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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宋之殤》第85章洞房花燭夜【上】
  隨著天色越發黑沉起來,東方府邸第一次如此熱鬧的張燈結彩披紅黛綠,人聲鼎沸熱鬧興旺景象堪比逢年過節的戲園子還熱鬧。數以百盞的燈籠通透照亮內外,遠而觀之簡直是映紅了半邊天。各山各營的頭頭腦腦此刻滿座廳堂,在去後院拜見過各位嫂嫂之後,就該是正戲登場的時候。  就像電視劇裡演的一樣,禮堂被設在在了二進院子最顯眼的地方,花燭香火燃起陣陣嫋繞的雲霧,熏得人滿心醉意。披紅的趙紫川作為新郎官可謂是被狠狠曬了一把,站在堂中左等右等不見二女,卻竟被一群看熱鬧話的頭目、首領給結結實實“”了一會。還都以為自己是那沒見過世面的嫩生,不知如何造人,男女間那種不等大雅之堂的汙穢言語時不時的被拋到自己耳根旁,嘲笑捉弄之自己一番。

  “吉時已到…帶新娘入堂……”

  也不知是哪個一聲大喊道,緊接著吹鑼打鼓的士卒烏拉烏拉鼓噪起各種器樂,一時間氣氛被烘托到了,所有人的目光紛紛投向三進院的那道拱門。

  新娘們在其他姐妹攙扶下,穿新衣披紅蓋頭,沿著遊廊緩緩步入禮堂。蘇雲、齊可以及其他眾人就像沒見過世面的鄉下人,一路有說有笑跟在後頭,凡是手頭還有帶電玩意兒的人,此刻正不亦樂乎拍個不停。估計眾人眼下心裡都在等著自己出糗,拍下影像之後將來也好有個話柄落在手裡說道自己。

  這會兒,新娘還挺扭捏,幸好蓋著紅綢布,否則真不知道這時候的臉色漲紅成什麽樣,大概這就是紅蓋頭的作用吧。

  “一拜天地……”

  魯伯忠作為媒人,今天自然又擔任起婚禮司儀的重要責任。拜天地,拜高堂,謝媒人,夫妻拜,夫妻拜堂的流程沒什麽新意,唯獨不一樣的是拜堂過後新娘直接被送入洞房,外邊的場子由雙方高堂與新郎收拾。

  不過這世上沒有永遠滴水不漏的事,總有百密一疏的地方,等到要送新娘入洞房的時候,一個誰都沒準備的棘手問題擺在了眼前:

  “送入洞房……”乾淨利落一嗓子喊完,魯伯忠正要示意將二女送入洞房,就在這時問題出來了

  入洞房不是該準備兩個洞房嘛,一個正室一個偏室,而疏忽大意下可就隻準備了一間,這可怎麽辦。匆忙間魯伯忠趕緊問道東方平川:

  “大哥,送入洞房到底是哪個入洞房,洞房可就只有一間呐!”

  “怎麽啊,為何就一間?”豎著一根手指頭,東方平川詫異道。

  “唉……是為弟疏忽大意,這百年才修得二女同日過門,誰能想到再備一間洞房。”

  問題出來了,兄弟二人一時間沒了轍,可禮堂下那些頭頭腦腦可都看著呢,時間一長準要露餡兒,那怎麽辦呢?這東方平川來回踱了幾步眼珠子來回打了幾轉,將目光又落在了趙紫川身上:

  “去,問問今日的新郎,看其如何處置。”

  好家夥,把難題踢給了趙紫川,這種難人之事處理起來確實需要點水平,虧欠了誰都不好,今後還得過日子。不過在趙紫川看來這問題其實太簡單了:

  “什嗎啊,就一間新房!”

  “是啊,紫川兄弟。大哥的意思是問問今晚是誰先入洞房為好。”

  乍聞之下趙紫川先猛愣神了一會兒,而後漸漸參透了自己丈人的“狡詐”之處。

  “那就一起入吧!”說這話的時候趙紫川絲毫沒有猶豫,也臉不紅心不跳,就像家常便飯一樣。

  “如此……如此也可行?”

  “怎麽?莫不是魯將軍信不過在下的房中之術?”

  “呃……這個…”一言“房中之術”四字,

魯伯忠立馬臉漲通紅不知應對。  其實這個問題根本就是東方平川踢過來的跛腳球。按規矩,自然是小姐先入洞房,而後再偏室,第一夜都是在正室房中過夜,以立正室將來的威信。可今天問題偏偏就出在沒準備兩間新房,不論誰先入,總有一個是要受到冷落的。那既然嶽丈沒轍有意刁難自己,不如就將計就計,誰也不虧欠,平起平坐得了,總之不隨你願。

  不過,即便這樣也有人不如意,因為團隊裡頭那幫子家夥都是知道內情的,當尾隨著新娘回到後院入席的時候,有人就把話說開了:

  “咱們趙連長該不會是想……”

  話到這裡,男人們都哈哈笑了,就連那三個德國佬都知道要發生什麽事。而眾多娘們兒之中,蘇雲始終耷拉著苦瓜臉,一副備受煎熬的神情:

  “哼!死,仕勇早晚要讓你帶壞了!”

  沒好氣罵了一句,蘇雲投了一眼目光給鄰桌仇仕勇。鬼使神差受到信號,也不知道理解沒理解,仇仕勇立馬露出一副標志性的傻笑回敬過去,這一笑差點沒讓蘇雲氣昏過去。

  中國人酒宴之上素來講究論資排輩分,與主人關系好的安排一桌,功勞高低按順序依次分桌,功勞少的則另外僻處地方安置。今日婚宴既是大喜又是論功行賞,原本也沒多少值錢的財寶分與眾兄弟,略表心意提拔提拔便是,就是寒磣了點。不過趙紫川無意之舉倒是成了錦上添花製作,那頭烤透焦黃的鹵豬,正好成了自己嶽父論功稱斤兩的工具。

  就在眾人酒興正濃之際,已經拆分好了的豬肉被端了上來。分肉這差事是趙紫川監督之下完成的,肉被一片一片的割下來,一邊割一邊烤著,一邊還得上著醬料,凡是分到者不會為了肉的多少而心存不滿,因為分量已不重要,重要的是“口味”。

  “嘿嘿,大將軍今日倒是能耐了啊,不光滿桌珍品佳肴,連這肉烤製的出奇鮮美,倒是奇事一件呐啊,哪兒來的庖廚竟有這般手藝!”

  “這你不知道了吧,據說這咱新郎官的手藝。”

  “扯淡,他有這能耐?那還來咱勇龍關落草,怎不去給皇帝當庖廚,拉倒吧!能死他了!”

  如果說今日婚宴之上最大的出人意料是二女嫁夫的話,那麽最大的驚喜非這二十幾道大菜莫屬。菜譜雖說是臨時草草擬定的,卻都是些上得桌面的好菜。團隊來自五湖四海,手藝自然各不相同,雖所算不上一級廚師,但至少比勇龍軍裡頭那萬惡的夥夫強。

  可以想象吃慣了粗狂式的大鍋飯的一群人,突然間改換了口味嘗到新奇可口佳肴會是如何的反應,也許就會像觸電一樣,征服所有人的味蕾。飲食所帶來的興奮感瞬間就能讓大腦中多巴胺分泌陡然升高,以至於許多首領、頭目面對眼花繚亂的各色菜品都讚不絕口

  “行了行了,這等吃食都堵不住爾等之口。王三,你這肉還吃了不,不吃給咱!”

  嘴裡吃著,眼裡看著,這是時候有些個頭目的心裡已經盯上了別人碗裡的份額……

  既然是大婚自然少不了敬酒,論功封賞同時,也是熟悉各山各營頭腦人物的最佳時機,順道摸透一個底,看看眾人反應如何。

  因為這一時期的特殊原因,勇龍軍的人員成分非常複雜,相較可以區分的大概有四類:

  第一類,勇龍軍嫡系。這般人馬絕大多數聽從東方平川號令,思想上忠於國家的成分較高。第二類,屬於潰散逃命的官軍。這些武裝人員本就是戰敗潰散然後逃亡的政府軍,想法上與勇龍軍較為接近,但士氣低落人數不佔主流。以上兩類人員在現在的勇龍軍當中不佔多數,而大戰過後,幸存下來的已經不到五千。

  接下來要說說這第三類人馬,他們都是些亡命徒,趙紫川都稱他們為亡命黨。其人數最少,不過也都是些厲害角色,否則也不會當亡命徒。人員來路極其複雜,魯伯忠很長一段時間內甚至懷疑其中可能有蒙古的細作在裡頭。這班人是最不想和朝廷打交道一群人物,打家劫舍殺人放火擄掠無所不盡其極, 所以都是般大惡之人,指望他們歸附,即便有特赦詔書也很難。

  而第四類人群是眼下勇龍軍軍隊體系的“主力”人員,超過員額的六成都是他們組成的,構成差不多和農民無異。成分較為簡單,主要以當地老百姓與外界流民豪強組成的武裝。流民很容易理解,但豪強就有點抗爭性武裝的意思。由於連年戰爭賦稅隻增不減,加之地主勾結官府導致許多農民失去土地,可失去土地總不能餓死吧,但法律又沒規定可造反。於是這些農民拖家帶口,遠離祖籍地來到外地開荒種地。為抵抗政府的征稅行為,他們往往都是結成有組織的武裝,然後推選以為德高望重的人為首領,佔據一方土地拒不繳納賦稅,由此便產生了一方豪強。

  豪強目的隻為生存,因為控制了一方水土自給自足,所以很少去打家劫舍。遇到官兵進剿,豪強就會拖家帶口全部退入山裡,待官軍走了在出來種地。總之豪強的戰術非常靈活,敵進我退敵退我進,政治態度不左不右。他們一般不與政府軍正面對抗,也不想,畢竟活著才是他們的目的。因此這些佔到多數的人馬,是眼下決定招安成百的關鍵。

  沒人願意永遠和政府做對,但也沒人願意長期處於高賦稅的政策下過日子,所以這部分人是可以爭取的,都是相鄰鄉裡的,只要能說動一部分人剩下的也就隨大流。但朝廷必須讓出足夠的權益,否則勇龍軍早晚要變成豪強、亡命徒當道的山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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