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總是匆匆而過……
黑子準備帶張揚去北京發展,我們大夥再度聚在一起為他倆送行。
走的時候,黑子又提議去小北國,考慮到大家對酒的自控能力和黑子的駕駛技術。 思來想去,我忽然提議去麥當勞,當下我們大家一拍即合。 紛紛擠上黑子的奧迪趕往位於華聯的麥當勞。
黑子、猴子,兩人前去采購我們胡吃海喝的食物。 我同張揚幾人上了二樓,在靠近路邊的一張並不舒適的西式快餐大桌就坐。
入座率熙攘的二層,裝修簡潔明亮,牆面和桌椅都用的是催人食欲的鮮亮色調。
我歪著頭趴在桌上,打量著周圍的食客,多是一些忙碌的辦公一族以及攜家帶口歡愉地在麥當勞聚餐的人。
他們或呢喃細語,或雀喧鳩聚地爭執討論某件事的自我觀點,幾個小孩相互追逐著穿梭在桌椅板凳間。 形成喧鬧而又嘈雜的場所。
我心懷悵惘,澹漠地將視線挪向質感厚重的窗外。 川流不息的車輛不斷劃過視線。 街道口上幾個悠閑的女孩相互挽著手,打量著一家價格不算便宜的服裝店,躊躇地考慮要不要進去。
身邊的老趙與張揚娓娓地閑聊著張揚跟黑子以後前程似錦地發展前景。
想及此,我不由得為他們祝福。
“怎麽了,舍不得哥們?”黑子和猴子端著食物回來。 見到一臉心事的我問。
我抬起頭,送出一個微笑。
“怎麽去那麽久?”
“排隊……”黑子放下漢堡雞排,坐下將食物派發到個人。
大家風卷殘雲般動手吃了起來。
“哎,黑子……”猴子咀嚼著漢堡問。 “你這次去北京要去多久?”
“這說不準,”黑子啜了口可樂說。 “按我心裡想地,我真想再同哥幾個聚些日子。 可北京的那些家夥打從我來了後就沒少消停。 哎!這一個人拖泥帶水的要帶著一幫子人,好多事情真是身不由己啊。 ”
“為了事業。 黑子哥這兩年可算是歷盡滄桑呀!不過現在好了,二黑也和你去了。 起碼身邊有個兄弟了,祝你們黑人公司飛黃騰達!”老頭哥舉起了可樂。
“放心吧。 這回跟黑子哥走,我早打定主意了,不跟黑子哥混出個人樣,不來見哥幾個。 ”張揚放下手上的炸雞翅,斬釘截鐵的道。
我一言不發,悶頭吃著談不上好吃也不算難吃的西式快餐。
突然。 身邊的老趙拐了我一下,在我地耳畔小聲說:
“小柳……好像……有點……”
我下意識的抬起頭,用渙散地眼神,看向正走上二樓的一男一女,不由自主的複吟,“……柳。 ”
霎時,我整個懵了。 整個場景恍若一個大漩渦,而我正坐在漩渦的中央。 周圍的畫面飛快的旋轉,我隻覺乏力、頭暈眼花,身體也不由自主的顫抖起來。
須臾,我心慌異常,思維和身體仿佛變成兩個單獨地個體,相互問著。 “該怎麽辦?”
我是怎麽了?自從上次演講廳看小柳彩排話劇《戀愛的犀牛》一別,我差不多有半年多沒見她了,我知道我們散了……多少寥寂的夜裡我無時無刻都想見到小柳,只要見一面就好。 那麽邂逅已後,就算小柳投入到他人的懷抱,我都想和她再見上一面。
矛盾中怎樣都好,我知道我必須和她見上一面。 不懷任何雜念單純的見上一面。 我這麽執著的想過無數遍,其實我比誰都清楚,我隻想再和她聊一會。
好壞均可!因為我始終不能控制事態的發展。 我隻想在失去控制前再荼靡的掙扎!
在胡思亂想之際,驀地回過神來。 我訝然地發現大家都沉寂下來。 且用炯炯地目光齊端視著我。
窘境下,不用想我也明白大家的眼神意味著什麽。 我的大腦早在見到小柳那刻起就已經懵了。 這時也到不至於再懵一次。
小柳有些驚慌失措了,我想她是看見了猴子和黑子,擔心一場暴力事件將從天而降。
小柳輕聲與身邊的男士交代著什麽,隨後一個人茫然的向我們走來。
隻記得當時,我渾渾噩噩地站了起來,說實話,我真不知道該和小柳說什麽或是怎麽樣打招呼,雖然之前,我曾有很多話想對小柳說;過得好嗎?我們在一起還有個地方沒去,我想帶你一起去,可以嗎?
從外表上看,也許旁人會認為我健步如飛,沒等小柳走過來,我已經站在她的面前。 可我地腳就愈發軟得不行。 到現在,都不知道當時我是怎麽站起來的。
大家顯然沒有預料到小柳的突如其來,一個個木訥的坐在並不算舒適的凳子上。 張著嘴,靜觀其變……
俄而,我嗯吟著打招呼。
“很巧啊。 ”
“是啊。 ”小柳的聲音異常的低矮,說出口的同時仿佛瞬間就會被無形的空氣吞噬。
“最近在忙些什麽呢?”又過得一小會,小柳問。
“還是,老樣子。 你呢?”
“還好。 ”
“……”
“唔……”我和小柳幾乎同時說。
“你先說吧。 ”我禮讓道。
“你們大家都好嗎?”
“好…….”他們幾個想說什麽,卻都異口同聲地說出一個字。
氣氛尷尬……
良久,小柳鼓起勇氣:
“你還是一個人嗎?”
“是啊。 ”我說。 “其實一個人也沒什麽不好的。 累了睡,餓了吃,自由自在。 ”
“你呀,就是大大咧咧地,對誰都不估摸,得長點心眼,雖然不至於害人。 也要做到防人之心不可無。 知道嗎?”
我抓抓頭,癡癡地一笑。 朗聲道。
“多年養成的習慣,這一兩天也不是說改就能改地,我試試吧。 你說的也是為我好,我知道。 ”
又是一陣沉寂後。 我東張西望的躲著小柳的目光說。
“你以後有什麽打算?”
“暫時沒想太遠,走一步算一步。 ”小柳抬頭撇了我一眼,也躲避著我地目光問。
“你呢?”
“想到是想得很遠,可是再遠都得一步步的來。 ”
“你算悟上道了。 ”小柳欣賞地看向我。
“混唄。 以後甭管在哪兒。 你都要開開心心地過,那個……小柳……我祝福你們……真的……真心的祝福你們!”
“好的。 你也是,要開心點。 你們大家都要開心點……”說完如釋重負般的轉身離去。
小柳走了。 我努力的想露出一個恬靜的微笑,可我知道,在這種心境下,我不可能笑地恬靜,至多,我掛在臉上的是一個陌生而怪異的笑。
世界上絕不會有咫尺地看著自己曾經相愛的女人親昵的和另外一個異性在一起。 彼此關懷、疼愛,更讓人揪心的事了。 我堅強的笑了…….我調臉望向小柳所在的一隅,發現她也正扭頭看向我這邊。
四目相視,我倆都同時給予對方一個微笑。 似在借這個微笑,釋然曾經地那段愛。 可是,可是。 僅僅一個微笑,怎能盡數抒發《戀愛中的犀牛》。
兩邊黑子他們和小柳的男朋友嘴裡啃著漢堡,各個木若呆雞。
在那一刻,不止黑子他們,仿佛我們身邊的一切都定格了……
萬千的回憶恰似一幕幕過往無聲的愛情劇,述說著我和小柳地記憶。 特定屬於我倆的過去……
早在3月,《戀愛的犀牛》公演了,我沒有去。 以此相關的信息自然無法得知。 好壞也罷,我知道,我暫時還不敢見小柳。 害怕好不容易堆砌起來的情感防線瞬間決堤崩潰。
閑暇時。 我曾在思想中勾描過公演的磅礴、人聲鼎沸,小柳、土狼、餅臉三姐。 站在五光十色的舞台上,向台下的觀眾述說著“戀愛中的盲目”。
小柳閃爍著淚花,情深款款地看著土狼,同這個即將別離的舊日情郎,含情脈脈依依不舍地話別。
當然,我無法準確地獲知現場是怎樣地一番情景,我能想起地也只有那次排練,因而很多場景在腦中勾畫出來時,都過於模糊。 模糊的場景,模糊地《戀愛的犀牛》,模糊了我的眼睛。
一聲歎息!排遣不盡我孤獨的身影。
是的,曾經多少個激情四射、陽光燦爛的日子,我們相互依戀。 又彼此蹉跎一個又一個美妙的夜晚。
那樣的夜晚中, 不是每天都會有星星,但卻是不空虛的夜。 在最無聊的日子中、在最艱難的時候,我們信念堅定,揚帆迎擊接踵而來的煩惱。 我們都那麽堅強,不顧一切的走到一起,但最後卻走上了兩條,老死不相往來的歧路。
是造物弄人,還是我們都太稚嫩,到如今無法再去辨別。
我只能懷揣著,在蔚藍的蒼穹下,兩朵雲的下方,穿過厚實的剛勁水泥,一頭是小柳,另一頭是我。 我們都以某種形式生活著。
如果,真有來世,但願,含苞待怒放的花朵,一同開,一同謝!共同枯萎在泥土的一隅。
午後,麥當勞門口。
一輛奧迪發動而起。
裡面坐著黑子和張揚。
所有的歡笑、憤怒與痛苦都像行李一樣跟著奧迪的加速,消失在遠方茫茫的道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