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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蛟虛的離開,宮宇之中,恢復了全然的靜謐,唯有那股充斥其中的冰寒之意,令軒轅逸感受到了徹骨的悚然,而他心中對懸掛於前的這幅青璃老人的畫像,愈發產生了興趣。
雖然,他不甚清楚,蛟虛約他一同前往龍蛟一族的秘境,有何用意,而且還將龍蛟族先祖當年潛修之地,讓與他感悟穩固境界,顯然,蛟虛對他頗有倚重的地方。
呼……
軒轅逸深呼一氣,拋開了紛爭的雜念,感受著刺骨的寒意,腳下慢慢踱步向前,查探起眼前的一切。
宮宇之中的陳設,極為簡樸,其中無不透射出當年的原貌。
不過,在軒轅逸愈往前行,靠近床榻方向,那股冰寒徹骨之力就愈發強烈,隱隱的,他體內的勁氣都不禁受到了莫大的壓製,仿佛有種被冰封起來的感覺,令他心頭的驚悚之意,越加愕然。
吱嘎聲!
軒轅逸在觸及床榻之際,腳下猶如踩在了冰層之上,手掌一個激靈傳來,半邊身子都幾乎被凍僵,仿佛觸碰到了萬載的寒冰,一股亙古不化的累年冰凍寒氣,循著經脈,直衝入體……
呼……
神情凝重的軒轅逸,早已氣運丹田,勁走*,混沌氣息一動,一抹丹火之力遍及全身,將這股徹骨的冰寒之力,死死抵禦在外,使得身軀免遭凍厄。
“這床真是古怪!”
軒轅逸眼眸不由凝向了對面的床榻,神情變得異樣起來。
這張床榻,丈余見長,非金非木,不知何物所成,隱然透著一股無比恐怖的冰寒氣息,即便相隔甚遠,也能清晰感受到其上冰寒徹骨的可怕,不說是哈氣成冰,幾乎是觸體就會凍僵,仿佛是一塊萬載不化的寒冰。
細細打量之下,軒轅逸腦海中閃過了無數念頭,早些年,他從藥毒宗功法殿的無數典籍中,也對很多天下奇珍時有涉獵,翻閱,尤其是此次前來天玄海域,更是對海域之中很多珍稀之物,多有留意。
不過,眼前床榻的透著神異,絕非天玄海域所產之物,反而與傳聞中,極北冰寒之地,方才有的一種萬載寒冰石,極為相似。只是,這種極難一見的萬載寒冰石,拳頭大小的一小塊,已是天下少有的奇珍,遠無法與眼前床榻所用的材料相比,而且,萬載寒冰石雖然冰寒之極,但床榻之上,散發出的那種徹骨寒意,連神魂都大受影響,幾乎要為之凍裂,較之萬載寒冰石更甚一籌。
“難道是……萬載寒冰髓!”
軒轅逸忍不住心中發出一陣顫呼,泛起了這個念頭。
萬載寒冰髓散發出的絲絲冰寒之力,是一種極為精粹的天地靈力,對修煉過程中,勁氣的凝練和提聚,有著極大的裨益,使得境界的突破,愈發從容順暢,更是修煉某些凶猛狂暴功法,無上的調和之物。
萬載寒冰髓,據典籍記載,只有萬載寒冰石礦中才會孕生出,是整個寒冰石礦的精髓,往往一座小山規模的寒冰石礦,都不一定能凝孕出一塊寒冰髓,若整張床榻,均是萬載寒冰髓打造而成,這種驚世駭俗的大手筆,幾乎令軒轅逸完全驚呆了。
不過,也只有萬載寒冰髓,方能散發出如此可怕的冰寒之意,使得靈氣七重的軒轅逸都禁不住要提聚丹火之力,方能靠近這張床榻。
果不其然,在軒轅逸細心的查探之下,終於確認,整座床榻,赫然就是整塊的萬載寒冰石打造而成,只是,在床榻的幾處方位,鑲嵌著五塊拳頭般大小的寒冰髓,使得整張床榻,縈繞著一股可怕的冰寒徹骨之意,軒轅逸的手掌觸碰其上,數息間肌膚都一片僵青,渾身一個激戰。
嘶……
軒轅逸不由倒吸一口涼氣,這種大手筆,也只有龍蛟一族,海域霸主級的勢力,方有此資格。
只是,若想長時間躺臥這張床榻之上,即便是凝丹境的強者,也堅持不了多久,那種冰寒徹骨之力的侵襲,幾乎不亞於與擅長這種力量的強者交手,暫時可以壓製,但時間長了,也不免松懈。
而龍蛟族先祖,當年僅僅是以此為修煉的輔助之道,誠然,在武道上的造詣,絕對達到了軒轅逸難以企及的高度。
軒轅逸慢慢收斂著心神,目光從床榻之上移開,很快就被床榻前的一方破舊蒲團所吸引住了。
這方蒲團,看似已有無數年歲了,透著一股破舊之氣,仿佛與外面常見的那種破敗蒲團,並無二致。
只是,軒轅逸卻是眼眸一動,察覺出了一絲異樣,隨即數步向前,在一踏進蒲團三尺范圍之際,一股汩汩然,溫潤透體的平和氣息,旋即就將他渾身籠罩而下,溫和暢順的氣息,不由自主從腳底湧泉穴泛起,緩緩遊遍全身,完全不需自己刻意駕馭,仿佛渾然天成,極為自然從容。
“……玄晶暖玉膏”
軒轅逸幾乎驚呼出聲起來,眼眸灼灼,看向了那方不起眼的蒲團。
蒲團是用某種極為名貴的靈藤編織而成,最為關鍵的是,在這些藤筋之中,均纏繞著一絲淡紅色的玉質膏狀物,若不細看,還難以分辨。
而對這一絲絲玉質的膏狀物,軒轅逸還是極為眼熱的,赫然正是令人趨之若鶩的玄晶暖玉膏。藥毒宗用於煉製名貴丹藥的主材之中,一旦添加了一絲這種膏狀物,不但會使得藥效大增,而且極為溫潤契合,融入體內,毫無違和衝突。
即便是用於修煉,也是一種調理勁氣,凝聚精魂的絕佳材料,甚至是溫養神魂,會使得神念力量愈發凝練精純,對境界的突破,極有幫助。
只是,玄晶暖玉膏較之萬載寒冰髓,更為珍罕難得,些許的一絲玉膏,不但價值連城,更是連凝丹境的強者都要為之瘋狂搶掠之物。
如今,以摻揉了如此之多玄晶暖玉膏的蒲團,絕對是一件令人咂舌的寶物。
眼前的萬載寒冰髓,和玄晶暖玉膏,每一樣均是奇珍異寶,放在外界絕對會引起勢力間的火拚和爭奪,在這座宮宇之中,就這麽隨意展陳在軒轅逸的面前,令他微微有些失神了。
不過,聽蛟虛的口氣,無論是萬載寒冰髓的床榻,還是玄晶暖玉膏的蒲團,均無法與懸掛牆壁之上的畫像卷軸相比,一時間,軒轅逸心中的那份震驚,愈發強盛起來。
青璃老人的畫像,也就五尺見長的一張卷軸,紙帛不知是何物,無數年來,依然不減畫色的本來面目,不但栩栩如生,甚至是身上衣帛的一些褶皺、細紋,都刻繪的惟妙惟肖,極為傳神。
畫像靜靜掛在那兒,俯瞰著整個宮宇,畫像中的青璃老人,臉色不悲不喜,心不縈懷,仿佛看盡了世間的興衰榮辱,那種出塵超然之意,漸漸的,竟然使得軒轅逸的心神都有些受到了感染。
不過,以軒轅逸如今的閱歷和見識,自踏上武道以來,早已不是當年的懵懂少年了,眼前這座位於龍蛟殿深處,極為隱秘的宮宇所在,即便是一副簡單的畫像,絕對有著不同尋常之處。
而且,龍蛟族的先祖,能將這幅畫軸陳設於此,其中絕然有著莫大的玄機。
忖思間,軒轅逸的目光細細向畫像看去,一點一滴,一絲一縷,他都不敢隨便忽視,不過,畫像中青璃老人的眼眸部位,卻被他有意識的暫時回避了,適才的猝不及防,還是令他心有余悸,神魂俱顫。
……
一連三日,軒轅逸就這麽靜靜佇立在畫像的前方,目光灼灼,凝視著畫像上的每一寸細節,渾然忘了身周的一切。
整座宮宇,因為床榻上,鑲嵌著萬載寒冰髓的存在, 散發出的那種濛濛冰寒之意,揮之不去,縈繞充斥其中,輕輕的,竟然在軒轅逸的體膚表面,凝結出了一層薄薄的冰霜,冰霜覆體,此時的軒轅逸完全一副物我兩忘的模樣,他的神念目光,徹底被畫像之上的每一寸線條和紋飾所吸引住了。
畫像上的線條,看似普普通通,但每一筆、每一絲,都勾勒的極有神韻,蘊含著無窮奧義……
軒轅逸乍一看,好像明白了一些,但轉眼再一打量適才看過的一些線條,甚至是衣著紋飾,卻與先前的意境迥異,這種情形,隨著軒轅逸的愈往深入,愈發強烈起來,使得軒轅逸時時刻刻處於一種不斷接受新的感悟,又不斷被後續的感悟給衝激、洗刷,層出不窮,浩瀚無盡,他隻覺的自己仿佛是無盡汪洋中的一葉扁舟,隨時可能被一波滔天的巨浪給掀翻……
心中的那份驚濤駭浪,此起彼伏,綿綿無際,乃至於無窮無垠的地步。
可是,若是畫像中的繁複線條紋飾,僅是這樣,也無非是令軒轅逸感受到一種極為磅礴的意境,只是當年的青璃老人,借助無上的手段神通,蘊含於丹青繪畫之中,呈現在後人眼中的一副波瀾壯闊的武道神韻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