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正好,清風徐來。 山洞之中風起竭力的睜開雙眼,眼珠盡是鮮紅血絲,一片赤紅,雙手皮膚紫黑浮腫,隻覺全身無一處不痛,自身氣血洶洶如餓狼,身中斷裂的皮肉筋骨瘋了一般生長愈合,帶給風起的是恨不得自殺死去的酸痛麻癢,破爛黑袍沾染枯乾汙血,紫竹劍歪倒在地上。
深吸一口氣,三個時辰的神魂皆痛,風起都是清醒中品嘗到了每一點痛苦,真是不知自己如何苦熬過來的。風起強忍非人痛楚,右手抓起紫竹劍,跌跌撞撞的走出山洞,每走一步都是難以說盡的折磨,真是恨不得一劍捅進心口了結性命。
身中氣血洶洶帶來用不完的力氣,就是慢步走得千米,風起跳進山溪中清洗。
清冷微涼的溪水讓風起精神一清,隨著風起洗澡,十四種絕命奇毒之血流進溪水中,就見一路無數魚蝦泛白死去,有獸飲水橫死溪邊,有鳥食魚暴斃而亡,風起山溪洗一澡就是害死了山中生靈不知其數。
上天有靈,有意行善亦有賞,無意為惡也當罰。
黑色業力不知何處而來,纏繞在了風起魂魄之上,這是那些枉死冤魂的怨念詛咒。奇怪的是,也有金色功德從天而降,給與風起,可見被毒殺生靈中有罪孽深重之輩,以殺止殺也是功德。
金色功德與黑色業力各行其是,井水不犯河水,卻無半點功德可消業力之舉。
身魂皆痛三個時辰後,風起暫時變笨了很多,在洗完澡後,才是眼神清明的看到身邊泛白死去的魚蝦。風起歎了口氣,循著山溪往下一看,就是殺孽無數,不願多想,風起將一身衣物鞋襪脫下來,搓洗之後曬在山岩上,風起不著寸縷的橫劍在膝,盤坐靜修龍吼洗身秘傳。
這一修行,風起就是感覺不對,細查自身變化,再是對照識海中師傅北極子所留的關乎修行境界的細微描述,就是明白自己晉升而入後天第三層鍛筋大成,
風起不是傻子,隻是一想就能明白劇痛究竟何來,不過是那七陰七陽花。神魂皆痛三個時辰,就是換來修行大進,風起心中並無不滿,為人需知感恩,需要知足,自己並未死去,多受些苦難也是應該,再說此痛也不是風起想要不受就能做到的。
想起服食七陰七陽花後隻有一年壽命,若是不能在一年之內晉升先天之境,就會死去,要是一年得入先天,應該就能免去這等身魂痛楚,風起修行之心,又是堅定幾分。
數個時辰後,風起穿好衣物鞋襪,左手反握紫竹劍,習練斬光一劍。到得鍛筋大成之後,風起就是一路突飛猛進,能練到一百一十三式,這斬光一劍不只是陰詭邪異的劍法,也是鍛煉身體的外功秘法,風起感覺得到習練斬光一劍後,身中各種痛都是消減不少。
將紫竹劍系在腰間,風起就是朝著東面走去,山中草木繁盛,野獸實多,並無道路,風起隻能是鑽山過林,不知不覺中就是偏離了東方。
……
風起剛入修行之門,警惕之心實在不多,一路穿山而出,就是被一條黑環白尾的毒蛇咬了左小腿一口,毒牙尖銳中空,咬中就注蛇毒,可是風起隻覺微微一痛,低頭一看毒蛇已經死去。風起身懷十四種絕命奇毒,之所以未死,就是風起服食了整朵七陰七陽花。
少見毒物會被自身之毒所殺,風起如今就是一株活生生的人形七陰七陽花。
隨著遇到的獸類獵殺變多,風起也是明白了一些東西,龍吼洗身秘傳的內功流轉不停,
留一分心神在感知周圍事物上,再遇到毒蠍尾刺,風起已能提早避開,紫竹劍落就是殺掉巴掌大色為紫黑的毒蠍。 風起感覺到了修行帶來的快樂,感恩師傅北極子傳法,就是覺得要好好修行,早日成就先天之境去往不周仙山報答師恩。
深山大澤,實生龍蛇。山野精靈,多是妖怪。
一路行來又是三個日夜,風起可是大開眼界,手賤用紫竹劍挖了一根香飄半裡其色血紅的紅蘿卜,還來不及生火烤來吃,就是被一頭會噴吐烈風的大如猛虎的灰色山兔追殺了十萬米,幸虧風起想到為何會被追殺,舍棄紅蘿卜才得逃得兔口。
得見茅房大的深紫蜘蛛,結有黑色蛛絲為網,遍布一方森林,不論飛禽走獸,遇得黑色蛛網,就是被纏死不得逃脫。黑色蛛網帶有一種怪香,能讓飛禽走獸昏昏欲睡。
風起運氣真的很好,剛走進森林就被主動撲過來的黑色蛛網纏住,幸好掌中紫竹劍能夠破開蛛絲,也是幸好此時深紫蜘蛛正在進食一頭生有三尖角的黑色壯牛,通過蛛網震動感知到有獵物被纏逃脫,等到深紫蜘蛛追來,風起早就逃之夭夭。
更有一株亭亭如蓋的紫藤花樹,那樹根竟能破土而出,瞬間生長百來米,捕食山中走獸,獵殺空中飛禽,俱是被樹根纏繞拖進泥土中,再是將累累白骨棄之一旁,風起所見之時已是堆成了一座白骨小山,高足有七米。
呵呵,風起覺得自己從深山一路行來,遇到妖怪過得十數,竟能不死,真是幸事。
……
太陽即將西斜之時,風起終於離開了山林,遠望一座山村,盡是黃泥砌牆茅草堆頂,有男女老少十來人在村中走動。
自從與師傅北極子離開家鄉,風起就是沒吃過一頓家常飯菜了,雖然自從服食七陰七陽花後就是不渴不餓,可是風起依然想要進食飲水,這是一種多年養成的習慣。
從一處二十來米山崖輕身躍下,風起運轉龍吼洗身秘傳,斬光一劍一動身形,就是輕巧的落在一株碗口粗的黃竹上,不折竹枝。
翩然落地,風起不急著進村,來到一處水窪,打理一下自身儀容,清去草葉枯枝之類,更是洗了把臉,微微一笑,溫和從容,盡顯儒家書生風采。
風起不是魯莽之人,先是打量了山村,就是往那風水位置最好的一戶人家而去,這家的屋子雖然是茅草房,卻是村裡最大的,養有肥羊三隻,更有耕牛一頭。村中男女見得來了外人,也是好奇又警覺的打量著,風起溫和而笑,翩然君子,讓人好感自生。
來到屋前,風起聽到屋中有三人在,恭敬有禮的輕敲門,聲音清朗:“長者在家否,小子風起村外而來遊學的書生,想要借住一晚,不知可否?”
吱呀聲中,木板門打開,一個頭髮花白的老者走了出來,眼睛有些渾濁,又有著精明,打量了風起幾眼,看到一個黑色衣袍雖破爛,卻禮儀落落大方的清俊少年,那把仿若頑童遊戲的淡紫色竹劍,就覺風起不是惡人。
老者正是此處村長,家有一子一媳,很是淳樸,熱情好客,風起也是談吐風雅,四書五經說得是真知有趣。不著痕跡的,風起就是得知此處是戰虎國的旬陽王領地下的青山村,最近的鎮子都要走上山路兩個時辰,想要到那城中,更要凌晨起來趕路,夜幕才得進城。
在風起應諾留下三日,教導村中幼兒讀書識數,村長大喜出得屋中,不過稍許,就是拿來母雞一隻,臘肉半塊,筍乾一袋,青菜半籃,蘿卜一根,做得一桌飯食。
風起心中雖想貪食,用餐之時卻是起落有禮,隻吃得精米飯一碗,夾菜不多。風起雖然出身書香世家,可也是做過一些農活的,知曉農人多食糙米,這精米很是難得。
觀風起進食,翩然風度,賞心悅目,盡顯儒家書生的華采。
村長想將床鋪讓與風起,風起卻是不受的,隻是在屋中打地鋪,未有驚異之舉,不曾修行功法劍術,就是安睡了一晚。
第二日,雞鳴而起,風起吃過清粥鹹菜,就是來到村中曬谷場,也不用紙筆,就是折來竹枝,教導前來學習的七個孩童,年齡從三歲到十四歲,盡是男孩。
風起不說什麽,就是開講數術,不涉艱深,隻說日常算帳所用。風起教的輕松,男孩們學得認真,風起根本不說四書五經,也不講千字文百家姓之類蒙學,實用最好。
午餐豐盛,有一條大魚,重有三斤,鮮美清甜,隻有一根魚骨刺,是村中最好獵戶入得深山寒潭抓來,就為薄禮以謝風起教導獨子。
悄然入夜,明月升天,在一處寒潭中,水波翻湧,鑽出一個蟒頭來,大如豆腐桶,鱗片成人巴掌大,潔白如雪寶光瑩潤,周圍鳥叫蟲鳴聲轉瞬消散,死寂無聲。
白蟒吐出漆黑如墨的舌頭,鮮紅如血的蛇目仿佛兩個紅燈籠,這條白蟒生來一百九十三年,遷居此處寒潭不過是半月,最喜食那鮮嫩兩腳羊,隻是深山之中,人蹤難尋,白蟒也不過吃得三次,念念不忘。
空氣中還殘留著一縷鮮活人氣,白蟒受不得貪食之念,就是鑽出寒潭,月光下身長過十二米,所過之處,樹折石碎,百獸驚懼避讓,直接朝著青山村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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