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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宋之殤》第4章公元一千二百五十五年的政變(二)
  在講這一年的政變之前,小作在這裡簡單說一下這個明朝以前“監察禦史”和“宰相”權力的關系。  這個監察禦史呢自古以來是個沒有實權的這麽一個官,既沒有兵權,也沒有財政權,而且只有八品。但是呢,監察禦史卻有舉薦賢良方正的權力,和直接彈劾官吏的權力。上到一品大員,下達州府小官,基本上就是想戳誰的屁眼就戳誰,所以這是個得罪人的官。

  說簡單點呢,監察禦史的職責有點類似於現代意義上的檢察院,同時小作認為,其實中國是一個最富有言論自由傳統的這麽一個國家,因為監察禦史從性質上講,其實是世界上最早的“職業記者”無冕之王。

  監察禦史最大的一個職業病就是嘴巴大,而且喜歡在大庭廣眾之下當複讀機。無論是誰,他都敢在大庭廣眾之下把你連什麽年代都不知道的陳芝麻爛谷子的事兒給抖落出來,讓所有人都鑒別鑒別。而如果是歐洲呢,哪怕是十七十八世紀,有哪個歐洲國家的大臣敢公然把別的官員乾的髒事抖摟出來的嗎,如果有保證第二天菜市場地面在那橫著。所以說言論自由中國早就實行了,只是太自由了,就有問題。

  說完監察禦史,現在再來說說這個宰相。宰相的職能大家都知道,小作不多說。但很少有人知道,宰相和監察禦史的關系。

  皇帝在任命宰相之前,監察禦史是可以直接彈劾的,而且話語權絕對高於其他官員。也就是說,監察禦史只要認為這個人人品有問題,只要把證據拿出來,那麽皇帝你就沒有權力任命這個人為宰相。當然這是明朝之前的事情,後來朱元璋把宰相給徹底廢了,這件事大家都知道。

  而宰相成功當選之後,也就意味著監察禦史和宰相是一個鼻孔出氣的,至少監察禦史認可了。而一般情況下,皇帝考慮任用宰相的時候,也會選擇監察禦史推薦的人,或者和監察禦史以及其他各派系關系平衡的人擔任宰相。這樣就不至於,宰相剛上任,就被趕下台。而且在權力分配上,如果宰相和監察禦史總是有矛盾的話,這並不利於皇帝的執政。

  因此說,成功的宰相,監察禦史就相當於一面盾牌,監察禦史會抵擋一切不利於宰相的負面壓力,除非宰相本身出了問題。即便是監察禦史手底下的侍禦史,公然聯名彈劾宰相,作為禦史頭子的監察禦史只要不吭聲,皇帝也不好多說什麽。除非事情確實有貓膩,皇帝會力親自介入,一般而言涉及到二三品以上的官員,監察禦史不說話,大理寺沒問題,皇帝都懶得管。

  而現在呢,洪天錫辭職了,董槐是宰相,而小人丁大全呢這時候成了董槐的盾牌,丁大全當上了監察禦史。但要知道,丁大全他是個小人啊,他眼珠子裡盯著的可是宰相的位置,作為監察禦史能放過董槐嗎,很顯然不會!

  丁大全這個人前面小說中詳細說過,他這個人出身比較卑微,經常得看人臉色辦事,所以心裡比較陰暗,甚至說心理**都不為過。他知道自己入朝以來,並無半點可以在人前誇耀的政績,想憑勞而苦乾壓董槐一頭比登天還難,而想放倒董槐只能暗地下手。於是他就以監察禦史的身份先上疏彈劾董槐功高震主,特權謀私,圖謀不軌,製造輿論轟炸的效應。

  而由於1255年的時候朝廷中最主要的棟梁,趙葵和吳潛,一個去了四川幫置製使李曾伯收拾爛攤子,而另一個則去了前線了解情況,再加上洪天錫突然辭職,於是乎當時朝廷中的三駕馬車“監察禦史”“樞密使”“左丞相”實質上權力真空。

三面正能量的旗幟全都倒下,這樣一來丁大全就乘機發動了“倒董”事件。監察禦史丁大全和右丞相董槐公然單挑決鬥。  丁大全誹謗的奏章是白天呈上去的,他急不可待地盼理宗立刻下旨罷董槐的相位。但是呢,也不知道那天皇帝在哪個女人床上過的夜,丁大全等到半夜不見動靜,於是丁大全沒了耐性。

  不過也真夠幸苦丁大全,明知道男人玩上有娛樂活動,還指望著皇帝能陪你聊天喝茶,真不知道是沒一點覺悟,還是腦子有病。

  但是這個時候的丁大全已經忍不住,他管不了那麽多,於是就穿戴整齊調隅兵百余人,持刀露刃地包圍了董槐的府第,要知道這可是丞相的府宅啊。當時以台牒(一種比較高檔的文牒,緊急情況下都可以把城門給敲開)驅迫董槐出來。當時董槐並無思想準備,聽丁大全聲嘶力竭地叫喚,就出來了。

  這時候丁大全見董槐衣冠不整的就倉惶從府中出來張望,於是就二話不說,命眾隅兵一擁而上,圍住董槐。而丁大全就假傳聖旨,命董槐隨去大理寺,想借此恐嚇董槐。一行人押著宰相董槐出了北關,丁大全半路上又命人在荒山野嶺棄了董槐,高呼幾聲散了。

  而這個時候驚魂未定的董槐八成是著了魔,自己緩步走進了大理寺的接待室,過了好久,罷相之旨才傳下來。而從此丁大全更加目空一切,倨傲非常。

  要說呢,這個董槐當時也真夠笨的。一個宰相,堂堂國家總理,府裡肯定是保鏢家丁齊全。況且了,你是國家總理啊,安全保衛工作應該都是由殿前禁軍負責安保工作。而這個丁大全就區區帶著一百來號雜兵,連書面文書都沒有就解除了你的武裝,你這個宰相也太窩囊了吧。

  再有,非正常解除在全國家副領導人職權,除了發一道聖旨給宰相本人,同時還會有一道軍令給保衛宰相府的衛隊,解除保衛前任宰相府邸的正式書面命令。這兩樣東西,都得蓋上皇帝的蘿卜章。現在啥都沒有,你董槐和衛隊就被解除了武裝,除了用膽小和慫來形容還能怎麽說。很顯然,在這件事上,“皇帝”二字比聖旨更有用。

  因為在封建社會,一切只要以皇帝名義開展的業務,幾乎所有人無一例外的第一主觀判斷就是“合法”。而作為宰相,在非正常情況下,明知道丁大全這個人心術不正,而且帶刀上門,心裡卻不設防,輕易被解除武裝,就這一點而言,董槐其實對當皇帝實在太忠心耿耿。只要人家開口皇帝,閉口皇帝,你就成了奴才。

  公元1255年,丁大全通過強硬手段使得董槐被罷黜丞相之職務,從現在理念上來講,實質上就是政變。而丁大全因為這件事,一躍進升為右諫議大夫、端明殿學士、簽書樞密院事,封丹陽郡侯,位列公侯,進同知樞密院事兼權參知政事。

  在這件事上,皇帝之所以不變忠奸,很大程度上是因為董宋臣沒有被連根拔出,因為丁大全是依附董宋臣的。而洪天錫辭官之後,丁大全就開始了對董槐的負面輿論攻勢,在董宋臣的裡應外合,晚年的宋理宗其實已經有點不變忠奸,小作估計可能宋理宗有點老年癡呆症的初期症狀。而且董槐輕易被解除武裝,很大程度上也讓皇帝惱火和失望,再加上奸黨的輿論攻勢,宋理宗最終罷黜了董槐。

  不過,董槐任右丞相時,為了利國安邦,任人唯賢是舉。因大力倡導改革,剔除弊端,後來得罪了大量的利益集團。而有一次他向皇帝說,臣認為現在對朝政有害者有三點:一是皇親國戚不能執行法律;二是執法大吏久居其官,作威作福;三是京城裡的官吏,不約束部下,任其胡作非為。

  當時宋理宗壓根聽不進,很重要的原因就是“改革”,只要“改革”等於就是分皇親國戚的奶酪大蛋糕,而在加上奸邪屢讒,董槐的耿耿忠言、赤誠心膽卻落得個被罷免丞相的結果。

  景定三年(公元1262年)五月,滂沱大雨不止,年邁的董槐徹夜難眠,坐立不安,國難民災,系於一心,終於在不住的歎息中默默憂逝。逝後,贈太子少傅,諡號文清。董槐葬於定遠古城西北角(今為建設小學境內)。其墓大約三十米方圓,呈圓墩形;原有石碑,文曰:“宋許國公董槐之墓”。

  董槐被罷免,但丁大全依然沒有如願座上丞相的位置。小作想,其中很重要的一個因素就是這一次丁大全玩的有點過火了。所以宋理宗就任命當過監察禦史的“程元鳳”擔任丞相一職。

  程元鳳。程元鳳這個人是宋理宗紹定二年的進士,被指認為江陵府教授,以後歷任太學博士、宗學博士、秘書丞、著作郎、監察禦史、殿中侍禦史等職,以忠誠正直著稱。

  寶祐四年(1256年),程元鳳升任右丞相兼樞密使(具體時間可能是1255年年底左右),上任之初其提出“進賢、愛民、備邊、守法、謹微,審令”12字方針作為施政綱領,並親自從全國挑選了數十名德才兼備的人士,推薦給朝廷加以重用。

  不過,正當程元鳳施展政治才華的時侯,投機者丁大全上書皇帝誣告左丞相,期望取而代之,程元鳳對此感到失望,又羞與丁大全為伍,提了辭職要求,皇帝對此感到棘手,放棄了提拔丁大全的打算,並加封程元鳳為新安郡公。

  不過就在當年丁大全官拜拜參知政事,同年四月,拜右丞相兼樞密使,進封公。由此開始,丁大全通過爭辯手段爬上了丞相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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