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場環境、條件都是動態的,尤其是當時已經即將入秋,蒙古騎兵完成了北方避暑南下。 關於1254這一戰,史料記載不多,戰鬥過程和傷亡不詳。但根據此戰之後兩三年,公元1256年、1257年蒙軍的兵力部署、雙方態勢來看,1254年高達樊城外的這一戰,傷亡應該並不大,而且極可能是高達自己率先撤兵的,而且得到了呂文德和朝廷的首肯。而要做出這樣的推斷,必須有依據。
首先第一點就是樊城失守之後,高達沒有受到處分和降罪,知府照做,鄂州都統還是鄂州都統,甚至連兵權都沒削。按說樊城這麽重要的軍事要塞被你丟了,殺了你絕對夠份量。當然皇帝沒直接降罪,但罵高達的詔書還是會寫一封發給高達的,免得高達得意忘形。
而第二點呢,“很可能”是蒙古大規模增兵了。這裡為什麽是很可能呢,因為小作並不確定當年這支軍隊否蒙古直接馳援的京湖,還是在半道改變的行軍路線,因為沒有史料所以無從判斷。
但根據1256年、1257年這兩年當時的京湖態勢來看,蒙古部署在遼東的”塔察爾王“部,在1254年毫無征兆的南下了,這很可能是高達兵敗的主要原因。
前面小說中說到過,這個塔察爾和孟珙是結拜兄弟,論輩分還是高達的師叔。師叔出面,作為師侄的高達,總該給點面子,趕緊卷鋪蓋滾蛋,免得丟人現眼。而結拜兄弟,蒙古人叫做“安達”。因為當年宋蒙聯軍攻打金國的時候,孟珙的武勇過人,用兵莫測。讓當時的蒙古大軍爺們看的是心驚肉跳口水橫流。“怪怪,這是戰神下凡呐,萬一哪天自己碰上了咱辦啊。”
塔察爾因為深受折服,而其又是蒙古的一員超級猛將,再加上當時宋蒙兩國關系又非常好,所以塔察爾就提議孟珙:“兄弟你看,怎倆能遇見,算是注定的緣分,今兒個不如就地拜把子怎麽樣?”
而孟珙當時也就三十來歲,真是講俠義豪情的熱血之年,什麽政治什麽蒙古韃子,戰場上真刀真槍見過血的才是兄弟。於是當時孟珙腦子一熱騰,滿口答應,於是倆人就結拜了。
後來呢,金國被滅了,而宋蒙之間還處在蜜月期。於是這兩兄弟就在金國的土地上,天天賽馬喝酒烤羊肉,感情就差成為親家了。可是!著國家關系不是兄弟你我呀,再說了這親兄弟還得明算帳啊,更別說這個天天舞刀弄槍的異姓兄弟,所以宋蒙兩國沒兩年為了各自國家利益翻臉了。
但塔察爾是蒙古人,他比較實在。兩家翻臉都不是孟珙和塔察爾願意看到的,自己和孟珙都沒錯。而且這也不是個人恩怨,更不是孟珙背信棄義,說實在的是蒙古這邊言而無信在前。所以,塔察爾在和孟珙在襄樊、荊北作戰的時候總是讓著孟珙。
為了不傷到兄弟和氣,於是這塔察爾王就上演了現實版的“退避三舍”。塔察爾雖然是個勇夫,但不是沒有腦子,他是知道宋軍的作戰特點的。由於襄陽被范用吉丟了,所以蒙古佔領後趕緊把天量的輜重和人口全部牽走,並且破壞了城池。因此宋軍在襄陽和荊北是沒辦法立足的,待不長。而宋軍來了之後必然還得走,這樣塔察爾等宋軍走了之後就重新佔領荊北的平原,總是他就是不好意思和孟珙再見面了。畢竟燒了你家房子,佔了人家媳婦,哪還有臉啊。
有一次,孟珙和塔察爾他倆單騎遭遇,這塔察爾二話不說,遠遠見著人影,然後再一看胯下那馬,
眼熟!得,壞了,跑吧!群K都打不過,單挑那就更玄乎了。於是想都沒想,塔察爾趕緊扭頭勒馬就跑。而孟珙眼尖,看見了,這眼睛紅的啊,都快冒火星子了,於是就在後面追,追呀追,追得那是個辛苦。 咱們知道,這南宋的馬速是沒有蒙古馬快的,所以孟珙就用弓箭射。而塔察爾呢,他弓術很好,一箭雙雕不是話下,可就是不還手。這誰讓孟珙是自己兄弟呢,而且自己還理虧。於是,孟珙就緊追在後面放箭,塔察爾就在前面躲。這孟珙後頭放一箭,那塔察爾前邊就躲一箭,最後一直跑出了樊城地界,孟珙最後才罷休。
後來由於這個塔察爾作戰不利,就被調往了北方,長期駐屯在遼東半島,攻打當時的高麗國。
史料有記載的是塔察爾公元1254年,由於朝鮮半島38°線以南的高麗發生內戰,因此當時的蒙古就松了一口氣。於是這一年,眼見南方戰事如見僵持,而且有限於被動的苗頭。蒙哥便命塔察爾王的十萬鐵騎奉命南下,而蒙古隻留下少量本部人馬和契丹、女真、漢人、偽高麗軍組成的萬國軍隊,繼續隔岸觀火監視高麗內戰。
而這個時間點,正是蒙古發動對南宋進攻以來最為膠著的時間段,也是蒙古騎兵北還避暑慣例行將結束的月份。而在公元1256、1257、1258年這三年時間,塔察爾王一直都在襄樊和孟珙的徒弟高達作戰。由此推斷,塔察爾王最初南下的動機很可能是提前結束避暑,南下找高達這個不孝師侄秋後算帳。
而南宋方面很可能也是提前是截獲了這條消息,所以旋即感到當時已經身在樊城下高達的十萬大軍異常危險,於是果斷通知撤軍。要知道這是十萬鐵騎,絕對是精銳中的精銳部隊,更別說是蒙古數一數二的蒙古大將塔察爾王的鐵騎。
當時從遼東到京湖,直線距離不會超過1500公理,按照騎兵每天每個騎兵換三匹馬,行軍400公裡計算,直線距離只要三四天,如果算上走彎路的話,2000公理撐死了。從遼東到河北、河南,那裡都是一片大平原,騎兵都是全速通過,毫不逗留,所以到達京湖只要七八天時間。在當時而言堪比機械化部隊,進兵速度是非常可怕的。
而當時南宋方面的判斷也沒有錯。因為縱觀淮北、淮西、鄂州、襄樊、四川這五大戰場,除了荊北平原外,兩淮和鄂州都屬於水網密布的地形,而鄂州還有大片丘陵森林,完全不利於騎兵大迂回機動作戰。
而四川更沒可能了,由川北騎兵怎麽通過棧道入川啊。所以塔察爾王的十萬鐵騎南下,只有一個去處,那就是京湖北路,即湖北。而其他地方根本不可能用得到十萬騎兵作戰,而且宋軍也沒有這個大的軍團作為十萬騎兵的目標。所以只有一種可能,那就是高達。率領的近十萬京湖主力的高達這時候就在漢水北岸,這十萬騎兵很可能是衝著高達去的。
不過,最後不知道發生了什麽情況,就在高達神奇被史權擊敗後,已經走到半路的塔察爾王最後奉命去了山東,十萬鐵騎就轟轟烈烈的奔山東而去了,這一點史料上是明確記載的。而由此推斷,高達的戰敗極可能是被迫的,十萬步兵是不可能和十萬騎兵對抗的。因此“撤”是唯一的選擇。
而結合後期的資料觀察,公元1254年的樊城爭奪戰,高達應該沒有損失多少人馬,可能很少。因為公元1256年夏天,又是個暴雨連綿的夏季,高達率軍奪回了蒙軍重兵駐屯的樊城,由此可見1254年這一戰,高達進退是比較自如的。
在塔察爾王十萬騎兵抵達之前“吃敗仗”,算得上是明智之舉。盡管丟了樊城,但從戰略上而言,高達在荊北的作戰,應該說最大限度的牽製了蒙軍在鄂州、淮西的兵力,緩解了南宋正面戰線的的戰爭壓力。所以盡管丟了樊城,主要原因並不在高達。
盡管樊城雖然失守,但高達在襄樊長達半年多的英勇作戰,和卓越的指揮才能卻調動了蒙軍在京兆、河南甚至遼東的軍隊,使得蒙軍聲東擊西的戰略破產,反而陷入宋軍在京湖設下的泥潭。
而在京湖戰場,由於高達在襄樊的積極抗戰,直接導致了攻打鄂州的蒙軍有腹背受敵的危險。而且淮西的蒙軍為配合攻打鄂州的蒙軍,在淮北一帶佯攻,以牽製宋軍江南路和兩淮路的軍力,因此蒙軍就不得不面對,鎮守襄樊手握雄兵的高達,從背後捅一刀淮西和鄂州的蒙軍,所以這時候急需要一支精銳快速反應部隊直奔京湖。
考慮大當時蒙古帝國精銳部隊一半都被旭烈兀帶去第三次西征,而漠北的蒙古騎兵還在西伯利亞避暑,所以這個時候還能調動的大規模騎兵只剩下遼東的塔察爾王部,和可汗王庭的近衛軍。
公元1254年的襄樊之戰,宋蒙雙方各有得失。南宋方面主要失去了樊城這個重要城塞,但在四川方面卻在王堅、曹世雄的反擊下,奪回了北川一部分淪陷的州府,大為改觀了余晦主政四川帶來的爛攤子。
而蒙古方面,佔得樊城之後,就面臨一個問題,那就是樊城陸路距離唐州、鄧州太遠,兩地都超過一百公裡,陸軍行軍一般需要兩天時間, 慢一點也要三天。而輜重補給就更差了,至少要五六天,整個補給線給拉長了。而這個時候的南宋則又乾起了“打谷草”的戰術,專燒樊城附近的農田和糧屯,讓樊城的蒙古守軍沒有糧吃,光喝西北風。
於是這個時候,也就是公元1255年到1256年之間,駐扎山東的塔察爾由於縱兵劫掠擾亂民心,最後被蒙哥派往樊城,鞏固當地的戰備。於是塔察爾時隔十多年後,又回到了京湖,和孟珙的第一弟子,高達杠上了。
公元1254年,宋蒙大規模戰鬥在冬季之前基本結束,但小規模的零星戰鬥還是有的,其中以四川千人一下的戰鬥為最多,不過已經沒有了“上戰役規模”級別的戰鬥發生。所以在1255、1256兩年上半年當中,宋蒙雙方基本相安無事。
無論四川、兩淮,還是襄樊、鄂州,都無大戰事爆發,雙方處於戰略僵持階段。但在1256年下半年的時候,也就是夏季暴雨季節,蒙古騎兵大部分又回北方避暑的時候,南宋這邊鎮守襄陽的高達又動手了。
乘著暴雨,高達奪取了樊城。小作估摸著,情況大概和蒙古1254年奪取樊城情況差不多,城牆經過兩三個月暴雨的衝刷,加上重武器和頻繁攻城,怎麽也經不住。而且蒙軍也是被打的措手不及,騎兵被調走,只剩下步兵,完全頂不住猛將高達的強攻。所以公元1256年,樊城又一次被宋軍收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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