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屍橫遍野【下】

　兩天后，凌晨四點鍾，太陽還未升起，月亮已經落山，天地間陷入短暫的黑暗，無光、無聲。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突然，戰鼓聲打破了世界的平靜，鼓聲如雨，而鼓聲的節奏帶有一股蕭殺之氣，同時帶有鼓舞人心的魔力，聲傳四野，揚不絕。

　嗚嗚……嗚嗚……嗚嗚……

　戰鼓聲剛剛停歇，號角聲緊接著響起，隨後是號角聲和戰鼓聲齊鳴，再接著是廝殺聲、嘶吼聲、獸吼聲、大地震動的轟鳴聲，以及各種混雜的爆炸聲。

　羅岩被噪雜聲吵醒，仔細傾聽片刻，隨後歎息一聲，暗道:“戰爭開始了。”

　人族屍骸關與妖魔開慧城只有五十公裡的距離，雙方一旦開戰，造成的動靜會傳遍方圓百裡，所以居住在屍骸關的人們能夠清楚的聽到戰場上的聲音。

　整整一個早上，戰鼓聲、號角聲和廝殺聲覆蓋了方圓百裡的所有聲音，一股血腥氣息在方圓百裡之內飄蕩。

　午，鼓聲和號角聲停歇、廝殺聲也漸漸停止，而隨之而來的是人族進攻妖魔開慧城，初戰告捷，隨後戰場上的戰士在歡呼起來，也有些人發泄一般嚎叫，而屍骸關內的軍民也同樣如此。

　而在人們慶祝的時候，殘骸遊俠團的成員聚在了一起，每個人都背著一個不小的行李包，隨後默默的走向屍骸關西門。

　走出屍骸關西門，一股血腥味兒迎面而來，羅岩下意識的摸了摸鼻，這股刺鼻的味道給他一種熟悉感，當初他跟著加、托馬斯和瑪蒂娜橫穿北方亂石川的時候，不停的與野獸、猛獸撕殺，經常搞得屍橫遍野，身上染滿獸血，弄的渾身血腥味兒。

　不過相比北方亂石川的情況，此刻屍骸關西門外的血腥味兒更濃，而且這股味道非常刺鼻，如果不是熟悉血腥味兒的人，一旦聞到這股味道，肯定會嘔吐不止。

　“托馬斯，你走前面。”加說道。

　“沒問題。”托馬斯回應一聲，隨後向眾人招了招手，說道:“兄弟們，跟緊了。”

　托馬斯大步前進，羅岩和瑪蒂娜緊隨其後，前後是加和老懷特，而雷根和尤金走在最後面。

　雷根性格冷漠，不喜與人交談，而尤金的性格則有些靦腆，不擅長與人交際，這兩人放在一起，簡直就是把一塊冰和一根木頭放一起，被瑪蒂娜戲稱為無言二人組。

　殘骸遊俠團七名成員，一路向妖魔開慧城的方向疾行，初時只是聞到濃重的血腥味兒，後來逐漸遇到屍體，有人類的屍體，當然更多的是野獸、猛獸和魔獸的屍體，越是靠近開慧城，地面上的屍體就越多……

　一個小時後，一行七人來到距離開慧城一公裡的地方，而這裡便是真正的戰場，而這裡的慘烈景象著實令人觸目驚心，一具具屍體緊挨在一起，地面完全被染成了血紅色，某些地面完全變成了血紅色的爛泥。

　“人類的屍體並不多……”老懷特突然說道。

　“是不多，不過……你看到妖魔的屍體了嗎?”加反問道。

　加的話引起眾人的注意，隨即四處觀望，卻發現周圍的屍體都是野獸和魔獸的提示，另外還有少量的人類屍體，唯獨沒有妖魔的屍體，甚至一具妖魔的屍體都沒有。

　“奇怪，怎麽一具妖魔的屍體都沒有?”老懷特皺眉說道。

　“沒什麽好奇怪的。”雷根插口說道。

　眾人不約而同的望向雷根，而雷根緊了緊背後的行李包，然後接著說道:“你們大部分人都生活在人族內陸，所以對妖魔並不熟悉，古代的妖魔，指的是魔獸進化而成的人形魔獸，而現在的妖魔不同，不單單指人形魔獸，另外還指妖魔的後代，現在與人族對抗的就是這些妖魔後代，他們的個體屍體雖然也很強，不過他們很少參戰，而是利用他們的天賦，驅使野獸和魔獸攻擊人類，根據軍部的情報，整個開慧城裡面，大約只有五百名妖魔後代，另外還有五千多名雜血妖魔，而這些妖魔卻控制著數萬隻野獸和魔獸。”

　“妖魔後代我到聽說過，雜血妖魔是什麽?”老懷特問道。

　“……”雷根沉默片刻，好似有些猶豫，不過最後還是開口說道:“軍部把妖魔劃分為四個種類，第一類由魔獸進化而成的人形妖魔，被稱之為始祖妖魔;第二類始祖妖魔的後代，分為二代、三代、四代和五代，始祖妖魔最強，已經超越的紋戰士和榮耀煉金術師，二代妖魔實力稍次次之，五代妖魔最弱;第三類是妖魔平民，妖魔的血脈最多只能遺傳五代，五代以後的妖魔就會失去天賦，不過他們智力還是很高，可以通過學習提升力量。”

　“第四類呢?”與雷根走在一起的尤金好奇的問道。

　“第四類是雜血妖魔……雜血妖魔是妖魔後代跟人類共同的後代。”雷根說完之後，便不再說完，臉色也變得陰沉。

　加聽到雷根的話，皺了皺眉頭，隨後把目光投向托馬斯，問道:“你知道雜血妖魔的情況嗎?”

　“聽過一些，據說妖魔經常騷擾人族邊境，掠奪人族人女，而這些女在妖魔族懷孕之後，誕生下來的孩就是雜血妖魔，據說雜血妖魔的天賦很低，很難領悟魔力，不過卻繼承了妖魔的一部分天賦，能夠領悟獸語，可以利用獸語控制野獸和魔獸。”托馬斯說道。

　“那人族高層對這些雜血妖魔是什麽態度?招安?還是……”加問道。

　“殺一個不留”托馬斯以肯定的語氣回答道。

　加沉默了片刻，隨後好似認同似得點了點頭，隨後不再多言，而這樣的話題讓眾人的情緒都不怎麽好，再沒有人開口說話，默默的低頭趕路。

　又走了十幾分鍾，幾人來到開慧城不遠處，此人眾人已經能夠清晰的看到開慧城的城牆，而開慧城的城牆下東倒西歪的擺著一具具屍體，人族和魔獸的屍體混雜在一起，泥土都變成了血色泥漿，某些地方甚至形成了血泊，秋風一吹，刺鼻的血腥味兒令人作嘔。

　眾人都見過血、殺過人，對血腥有一定的免疫力，不過饒是如此，依然被眼前的情景非常不適應，都下意識的加快腳步，想要早點脫離這個修羅場。

　片刻之後，幾人來到開慧城城門前，托馬斯拿著列爾福特大元帥的手諭，眾人順利的通過了城門關卡，然而當眾人進入開會城之後，發現城內的情況比城外更糟，雖然城內的街道已經被人打掃過，屍體都搬走了，不過地面上血液還未乾，濃重的血腥味兒在開慧城內飄蕩，這股味道比之城外更濃、更刺鼻。

　開慧城並不算太大，殘骸遊俠團一行七人，從東門行向西門只花了半個小時，不過眼看西城門在望，一直走在前面的托馬斯卻停了下來。

　托馬斯停下腳步，其他人理所當然的都跟著停下，同時把目光望向前方的托馬斯，而加走到托馬斯身旁，問道:“怎麽了?”

　托馬斯指了指東南方向，說道:“菲耶羅那個老狐狸。”

　加順著托馬斯指的方向忘了過去，發現一個八、十歲白須老人正微笑著向他們走近，老人雖然非常蒼老，頭髮銀白，不過面色卻非常紅潤，而且身體挺拔。

　尼奧拉-菲耶羅，菲耶羅家族的掌權人，榮耀級煉金術師，天征大陸北方的實際統治者，天征大陸北方非常荒涼，因為種種原因，至今沒有國家，只有寥寥幾座私人建立的小型城市，而這些小型城市都是近五十年由菲耶羅建造，另外菲耶羅商團、菲耶羅職業者公會遍布整個北方，如今的菲耶羅家族，可謂權傾北方、聲名顯赫。

　在普通人眼裡，尼奧拉-菲耶羅是一個傳奇，被人們稱頌、崇拜，然而在知情者眼，尼奧拉-菲耶羅是一個瘋，徹透徹腦的瘋

　不單單因為尼奧拉-菲耶羅做過許多瘋狂的事情，更重要的是菲耶羅患有精神分裂症，喜怒無常，前一刻和藹可親，然而說不定下一刻就會動手殺人

　不過，人們不得不承認，尼奧拉-菲耶羅是當代最聰明的人，他解決了很多煉金術師界的難題，創造了很多商業奇跡，在煉金術師界和商界享有盛譽。

　加看了遠處的菲耶羅一眼，隨後趕緊低頭，低聲說道:“裝作沒看見，趕緊走”

　托馬斯先是一愣，隨後抬腳就走，其他人趕緊跟上， 不過眾人想走，可是菲耶羅卻並不像放眾人離開，原本菲耶羅距離眾人還有二十幾米遠，可是一瞬間菲耶羅出現在眾人近前，而且剛剛好擋在托馬斯面前。

　“呵呵呵，托馬斯，我們又見面了。”菲耶羅笑呵呵的說道。

　“哼老頭兒，我可不想見到你，走開，別擋道。”托馬斯毫不客氣的說道。

　“呵呵呵……”菲耶羅輕笑幾聲，好似對於托馬斯的語氣毫不在意，隨後把目光投向加，說道:“加，咱們談談，怎麽樣?”

　“我們之間有什麽好談嗎?”加微笑著反問道。

　“呵呵呵，當然是談談合作的事情。”菲耶羅依然微笑著說道。

　“合作?我們之間有什麽合作的?再說，我可不敢跟您老合作，我怕被人賣了還給人數錢。”加自嘲的說道。

　“不要忙著拒絕，我可是帶著誠意來的，找個地方聊聊吧，我想你肯定會感興趣的。”菲耶羅微笑著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