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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悍趙》第111章 碰撞
第一百一十一章碰撞

 於拓此次大戰的目標很明確——攻破高闕關。(DANK AN贏話費,在戰前他充分收集了高闕關內外的情報,清楚由於樓煩人的不斷騷擾,陽山一帶以十余裡寬的虎狼口為核心的幾處南北通道之,本來想建起長城阻斷南北的趙國人隻建起了數座孤堡,除了能有效收攏殘兵減少傷亡,根本無法起到阻礙匈奴騎兵南下,保護高闕關的作用,也就是說,雖然小規模的騷擾無法對高闕造成影響,但上十萬的主力騎兵快速奔襲,高闕將得不到絲毫保護,首當其衝的就要直面匈奴攻擊。這也從側面印證了趙勝的無能。

 高闕關必須加以攻擊佔領,然後予以破壞,只要高闕關口無城池阻礙,越過大陰山,南邊廣闊無垠的河套平原以及向東的雁門、代地以至於山、邯鄲都沒有天然的險阻,相對於趙國舉國不過萬余的騎兵部隊,就算沒有須卜氏和丘林氏等匈奴部落以及樓煩人的幫忙,單單於拓萬高速的騎兵部隊也已經是無敵存在。

 據此戰場態勢,於拓決定集合力量快速拿下高闕,並制定以攣鞮騎兵居,須卜氏和丘林氏等部落分居兩翼,甩開寬闊的虎狼口趙軍起不到任何作用的阻擊,以萬余騎兵殿後保護退路,其余力量全部壓到高闕關前大舉攻城的戰略部署。

 於拓絕不做那種沒有準備的事,但當準備停當,他又絲毫不會猶豫,在魯納達到達樓煩的第天,攣鞮、須卜、丘林全族南下,部眾距離虎狼口百裡駐扎,騎兵部隊則快速突進,隻用了一個白天的時間便殺到了虎狼口之下。

 高闕,我來了,河套,我來了!你們以為此次只是劫掠騷擾麽,你們繼續困守挨打吧……

 戰爭從來都是虛而實實而虛,此前樓煩人和匈奴人一直在不停的騷擾搶掠,在於拓看來除了能起到試探的作用,更能將胡人絕無大志,只求擄掠的印象深深刻在趙國人心裡,趙國人次次困守,接陣既潰的打法恰恰如了於拓的意,他絕不相信趙國人能有機會判斷出他此次全力發兵、志在高闕的目的。

 於拓先前並未親自到過陽山附近,決策都是根據所探情報做出,此時放眼看到虎狼口平展起伏,東西寬達一二十裡,兩不見邊的山口之時,他頓時胸意長舒,任由山口內那些星星點點的趙國孤堡倉惶地燃起狼煙向南傳遞軍情,自己則根本不理他們,揚鞭揮劍率領大軍急速躍馬南去,絕不肯給趙國一丁點的反應機會。

 …………………………………………………………………………………………………

 烽煙南傳自然要比騎兵快得多,但相較現代的信息傳遞技術,烽火狼煙根本起不了多少探清敵人實際情況的作用,如果趙勝完全如於拓所想,依然以為此次胡人內寇與以前一樣是為了劫掠,那麽他完全應當像以前一樣收攏部隊固守城池以免受到損害。然而如同於拓不準備再等下去一樣,趙勝也不準備再“等下去”了。

 烽火傳信迅速報到了最近幾天已經駐扎到高闕關下的趙勝和牛翦那裡,兩人帶著眾多隨從即刻登上城樓,放眼北望遠處烽火台孤堡上的騰騰狼煙,趙勝緊緊的捏了捏拳頭,精神大振的轉頭對牛翦道:

 “沒錯,絕對是匈奴大軍殺來了!”

 “勿躁,勿躁,看仔細些……”

 牛翦稀疏的眉毛也挑了起來,定住神放眼望了片刻,連忙拱手道,

 “相邦下命令吧!”

 “好!我們憋屈了這麽久,等的就是今天。左右!”

 趙勝嘩的一聲甩袖轉回了身去,衝著候命在旁的那些將領高聲喝道,

 “先守而後攻,趙奢他們前突埋伏,辛苦了這麽久等的就是你們車陣和騎軍發威!雷澤,依前計即刻率車陣前抵關外,步卒配合填塞,絕不可讓匈奴人靠近高闕十五裡內!趙俊、許裕,即刻率騎軍分散兩翼待命,依前計而動……”

 “諾!”

 “諾!”

 “諾!”

 趙勝一道道命令發了下去,眾將高聲應諾而去。牛翦按劍而立,滿臉的肅然,但趙勝緊接著一句話卻讓他頭髮根一炸,下意識的便向趙勝看了過去。

 “傳令下去!沙場瞬息萬變,計策已定,全靠將士勇猛!為士氣計,本將隨左軍布於車陣之後備戰迎敵,以鼓諸軍士氣!大將軍則坐鎮高闕運籌,以備萬一。”

 “什麽?相邦要親自到前面去!”

 “相邦三思啊!”

 ……

 趙勝突兀的命令立刻引來了一片嘩然,眾將內心一派複雜,也有震驚的,也有下意識相勸的,頓時亂成了一片。

 牛翦看著這場面差點懵了,但轉念想到氣可鼓不可泄,又瞬間明白了趙勝的意思,連忙說道,

 “相邦不可,士氣當鼓,但相邦安危更為重要,就是要去也當由末將前往,相邦坐鎮高闕。”

 趙勝大聲笑道:“安危有什麽重要?如果此戰失敗,我趙勝還有什麽顏面回邯鄲?大將軍隻管放心,將士們已經憋屈了半年有余,這一仗如何會乾不過匈奴人?如若雷澤當真擋不住匈奴騎陣,這高闕關同樣是你我死地,在前在後又有何區別?”

 “可……”

 牛翦這大將軍當得並不容易,面前這位小爺安危至少要牽扯他一半的精力,雖然聽他說的有道理,但還是有些不放心。誰知剛說了一個字,趙勝依然靠近過來與他抵著頭小聲說道:

 “大將軍,前頭我必須去,也只能由我去,你難道忘了這幾個月來高闕關上下流傳的那些話?一低一高何止百倍士氣。”

 “這……”

 牛翦哪能不知道趙勝在說什麽,這幾個月來在趙勝和牛翦的壓製之下,高闕趙軍始終防守不出,將士們憋屈之下雖然不敢明說,但暗底下的矛頭卻全指向了趙勝和牛翦兩人,特別是趙勝更是眾矢之的,什麽“軟弱無能”、“膽小怕事”、“不會打仗”,“只求無過”之類的流言蜚語幾乎快將他們淹沒,趙勝能沉住氣撐到現在實屬不易。然而趙勝怎麽想並不重要,重要的是這些話很容易影響士氣,但如果趙勝親赴沙場,將士們絕不可能讓他親險死陣,卻能瞬間鼓舞士氣,這作用絕非他牛翦能夠代替。

 牛翦權衡了良久,終於一咬牙,重重的點下了頭去,高聲應道,

 “末將遵令。”

 “好,我和大將軍就這樣安排。朱晉,即刻率你標下人馬與本將共同前抵車軍陣備兵迎敵!其余人等依前計行事。”

 “諾!”

 眾將精神大振,轟然應命之下,左軍將軍朱晉啪的一聲抱住了拳頭,除向趙勝和牛翦一拱外,又匆忙向準備撤下去率軍出發的將領們做了個團揖,高聲笑道:

 “各位且看我和雷將軍的,此一戰相邦若少了一根頭髮,我朱晉自戮全家謝罪!”

 “好,相邦保重,朱將軍保重!”

 眾將迅速停下身還了一禮,轟然應答聲傳遍高闕關頭。

 …………………………………………………………………………………………………

 趙勝突然的心血來潮不可能讓所有的趙國將士都知道,特別是此前已經在陽山一帶埋伏下來的那七萬軍隊,但只要正面迎敵的那些軍隊聽說了趙勝的“壯舉”,他的目的也算是達到了。

 這次趙勝和牛翦已然是孤注一擲,在通過情報得知匈奴可調用兵力多達十萬之眾以後,只在高闕關留下了三萬余人馬和七八萬抽調來的民夫,剩下的十三四萬軍隊一律備兵野戰,並將其絕大多數的主力軍隊提前安頓到位。

 此時趙勝修建的那些或東西相望,或南北相望,讓胡人甚至趙國將士們怎麽看都感覺不倫不類,在短時間內根本沒辦法連成長城的孤堡終於發揮了它當初設計時就暗定下的作用。匈奴軍隊向前一突,除了高闕關的趙勝他們即刻知道了軍情,埋伏在陰山兩翼的那些軍隊同樣通過不遠處的烽火台得到了調兵的命令,於是在匈奴人自以為得計的勇猛衝鋒的同時,一個巨大的口袋已經漸漸地成型了。

 虎狼山口最近處距離高闕也足有五十多裡,趙*隊以逸待勞,又及時得到烽火傳信,完全有布陣迎敵的充分時間,在高闕關北十余裡外依山阻關處居高臨下地布下車陣步陣,當趙勝親抵前線的消息在軍陣快速傳播開來,引起諸將士轟動之時,匈奴鐵騎前鋒部隊的身影才剛剛能從極遠處隱隱約約的看見。

 ……

 於拓此次志在必得,一個很大的原因就是此前各族胡人在樓煩王慫恿之下對高闕接連不斷的騷擾,再加上自己按耐許久才發動的第一次千人進襲,很容易使趙國人判斷失誤,從而能夠掩護他突然地大舉起兵。

 於拓當然知道虎狼口以南那些烽火孤堡的作用,但只要趙國人此前判斷失誤,就算能通過烽火得知這次將是決定性的大決戰,卻也沒時間制定周密的計劃迎敵,所以當他遠遠看見前方兩邊看不見頭的趙*隊嚴陣以待時,差點沒反應過來。

 “怎麽回事?”

 面前的趙*隊以戰車為主,其間則是弓弩齊備的步卒,在東西數裡的地方一字排開,後邊人影晃動根本看不清有多少人。

 看到這樣嚴陣以待的防禦部隊,於拓陡然一驚,心念電轉間想到了許多種可能,但不管實際情況是什麽,這一陣卻必須要闖,不然的話毫無功績便撤兵,士氣大損之下必然會變成潰逃。

 此時對於拓來說已經接近於賭博,他迅速分析了趙國的兵力,再聯系到趙軍剛出兵時氣勢如虹,但叫了兩次手便認慫守城,已然,同時也是不得不將面前那些阻攔的趙*隊看成是匆忙應命布陣,色厲內荏之下奢望依靠虛假的情形騙退自己的大軍。

 “趙國人竟敢將人馬調出來與我十萬勇士對攻野戰,兄弟們傳下令去,打破這一陣,殺散他們,後邊便是沒有人防守的高闕關!衝——”

 都到這地方了不衝還能幹什麽,難不成不打就退?別說不打就退根本不是匈奴人的習慣,就算當真要退,只要一不小心變成無序潰退,不需趙國人來追也得自己造成極大傷亡。

 匈奴人向來不怕死,只怕被人當成懦夫,同時更對趙國人鄙視有加,於拓命令一下,衝鋒的牛角號立刻由近及遠的嗚嗚咽咽了起來,一時間數不清的戰馬萬蹄齊騰,伴著無邊的喊殺聲攪起漫天飛塵向著趙軍陣地衝殺了過去。

 “放!”“放!”“放!”

 匈奴人狼一樣的雙眼充滿了對原財富的渴望,趙國將士同樣在半年多的憋屈之後充滿了殺敵的渴望,當衝在最前面的匈奴騎兵進入弩箭射殺范圍時,蝗災一樣密集的箭陣立刻向他們撲了過去。

 血肉與箭雨的碰撞在兩軍之間爆發,慘絕的喊聲和倒地戰馬的悲鳴聲振寰宇,當數千勇敢的匈奴騎兵用血肉之軀做盾牌為大軍向前推進百十步做出最後的貢獻以後,上萬的弩兵立刻下馬突前,箭陣齊發的與趙軍打起了對攻。

 與此同時,趙軍陣上千輛戰車忽然豎起了高盾,在防護嚴密的戰馬拉拽之下迅速向匈奴戰陣衝殺了過去,而在他們身後,成萬的步卒和上千乘戰車立刻填補了缺口。

 這車陣衝鋒的實在突兀了些,其上又有護盾保護,不到千步的距離令匈奴軍陣根本沒辦法做出反應,前突的那些弩兵沒用趙國將士砍殺,便在車輪馬蹄之下慘叫著俯倒了一地。其後布陣的匈奴騎兵頓時有些慌亂,倉促之間迎敵接戰,雖然與趙國車軍互有傷亡,但趙軍穩立車內,遠非馬背上連落腳處都沒有的匈奴騎兵能比,傷亡情況高下立判,匈奴人更無法阻攔人數佔劣的趙軍調轉車頭,在車尾之上豎起護盾迅速撤退。

 正當匈奴陣前一片混亂,箭陣陡然一弱的當口,候在山口的趙軍防禦軍陣立刻向前推進了百十步遠,待衝鋒的車陣退回來後,弩弓箭陣再次如雨般撲向了匈奴陣。

 “他娘的,這哪是倉促布陣,擺明了早就做好了準備。計了!這原人果然不要臉。”

 幾番接陣之下。於拓心頭登時後悔。但此處雖然是最窄處寬達數裡、南窄北寬的喇叭形山口,但十數萬騎兵擁入,依然顯得擁擠不堪,前前後後拉起了數裡的隊伍,要想退兵極難迅速將命令傳達到後頭依然不知所以的那些軍隊之。

 於拓如今已經對迅速突破趙國防線殺到高闕關下不抱什麽希望了,但他絕不肯就此慌亂退兵,鄒著眉觀察了半晌戰場態勢,一邊連忙向手下傳出徐徐退兵,在寬闊的草原上與趙軍對戰的命令,一邊催促前方近萬騎騎兵以速度換時間,不顧傷亡將前突的趙*隊逼退到山口裡,以便給己方有序後撤騰出充足時間。

 這上萬不要命的騎兵發瘋似地衝擊果然起了作用,趙國陣除了車兵具有高度優勢,其余步卒一律處於略勢,在匈奴人的猛烈攻擊,只能車步配合,連戰連退,不多久工夫,剛剛前進的上百步距離再次化為烏有,重又回到了最初布陣的地方。

 於拓要的就是這個效果,短短的一刻多鍾對他來說已經足夠,當其身後的騎兵開始出現後退的跡象時,他終於暗暗地長出了口氣。馬韁一提,立刻調轉馬頭向北奔去。

 與於拓遠遠相對的地方,嚴陣以待的趙國步卒陣,挺身立在戰車之上的趙勝同樣沉肅著臉注視著面前的戰場。兩軍之間的空地之上此時已經鋪滿了各種淒慘模樣的屍體,有匈奴人的,也有趙國人的。在趙軍陣前,匈奴人雖然依然攻勢如虹,但卻不難發現後邊的匈奴軍隊正在後撤。

 趙勝緊緊地抓著戰車的前欄杆,雙眉越蹙越近,良久以後下意識的問道:“有一個多時辰了吧?”

 “絕對一個多時辰了。”一旁戰車上的朱晉連忙高聲應道,緊接著抬手向前一指,立刻揚聲提醒道,“相邦快看,匈奴人退了!”

 趙勝沉住氣點了點頭道:“退了,嗯,下邊就要看趙俊他們的了。趙奢他們不知道能不能盡快趕過來。”

 ……

 騎軍左將軍趙俊那裡遠比趙勝想的心急,他和騎軍右將軍許裕分兵在正面主力軍陣兩側, 等的就是一個匈奴人陣型混亂的機會。然而匈奴人一直以來都在迅猛的進攻,這機會仿佛根本不存在,當看見匈奴主力脫離前衝部隊開始後撤時,他知道自己的機會來了,緊緊勒住馬韁挺身抬矛高呼一聲殺,立刻身先士卒率領騎兵部隊衝出了陣去。與此同時,軍陣另一面的許裕仿佛心有靈犀一般,猛地高喝一聲,接著便緊緊貼在馬背上率眾衝了出去。

 這一場仗趙國將士們已經等了整整半年,雖然明知傷亡必巨,但即便有再大的畏懼心理,當置身血肉橫飛的戰場之上時,一切顧慮也都煙消雲散,當一萬一千余騎兵將士大無畏的從兩側衝向人數遠在自己十倍以上的匈奴陣時,他們已經忘記了生死,唯有攪亂匈奴軍陣,給隨後將至的趙國援軍拖出合圍的時間。

 在這同時,除了三萬準備切斷匈奴退路的趙國步卒從北邊向南壓上,另外五萬步卒和少量車兵已然從東西兩側迅速向慘烈激戰的戰場殺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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