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謹小慎微前行中的幾人,打量著一片死寂的荒蕪喪魂谷,心中好奇愈盛了。
“這麽荒涼的山谷,似乎與傳聞中的可怕相去甚遠……而且,黑水靈果會生存在這個地方?”
“我也覺得可疑!也就是剛才發現過一截強者的斷骨,其他再無奇異之處……”
水月容和水月華兩女低語著,她倆一左一右,與軒轅逸分別均保持了數丈的距離,在這麽短的范圍,即便有突發的危機,彼此也可及時援手,不至於有所偏差,這也是軒轅逸的謹慎之處,兩女當然不會反對。
何況,她倆與軒轅逸的實力相去甚遠,有著軒轅逸的在旁側,芳心似乎篤定了許多。
“咦!這條狂蟒王在折騰什麽,仿佛無頭蒼蠅一般……”
前行中的軒轅逸,舉目望去,主動請纓前去踏勘的狂蟒王,已飛掠出了百余丈之外。以它六階妖獸的稟賦,這點距離,咫尺之遙,幾乎是眨眼可至。
只是,此時的狂蟒王,似乎變得有些怪異,它縮微之後的蛇身也有丈余見長,此時正不住在空中盤旋不休,引得四周的氣息一陣翻滾。
“難道它發現了什麽?”
兩女心細,在乍一愣神之後,脫口出聲,畢竟,身處在喪魂谷,誰也不會掉以輕心。
“有詭異,大家小心了!”
軒轅逸眼尖,神念的力量又是強橫無比,微一凝神,就發覺了此時狂蟒王的異樣。
此時的狂蟒王,它的蛇瞳之中閃動的精芒,與平時大相徑庭,似乎陷入了某種癲狂狀態,精芒散而不凝,更兼,蛇身不住盤旋飛躍中,仿佛是受到了極大的牽製,愈來愈快,完全是不由自主……
更詭異的是,即便相隔百余丈,那股盤旋飛躍的莫大氣勢,使得軒轅逸三人衣衫獵獵,仿佛不堪其烈,可是,氣旋下方,山谷地面上的碎石塵土,竟然纖塵不波,絲毫不受擾動。
這完全顛覆了常理。
“好可怕的颶風聲勢,奇怪的是,狂蟒王仿佛身處在颶風暴的中央!豈不糟糕!”
醒悟過來的水月容,不禁驚呼出聲,秀眸閃動著無法抑製的驚色。
“之前悄無聲息的喪魂谷中,怎麽會有突兀的颶風產生,而且,這個風暴的源頭……”
心中疑竇叢生的軒轅逸,稍許的震驚之後,很快就恢復了冷靜。
不遠處,兩側峭立的山壁之上,崖石嶙峋,乍一看去,似乎並無異狀,可是,有所揣度的軒轅逸,神念力量凝聚成一股,彌散蓋向了那一片山壁表面,一石一隙,坑窪凸凹之處,仿佛一副清晰的圖案,緩緩泛現了軒轅逸的識海之中,甚至比親歷親見,還纖毫畢現。
嗡嗡……
一陣玄妙的波動陡然湧生,令軒轅逸的神念力量仿佛受到了某種極大的吞噬力量,俄而,就被消弭吞噬而去,令軒轅逸好奇愈盛。
可是,即便是軒轅逸如何傾盡全力,神念力量一*化為無形的氣旋,湧入山壁某處位置,依然被吞噬的涓滴不剩,不消片刻,他神念已是耗損了三成,這種情形未有絲毫改變。
不過,在吞噬了軒轅逸大量神念力量之後,山壁那種玄奧波動的氣息好像變得強盛了幾分,竟然使得產生的颶風聲勢,仿佛有了幾分的增幅。
“這難道是某種陣道加持的力量!”
軒轅逸心中愈發好奇的同時,變得謹慎無比。
動念間,軒轅逸腳下玄陣蓮步踏出,一道撲朔閃爍的陣紋湧起,沁入地面,隨即,玄奧的陣道之力循跡而去,瞬間就撲射向了山壁……
以軒轅逸如今在陣道上的造詣,在不斷融合參悟著陣念之晶之後,已使得他對陣道之力的幻化和馭使手段更加嫻熟由心,一念而陣道之力陡生,或禁、或幻、或絞、或困……神通莫名。
嘭嘭!
一連串的清脆之聲傳來,仿佛擊打在銅牆鐵壁之上,軒轅逸幻化出的陣道之力,遇到了一層堅韌之極的壁障,頓時重重撞擊起來,一圈漣漪隨即泛起,瞬息間就將軒轅逸的陣道之力滅殺,抹為無形。
“果然是陣道之力!”
軒轅逸頓時恍悟,也唯有以陣破陣,以陣道之力激發,才能使得某些玄妙的陣道波動被顯現出一絲端倪。
雖然是電光火石般的稍觸即分,可軒轅逸已從山壁上,一瞬而逝的波動中,察覺到了其中的陣紋變化,僅僅是冰山一角,可顯化出的陣紋勾勒,隱約浮閃,透著無比玄奧之力,遠超出了軒轅逸如今所能窺悟的范疇。
“太難了,無法破解!”
軒轅逸神念傳來一陣疲乏,稍許的查探,竟然令他神魂力量耗盡大半。要說之前,他尚能窺悟,困縛了狂蟒王無盡歲月的那處大能遺留的陣道禁製,可與眼前喪魂谷中的這種陣道波動相比,不啻於天壤之別,高下懸殊太過離譜的話,再多的努力也是枉然。
至少,軒轅逸斷絕了一絲想要掌控的可能。
或許是軒轅逸的無意查探之舉,觸動了某種禁製,兩側山壁之中,突兀產生的浩大恐怖的颶風聲勢,竟然減弱了下來,數息之後,嗡然一聲,一切就消弭於無形。
嘭!
原本被颶風緊緊攜裹其中,急速旋轉了片刻工夫的狂蟒王,隨著颶風的消退,轟然從空中跌落,已恢復了龐大蛇身的狂蟒王,頓時就重重摔在了山谷地面之上。
一時間,碎石崩裂,塵土飛揚,久久才平息下來。
可是,眼前的一幕,令軒轅逸和水月容、水月華三人,倒吸一口涼氣,面面相覷,浮起了濃鬱的震撼之色。
眼前的狂蟒王,一身堅逾精鋼,刀劍難破的蛇身之軀,已是被可怕的颶風之力,狠狠劃破,留下了一道道深及尺余的傷口,血肉翻裂,蛇血流淌了一地,觸目驚心,現狀極為慘烈。
也幸好是它有著六階妖獸的境界,皮糙肉厚,實力強橫,在遭受了如此重創之後,命若遊絲,卻依然維系著一縷精粹的本命之氣不絕。
“我……竟然還能活命!”
氣息奄奄的狂蟒王,掙扎著,匍匐在地的蛇身,仿佛再也支撐不住本身的重量,竟然連蛇頭都無法抬起,數丈長的蛇信,更是耷拉著,完全一副委頓不堪的模樣。
顯然,它也沒想到自己還能在這般狂暴肆虐的颶風暴之中,撿回一條命。
“你先恢復一下,從長計議!”
軒轅逸神情凝重起來,手腳也沒有停留,右手紛繁的指訣幻起一抹濛濛清光,劃過一道弧線,射掠在了狂蟒王的蛇身之上……左手連彈,數枚清香濃烈的丹藥,悉數落到了狂蟒王的蛇口,丹藥入口即化,一道溫涼之意,在急速流淌開來。
頓時,一股撲鼻的濃鬱藥氣彌散開來,縈繞在殘痕累累的蛇軀表面,只見,原本血肉翻裂成無數道口子的蛇身,血漬開始止停,創口也開始慢慢愈合起來,一切都透著神異。
“藥毒宗的藥氣之道,真是靈驗無比!”
水月容和水月華看向軒轅逸,流露出了莫大的佩色。這種玄乎其玄,對恢復創傷有著莫大神通的手段,也唯有精擅藥氣之力的藥毒宗強者,方能運用的如此得心應手。
的確,軒轅逸對藥氣之道的浸淫,也有了不短的時日,更兼,從藥王閣得到了藥王心典功法,這是整個藥毒宗無上的一部功法傳承,雖然他有了粗淺的涉獵,但饒是如此,藥王心典中,對武道修行中出現的各種創傷修複,有著很大的篇幅載述,在這方面,軒轅逸卻是涉獵頗多。
如今,看似簡單的指訣掐動,那道濛濛清光,散發著濃鬱藥氣波動,其中,更蘊含了軒轅逸對藥王心典的許多參悟心得,加注到受創極重的狂蟒王蛇身,一時間,竟然收到了明顯效果。
畢竟,六階妖獸,狂蟒王,本身的生機已足夠綿長,它深受的創傷,更多是嚴重的肌膚創痕,在軒轅逸如今的手段施為之下,幾燭香之後,原本孱弱不堪的狂蟒王,蛇瞳之中有了幾絲色彩,體內生機開始緩緩蠕動,終於恢復了三分實力。
“小子,你竟然救了老子一命,現在,我看你可是順眼多了!”
有了幾分神色的狂蟒王,不改妖獸的本性,大咧咧地衝著軒轅逸嚷起來。一番機遇之後,狂蟒王似乎對軒轅逸多了一絲異色。
“少廢話!說說剛才的情形!”
軒轅逸打斷著狂蟒王的話語,語氣更是帶著幾分不容置疑的神情,令狂蟒王為之一愣。
狂蟒王心中腹誹不已,卻不敢接茬,無形中,似乎氣勢上弱了一頭。
原來,意欲先行查探的狂蟒王,在進入喪魂谷多時之後,原本警惕防范之意有所減弱,飛躍的蛇身開始四處盤旋掠動,心中還想著,能否先行一步發現黑水靈果的下落。
可就在飛掠至出現意外的兩側山壁之間的時候,一股無形的束縛力量,頓時令它渾身一緊,動彈不得,隨即就陷入了一團漩渦之中……
這團漩渦的湧現,仿佛就在刹那間完成,眨眼就令它的神識變得一片渾噩起來,仿佛置身於無盡的泥濘之中,在自己喪失神念的最後一刻,似乎看到了一抹光亮從山壁之上浮現,俄而就被一股莫大的風暴徹底吞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