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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宋之殤》第68章路在何方【中】
  “暫不說工業方面的事,要發展就得先吃飯。老段我的段教授,你是這方面的專家,就談談你的看法吧。”  應該說趙紫川心裡暫時還指望不上郭合龍能幫多大忙,按郭合龍自己說法,得要一個循序漸進的過程少說要十幾年才能有個基礎,而且要先解決嘴的問題,這下就不得不把重擔落在段忠傑身上。見著大家都投來眼饞的目光,段忠傑也非常不好意思:

  “春耕在即,而我這兩畝種子還都沒育種出苗,恐怕今年的夏種就得推後了。”

  “沒關系,只要種子出來,時間我們還有。”

  “不過有一件事我得先打個預防針。雖說這種子是1.2噸的畝產,可這是理論情況下的產值,而且還是足肥才能保證的。這年代頭化學肥也就不奢望了,人糞我村裡村外都看了一遍,就現在這生活水平,糞便的肥度顯然不能和現代人比,所以這產量很難保證啊。”

  任何農產品要想高產,除了技術以外更重要還是依靠充足的養料來保證。既然沒有化學肥料那人產肥料自當成了首選,不過想來也讓人泄氣。這年頭人人都吃的不好,糞便的肥度根本就比不上現代的金肚子。而且你說要到村裡取糞,立馬就有大波大波村民來阻止,乍聽之下可能覺得可笑,但仔細一想這肥水還能流外人田嗎?在連都吃不飽的年代裡,拉下的屎自然只能下在自家田裡肥地,豈能給別人。

  肥料得不到保證,自然產量高不到哪裡,而這種出來的糧食將來要是選留種子的話,就會慢慢退化,若是不改良雜交,久而久之產量越種越低。所以為了保險起見,避免產生這種情況,段忠傑建議兩畝種子,一半暫時繼續鉛封起來作為將來研究備用,另一半種下去全力施肥,保證夏收的時候能有足夠的種子用於播種。一旦這個取種循環完成,今年的秋收將會是史無前例的大豐收,勇龍關從此將一勞永逸的解決吃飯問題。

  “這宋朝啊已經有了種植雙季稻的技術,只要能挨到秋收今年冬天咱們就能天天三頓吃上白米飯!”信誓旦旦在眾人面前保證到,段忠傑拍著胸脯站了起來。

  “肥料問題不用操心,我來解決。但老段你得給我個準數,這一畝下來你能給我多少產量!”

  “是總產量,還是種子產量?”

  “總產量!”

  “盡量控制在1噸以上吧。你要知道,現在畝產是多少,最肥的水稻田也只有不到四百斤的產量,薄地差的甚至僅一百多斤,兩千斤產量在現在這個年代是什麽概念,簡直天方夜譚啊!”

  說打這裡,坐下一片議論之聲,而精明老道的郭合龍就立馬提議道:

  “趙連長,你看我們是不是該采取一些技術保密措施。眼下處於戰爭時期,糧食對雙方都起著至關重要的作用,種子這東西就和技術一樣,尤其是農耕社會,一旦外流後果不堪設想。”

  “說的有道理,我讚同。老段,你看有問題嗎?”趙紫川讚同道。

  “這個工作就包給我吧,我敢保證,出我手以外的種子,一定讓他產量連現在的也不如!”

  見段忠傑信誓胸有成竹保證到,趙紫川頓時臉上洋溢出滿意笑容。

  【南宋在農業技術上的成就也是為後世所舉世矚目的。由於中原淪陷,導致南渡後的北宋臨時政府缺糧嚴重,所不光繼續推行雙季稻種植,甚至開始在冬季種植小麥作物,來增加土地淪喪導致的產糧急劇下降,南方普遍種植小麥也就是在南宋時期開始的。

  南宋陳敷(沒有反文旁)的《農書》是我國現存最早的有關南方農業生產技術與經營的農學著作,他是中國農學歷史上第一個提出土地利用規劃的人。其在《農書》中首先提出了“土壤肥力論”(很厲害吧!)等多種土地的利用和改造之法,並對搞好農業經營管理提出了卓越的見解。稻麥兩熟製、水旱輪作制度、“耕耙耖”耕作製,在南宋境內都得到了較好的推廣。植物譜錄在南宋也大量湧現。《橘錄》是中國最早的柑橘專著;《菌譜》是世界上最早的菌類專著;《全芳備祖》更是世界上最早的植物學詞典,比歐洲要早300多年;《梅譜》是世界上最早的有關梅花的著作,等等等不勝枚舉。就南宋這個時代而言,可以亮瞎任何國家的眼睛。】

  “對了,到今天斷電都快超過一旬了,陳明聰、程濤怎麽到現在還沒修好那台該死的發電機嗎?”話鋒一轉,趙紫川忽然看了看自己瞎眼的手電,有段時間沒充電了,這又想起了發電機一事。

  最近一直總刮大風,而之前馬馬虎虎湊合著用的老爺機,有天晚上因為風速太快超過了負荷,結果就把銅匝絲給燒了精光,第二天過來只剩下了一團黑疙瘩。而原先,為了弄這個銅絲,那可是費了九牛二虎之力。

  王明聰、程濤和著大家夥就想著辦法要搞點銅絲出來,可我們現代人都知道,這銅絲、鋼絲、鉛絲都是靠加熱金屬原料棒然後用機器拔絲拉出來的,直徑是有保證的。可眼下在這樣子壓根就沒這條件,要是自己手工拔絲根本沒那手藝。至於丁鮑的鐵匠鋪子吧,你讓他打一根銅棒棒那是沒問題,可要給是讓他打一根幾米幾十米長、0.3毫米粗細的銅線,那可就難煞人家了。

  最後實在沒辦法,還是郭合龍出了個主意,乾脆找個金銀匠來試試。工裝具沒有可以打造,而技術和經驗全都出在手上。現代工業,手工金屬拔絲的手藝基本就已經絕跡了,郭合龍和他的一班同事都知道加工原理和操作,可就是乾起來永遠都做不像,於是沒轍就想到了金銀匠這個行當。

  要說古代哪個行當和金屬絲打交道最多,想來想去也只有金匠這個職業。想當年皇帝身上穿的那些個金絲繡衣可都是一根根手工拔成細絲,而後搓出來的。整個拔絲過程都是在加熱狀態下進行,勻速拔絲不能有分毫的速度差,萬一有停頓或著延遲,這拔出來的絲要麽斷掉,要麽粗細不均達到不到要求,所以要求手感、經驗都要非常老練。既然金銀能拔絲,興許這銅絲金匠也能拔。於是便從村中尋來了個半吊子金匠,怎麽說是半吊子呢。其實這個人就學過幾年徒,一直乾的都是粗活,就像熔鑄、翻模之類的粗活,而師傅壓根就沒讓交過什麽像樣的技術活,所以雕、刻、鏨、掐、鏤都沒能上手。拔絲也就偶爾大師傅忙不過來時候搭把手,你要說能拔的多細膩均勻,也就算勉強湊活吧。

  也就是這個勉強湊活的徒匠也差點沒把郭合龍給嚇倒。說是要五根與發絲粗細的銅絲(0.3毫米左右),可結果徒匠愣是拔成了三根頭髮絲粗細,而且還沒的商量,因為人家學藝時候師傅教授的就是這麽個技術,拔細不拔粗。最後沒辦法,也就只能將就著兩根搓一根先用著。至於發電機的轉子,純粹是工做的能用就行。磁鐵嘛,全靠高溫燒製。

  完成了最關鍵的兩步,最後就是組裝。由於沒有萬能電表,無奈只能是根據理論上計算下來的數據,粗略的推出一個大概的圈數然後匝銅絲。為了測試效果,於是就先用MP3試試,可結果是一連爆掉三個MP3,終於是在接上第四個時候勉強算是讓電壓給降了下來。

  由於前車之鑒,這以後大家也就倍加小心,再也不敢輕易嘗試。要知道幸好只是三個MP3,若是三台筆記本興許當場就能有人昏過去。這年代,任何一件電子產品都是用金子買不到的啊!

  看到王明聰、程濤臉色都有點難看,資歷老道的郭合龍這時一臉正色的對著趙紫川說道:

  “趙連長,有句話我不得不說,說出來也別怪我打擊大家。”搓了搓鼻子,郭合龍面色突然凝重了起來。

  “說吧,老郭。論軍事你不及我,但論科學技術我不及諸位。”放下手頭這記錄的毛筆,趙紫川認真聽到。

  自從回到這宋朝,寫字也就成了問題。現代筆墨消耗殆盡了之後,無奈用起老祖宗的毛筆,頓時到覺得有些個複古情懷。發髻算是長出來了,衣服也穿的習慣了,可唯獨這寫字一時間難道了眾人。每每看到自己寫簡體字,都要被楚楚所嘲笑一番。可這繁體字,乍看到都還認得,可要是讓你寫,怕就寫不出了。而且,自己寫的這手毛筆字別說有點學問的人看到嫌惡心,就連翠翠這般文盲都實在看不下去了,自己哪是在寫字喲,那是狗爬字啊!

  “趙連長,希望你能認清現實情況。假如我們要啟動工業計劃,這可不是一年兩年能夠完成的,憑我們這三十幾個人恐怕活到一百歲也乾不成什麽像樣的事情!”

  “怎麽說?”

  “社會要進步,光靠一個十幾個學者是不會有什麽大作為的,推動社會進步的根本動力是一代又代的生力軍,沒有後繼力量,任何的發展都是空中樓閣……”

  “這和發電機有什麽關系?”

  “先聽我把話說完!”

  老郭這個人隨和起來談笑風生,正經起來卻是一絲不苟的人, 他不喜歡別人打斷自己講話,尤其是在節骨眼上。所以當趙紫川插話的時候,其頓時變了臉色,陰沉沉的看了一眼,然後又繼續接著講道:

  “戰爭固然緊迫,但要長久發展我們就必須做長遠規劃,而不是病急亂投醫,否則不僅治不了病,甚至還可能害了自己。眼下我們面臨兩個迫切卻無法解決的問題,第一個短期內恐怕解決不了,第二個是必須想辦法解決的問題。”

  “兩個問題,你指什麽?”

  “人才和資源。要發展必須解決資源問題,要長久發展需要源源不斷的後繼人才。”

  “人才?這裡不有大家在嗎,難道說這發展不起來嗎?”

  “可你想過沒有,我們這些人能乾些什麽?”

  郭合龍這話,當場就把趙紫川給問蒙了。因為發展工業的事情是本身郭合龍自己提出來的,自己當初並不十分同意。但眼下團隊投靠在了“叛軍”這裡,之間的關系也由於趙紫川的緣故變得十分**,但實力上遠不如宋蒙,政治地位就更別提了,壓根沒有和這兩者叫板的資本,被剿滅是遲早的,而且看情況多半被蒙古消滅的可能性更大。所以為了保命,一部分人就提出來說是不是以長補短搞點工業什麽的。

  按理說這也沒錯,可郭合龍現在打著紅旗反紅旗,又說自己做不了什麽,這就有點讓趙紫川吃不透了。難道說三十幾個現代人,想做想點什麽還有天大的困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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