定會寒了輔佐自己的這般賢臣良將的心。可要是讓宋軍抓獲,或者死於亂軍的話,所帶來的政治後果也是非常嚴重的,對蒙古而言無異於奇恥大辱,在政治上失敗了,在軍事上也會帶來失敗,所以忽必烈活著的利益遠遠大於其戰死或者被殺。當然,忽必烈被俘雖然可以打擊其勢力,但對整個蒙古國而言,傷害遠大於忽必烈自己身受到的政治傷害。所以活著是最好的,這樣就能證明自己的胸襟是寬廣的,心也是仁慈的,在上帝的眷顧下,蒙古國一定所向披靡。

  而正是抓住了蒙哥的此種心態,,忽必烈在劉聰的輔佐下長期在夾縫當中求得一席生存之地。為掩其耳目,在劉聰的建議下,忽必烈精簡人馬提拔乾將的同時,招收有識之士為門客,為其智囊,從而放松蒙哥對其的警戒之心。而劉聰也知道,蒙哥此人雖然嘴上表現的很寬宏大量,其實心胸狹窄無比,所以忽必烈失蹤決不能被其察覺內情。但人不見了這是事實,所以就必須有一個借口,遮掩這樁醜事,而這項任務就落在了自己學生郭守敬與王恂的肩上。

  此刻他們已經奉命,星夜兼程趕回京兆府漢水上遊善後(陝西漢水的發源地),屆時只要成功救回忽必烈,一切事情都可以以此為搪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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