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方府邸灶房外…… 今日雖說是趙紫川大婚之日,不過作為新郎官的他,自己還是親自下了廚。一來,盡算是地主之誼。二來,這些各營夥頭的水平實在不怎麽樣,會做的菜就那麽幾種,白的還是白的,紅的弄得血不拉乎的難登大雅之堂,索性帶著團隊中有廚藝的家夥一起幹了,順便也傳授一下技藝。
辦酒之事向來馬虎不得,這後世之人辦一場婚禮,少則開席十桌八桌,多的可能上百,更何況古代。因此,為了操辦今日大喜,府裡上上下下可沒少忙活。灶房外頭已是兩行排開,架起十口大鍋,數十人忙活期間不亦樂乎,這還不算。隔壁的偏院幾乎被改成了露天廚房,二十口大鍋連同百十來個夥頭正火熱朝天的乾著活,割肉切菜煮飯炒菜各司其職,忙的不亦樂乎。各種的蔬菜、瓜果、禽蛋肉品琳琅滿都堆滿了竹篾編制的大簸籮,為了此次酒宴,三日前西寨還特別派人化妝去了趟均州順手牽羊。
“嘩……”
隨著鍋裡冒出一團橘紅色焰火,周圍的夥頭軍都驚呆了,他們從沒有見過如此的架勢。鍋裡冒著火,手上的大杓一刻不停的翻滾著,陣陣香氣在隨著大杓的波頓撲鼻而來。
“快,把切好的肉絲給我!”
“…好…好嘞!”
一聲大呼,趙紫川接過夥頭遞來的大盤切好的肉絲,手頭這麽一把抓過,稀稀落落撒進鍋中,幾次一來回在爆炒之下,一大鍋紅燒香菇“肉絲”便新鮮出爐了。盡管說是親自出馬做大鍋菜,不過美中不足還是有的。這“青椒”這玩意兒宋朝似乎而還沒“進口”,如果有點的話這道香菇炒肉絲應算得上是道不錯的菜肴。不過話又說回來,夥頭們的刀工實在不怎樣,水平也就是砍人的份,切個肉絲就像肉片一樣,這道香菇肉絲也就成了香菇大肉片。因此,獲得為了更好的入口感,趙紫川還特意多留了些湯汁淋在已好的菜上,增加風味兒。
“把菜裝盤,都拿一邊去。準備雞肉!”
“好嘞,趙將軍。”夥頭喜滋滋接過大杓,忍不住殺殺自己肚裡的饞精。
大鍋菜的確炒起來費勁,三四鍋下來自己已是大汗淋漓。抽空歇歇腳,抹去額頭汗珠,穿過拱門來到偏院,油煙參雜著霧氣蒸騰的讓人血液沸騰。多少年沒有了出現過這般興旺的場景,凡是能參與其間的人眾,高漲的熱情這一刻已然蓋過了火焰的高溫。
“紫川,你今天可是新郎官,還是去前邊陪你嶽丈吧,他現在一定忙的焦頭爛額呢。”
“以後有的是時間,唯獨今天這時間一分一秒的都寶貴。科宇,你小子結了婚,不會不知道單身對一個男人來書有多麽重要吧!”
“噓……諾怡剛剛才走,要讓她聽到了那可就不好啦……”
談女人色變已經成了團隊中男人們間一個緊箍咒。已是夫妻的男女,之前可能還沒覺得活在宋朝對自己的婚姻有什麽影響。但自從趙紫川開了一夫二妻先例之後,女人們便愈發緊張起來。可要知道,宋朝不是一夫一妻制度,即便發生**之事,女方基本沒什麽權利可以捍衛,頂多算得上原配正室的權利。所以團隊中,那些向郭合龍這些沒家屬在身的老男人和還是單身的“小夥子”都慶幸沒被婚姻綁架。不過倒是苦了一幫子單身女青年,除非團隊內部自己消化或者終生不嫁,否則就得“出口”了。
兩人說話間,偏院來了名小卒,兩手血淋淋像是殺了人似得,不過並沒從他臉上看出什麽驚慌,倒是一臉樂滋滋的像,穿梭在油煙中,小卒摸進趙紫川身旁,大聲說道:
“趙將軍,外邊剛殺了頭野豬,是否需抬偏院?”
“野豬!哪兒來的?”
忽然聽聞有野豬,趙紫川立馬立起耳朵,精明的目光奪眶而出投向了那名小卒。
“是西寨幾位首領進山所獵獲,而且還有山雞、野兔。”小卒說的唾沫橫飛口水直流,倒是活脫脫一個饞鬼。
“那煮身上的毛可都剔了嗎?”
“這不才剛剛開膛破肚,還沒來得及去下水。”
“那好,去把野豬都洗剝乾淨了,讓後命人去準備木架、鐵杆,今晚咱就來個烤全豬!”
“好嘞,這就去辦!”
說是辦那是快,小卒這一溜煙便跑了沒影,都沒等自己再多問上一句便全無了蹤跡。
“嘿,這小子果然是毛都沒長全辦事不牢靠!得,還得我親自去一趟。”
“紫川,你有把握嗎,你老爸還乾這個?那可是一頭野豬啊,難道還是部隊裡教受的技術?”言畢,童科宇的臉上漸漸顯露出了驚訝之色。
“這野豬嘛,咱沒烤過。不過猴子倒是考過幾個,原理大概一樣吧。”
“嘶!猴…猴子!”
“對啊,當時是烤猴子啊,實在沒辦法總不能餓死吧。”
吃驚看著趙紫川,童科宇目光近乎呆滯,愣住好半一會兒都沒回過神來。
“烤什麽怎麽能烤猴子,那不是咱們同類嗎!”
嘟囔了兩句,趙紫川已近出了偏院,步入偏遠外的遊廊。
“怪怪,好大的個頭呀,不愧是自然野生的野豬,獠牙都超過了二十公分。八成那幫家夥把豬八戒的爹都給打死了吧。娘的,這頭豬真的是成精了!”
很顯然,眼前這架勢遠超出了自己的能力范圍,碩大的肢體比起農村做種豬的“老色豬”還長出了一大截,看來今天不得不請幫手了。
“去,給我把王大六找來。告訴他,把他那砍人的斧子洗洗乾淨磨磨快點,今天他要是把這事辦好了,我分他半個豬腿!”
“好嘞,這就去。”
這王大六既不是屠夫,也不是夥夫,是個專門取人命的軍士。此人善用大斧,而且長短皆用。戰場上遇敵便猛力死砍,凡是與其交手的人總要落下點零件當見面禮,運氣不好的可能直接就一斧子腦袋兩半兒開花了,是一個打仗的好手。
就在小卒們忙著處理野豬之際,趙紫川已經抽出了唐刀,剁下了豬尾巴收入美滋滋的收入了囊中。在後世,尤其是物以稀為貴物價高企的年代,豬尾巴這東西堪稱是豬身上的一寶,動則幾十上百一根,工薪家庭再難消受。如今殺了那麽多的豬,尾巴一大把都被自己收入囊中,現在又得一野豬,簡直就是天賜的佳肴。這不免令已經多少年沒吃過豬尾巴的趙紫川,忍不住狠狠吞了口唾沫,殺殺饞精。
聞聽是趙紫川造自己辦事,王大六一刻都沒敢耽誤,拿著斧子便像一陣風般興衝衝來到了府中。不為其他,專為那豬腿而來。
“我說大六,我讓你把斧子洗洗乾淨,我怎麽看還帶血啊?”
“嗨,趙將軍,這又不是人血,不礙事!”
見著王大六手裡那把長斧,趙紫川打心眼裡頭沒舒服過。這廝準是砍了什麽動物,有兩天沒磨斧子,血跡早已凝固在刃口,非得磨磨不可。
“去,找塊磨刀石先把斧子磨磨快,順帶著細細乾淨。”
“趙將軍我這斧子快著呢,我看還是先把這畜生解決了,咱在……”
聽王大六這麽說,趙紫川立即瞪大了眼珠子,罵道:
“少糊弄我!你這斧子不殺人便是進山砍了豺狼,若是人血你這廝早就抹了一乾二淨,還留等我來多費口舌。留得血跡的兵刃,除非是畜生的血。少廢話,去給老子去磨磨乾淨,快去!否則老子撚你這廝滾蛋,別說豬腿,連更豬毛都沒有!”喝令道,趙紫川一頓好罵。
“哎…哎……”連聲答應著,王大六趕忙伸腳溜進了偏院磨起斧子。
沾著人血的兵器若是成天帶在身上,吃飯睡覺都覺看著惡心,老早就衝洗的乾乾緊緊,還能等道隔天?但倘若是其他畜生的鮮血,作為粗人而言興許還覺得自豪,逢人便會說“瞧啊,這就是山裡頭專吃人的豺狼留下的血,是被我親手宰了的!”所以只要過得去,睜隻眼閉隻眼也就算,待哪日想起來了再說。這王大六便是這般粗人,有空睡覺沒空再說。
用留著都不知道是什麽畜生血的斧子來分豬肉,這不是開玩笑嗎,顯然王大六是刻意隱瞞了什麽。倘若真是狗血、狼血吃出了狂犬病,自己豈不是倒了八輩子血霉。
就當男人們忙的焦頭爛額不可開交的時候,女人們全都聚在一起一個個打扮的花枝招展漂漂亮亮的,畢竟一輩子就這一回(當然這個時代沒多少人準備再第二回)應該把最好的東西都拿出來亮亮,免得留下話柄被說寒磣。
為了出嫁那天打扮的既出眾又得體,楚楚這回算是翻箱底把母親當年用過的行頭都給弄了出來,略微改動了一下而後又添了點新花樣便算做是自己的嫁衣。至於翠翠嘛,就沒那麽幸運了,所有的都得重新來過,害苦了十幾個姐妹熬了兩宿趕出一件嫁衣。
“小姐你看翠翠嫁衣如何,可是漂亮?”眨著眼睛杵在眾人面前,翠翠不害臊的問道。
“傻妹妹,怎麽還小姐小姐的稱呼,還不改口叫姐姐。”
“嗯……”聽楚楚如此,翠翠立即扭捏鑽入楚楚懷中撒嬌起來。
此時的正屋裡,滿滿擠了一屋子好姐妹,蘇雲也不例外。 www.uukanshu.net上午忙活大半天,她忙是沒幫上什麽,眼珠子倒已經是看的花花綠綠目不暇接。中式的婚禮的隆重喜慶與西式婚禮簡單的流程不是可以比較的對象,也不是一個西方人一兩日所能理解。
這裡面充滿的民俗文化和民族地域風情,一塊地方就有一塊地方的特色。完全不像西式婚禮,婚紗、教堂,還要和神的使者打個照面,然後感覺結婚這事很神聖,是神賜予的。說老實話人結婚根神關個屁事,就是男人和女人那點事情,傳宗接代。搞得很聖神很莊嚴一樣,既然如此那還好要×〇解放幹什麽,道貌岸然!頂多請月老(媒人)來喝頓酒,盡盡地主之誼,感謝感謝。
蘇雲是第一次見這陣勢,腦子裡現在充滿了羨慕與好奇。趴在梳妝台前,擺弄著已近上了歲月的古色銅鏡,偶爾照出自己的輪廓,心中既是嫉妒又是害怕,於是沒好氣去問道齊可:
“齊姐,她倆怎麽還這麽高興,兩女嫁一夫將來可怎麽分啊?”
“這個嘛得去問你哥,這是男人的事。一般情況下都是先正室後妾侍。哎呀,你小小年紀問這麽多幹什麽啊!”捧著漲紅的臉,齊可害臊的說道。
“哼,我哥都是這樣的貨色,難保仕勇他不會!”
這才是自己的小九九,一夫二妻決不能發生在仇仕勇的身上。此時,她的眼睛已經眯成了一條縫隙,注視的目光緊緊落在了楚楚身上,一個念頭也在此時油然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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