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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奇怪!怎麽會有著熟稔的感覺!”
軒轅逸心中隱隱泛起了這個念頭,腳下不由自主向著石碑所在的台階行去……
“唉……”
驀地,一聲蒼老的喟歎聲,幽幽響起在軒轅逸的耳際,仿佛囁嚅耳語,又好似有著暮鼓晨鍾般的警醒,令軒轅逸身心大震,腳步一個踉蹌,竟從台階之上跌落下來,身影急晃,不由退後了幾步,方才站穩。
臉色遽變之下的軒轅逸,不由抬眸望去,只見,從石碑後方,一道佝僂著的蒼老身影,蹣跚著出現在了軒轅逸的眼中。
這是一位行將入土的枯槁老人,渾身骨瘦如柴,仿佛一陣風就可將其吹倒,滿臉堆滿了皺紋,一雙渾濁的老眼更是給人一種昏昏欲睡的感覺。
“咳咳……”
隨著這位枯瘦老人的出現,一陣急促的咳嗽聲,響徹在無極洞之內,令人聽得極為揪心,仿佛對方隨時就會一口氣接不上,倒在軒轅逸的面前。
對方身上,毫無武道修行之人該有的那種靈氣波動,甚至較之普通的凡人更為孱弱。
此時,這名突兀從石碑後閃身的老者,手中顫顫巍巍握著一把破舊的掃把,一遍遍在輕掃著地面,口中似乎咕囔著,說著連自己也不甚明了的話語。
可是,軒轅逸在這名枯瘦老人出現的刹那,心底似乎一悸,多了一絲自己也無法言明的異狀。
太過普通了,平平無奇,甚至不起眼的老人,卻出現在無極洞之中,這一幕傳揚出去。,如何能使人相信,顯然,此事太過匪夷所思了。
“這位老丈,借問一句,您是一直就在這裡麽?”
心思微動之後,軒轅逸不由輕輕踏前一步,言語不無試探,問道。
令人意外的是,對方不知是沒有聽清,還是根本就不願理睬,依然一副哆嗦蹣跚的模樣,輕拭著身側的石碑,佝僂的身子微微倚靠在其上,口中不住喘息著。
這一幕,令軒轅逸眉頭不由緊緊蹙了起來。
太過詭異了,使他心中的疑竇叢生,語氣不免微微抬高了一絲。
“哦……哪來的小家夥,口氣這麽大,差點驚嚇了老朽!”
這名枯瘦老人仿佛重重呼出一口氣,一雙黃濁的眼眸方才掃向了站立不遠的軒轅逸。
“小家夥,你是怎麽進來的,是和老兒我在說話麽?”
老人翻著無神的眼眸,口氣顯得頗大。
“在下軒轅逸,新近宗門不久,一直在落雲峰潛修,近日得蒙無涯子師兄抬愛,有機會來此!”
軒轅逸略作著解釋,隱約間,他覺得老者絕非常人,倒也沒有遮掩。
“哦,是無涯子,這小家夥也是在凝丹境困頓了多年,勤勉有余,銳氣已失啊!”
枯瘦老人眼眸微斂,喃喃著,手中的掃把又開始撥拉掃弄著地面。
可是,軒轅逸卻是心中大動。
連無涯子在這名看似不起眼的老者眼中,被稱呼為小家夥,老人的身份透著莫大的玄機啊。
細心之下,軒轅逸更是不敢怠慢,神念彌散出的波動,又加重了幾分,籠罩開來,意欲能從老者的身上查探出一絲端倪。
無形無質的神念,透過老人的身軀,並沒有遇到絲毫的阻攔,仿佛與常人無異,被一覽無遺。
可是,有心之下的軒轅逸,不敢放棄任何一絲的僥幸,倏忽間,神念一震,令他心底湧起了一種詫異的感觸。
明明近在眼前,相隔也就數十丈開外的那名老者,神念波動似乎在觸及其身周的數尺,就宛若水滑般,被輕輕分落到了兩側,根本無法觸及本體。
明明是一種全然透過對方的身軀,卻又根本無法觸及,這本是兩種截然不同的意境,可是,在對面老者的身上,竟然同時並存,在太出乎意外了。
唯一的解釋就是,這名不起眼的老者,其修為境界遠超乎了軒轅逸的想象,達到了返璞歸真,似實還虛的地步。
就在軒轅逸神思不屬之際,對面的老者似乎臉色表現出了一絲戲謔的異色。
“小家夥,無涯子讓你來此無極洞,不會是走馬觀花,閑逛一番吧!”
老人語氣一頓,蹣跚的腳步緩緩挪移開了幾步,站到了石碑的前方。
“這個……在下初來乍到,一時不明就裡,還請老丈賜教!”
軒轅逸愈發斷定對方的不凡,語氣透著莫大的誠摯和謙恭,微微致意著。
“前面洞府內,各處的亭台之中,均有著不少前輩強者們的武道傳承,甚至那些不時掠空的光暈之中,也有不少珍罕之物,這些,你就沒有意動?”
老者語氣微凝,一改適才的佝僂不堪,多了一抹的質問。
“不瞞老丈,那些武道心得,或是奇珍異寶,當然令在下頗為眼熱,只是,宗門真正的底蘊,不僅僅是那些吧,故而,在下一時也拿不定主意!”
軒轅逸倒是把心中的那份揣度,毫不掩飾,悉數道了出來。
老人聽了,黃濁的眼眸微微閃過一絲異色,不過,並沒有太多的表露。
“看來你能摸尋到此處,心中應該是有過一番計較吧!”
老人話語一轉,帶起了一番意味深長的意思。
“若說是完全無意,也不盡然!只是,這方石碑所在的位置,與其他地方不同,似乎透著神異之處,令人一時摸不清頭腦,在下遂動了好奇之心!”
軒轅逸如同竹筒倒豆子,反正也不涉及到多大的秘辛,一股腦將心中的那份揣思,說了出來。
“既然如此,你可近前來一觀石碑的究竟!”
老人神色不變,語氣透著古怪。
“是!”
軒轅逸回答的頗為乾脆,直接就應承了下來,隨即腳步輕輕踏出,三層的石階,前方間隔十余丈的石碑,似乎在他眼中,完全是一眨眼的工夫就可抵達的。
可是,在他舉步踏在石階之上,三層一過,驀地,一股無言的心境感觸,在識海中油然而生,鐫刻著日、月、星紋飾的石階,頓時景致大變,自己完全置身於一片浩瀚的無垠星空之中……
日月星辰升起、下沉、群星閃爍,無量無垠,充滿著縹緲虛幻之意,而那方石碑更是變得漂浮不定了,好似置身於無盡的星空天地之中,透著深邃蒼莽之意。
啊!
軒轅逸心中一個激靈,不由臉色遽變,他根本沒想到會是這一幕,短短十余丈的距離,簡直有種咫尺天涯的感覺,根本無法觸及分毫。
而原本停身於石碑前的那名枯瘦老人,更是蹤跡全無,仿佛從未出現過。
好在,如今的軒轅逸早已眼界大開,在經歷了許多事情之後,心境變得沉穩了很多,在初始的驚詫之後,很快就穩定了下來,鼻觀心,神識內斂,謹守著心神的悸動不受外界的干擾,很快,識海中,重又恢復了清明。
這時,令人錯愕的事情出現了,軒轅逸沒有刻意再循著石碑的前行位置,反而將眼眸微微閉了起了,神念力量也全部收回,全身氣息變得內斂之極。
倏忽間,異象驟生。
原本令軒轅逸深陷迷惘無垠虛空之中的那種虛幻景致,頓時煙消雲散,一切恢復如初,數步間,軒轅逸保持著腳步的穩健,緩緩踏出……
嗡!
終於,手掌輕輕一觸,碰到了石碑的碑身。
一股溫涼古樸的感觸,瞬間從軒轅逸的心底泛起,軒轅逸的眼眸不由大睜,看向了眼前的這一幕。
“咳咳……好小子,竟然這麽快就堪破虛幻,直接觸及了石碑的本體,看來你的造化不小啊!”
那名枯瘦老人兀地從石碑前泛起,一改之前的老態,神情湧起了一份不小的驚喜。
“老丈,你這是……”
軒轅逸臉色勃驚,老人的前後迥異,令他吃驚不小。
“嘿嘿,你以後就稱呼我簡老吧!”
老人似乎對軒轅逸突然表現出了極大的善意,連說話的語氣都和緩了許多。
“這個……是!簡老!”
軒轅逸倒也沒有太多的猶豫,很快就應承了下來,但他眼眸中的費解愈發濃鬱了起來。
“你能不被之前的功法、奇珍所迷惑, 這麽快就尋覓到此處,我原本還有些嘀咕,會不會是無涯子有所警示,但你能這麽快就觸及石碑的本體,看來真是與我無量玄宗緣分不小啊!”
簡老微微一笑,口中的一番話,令軒轅逸愈發一頭霧水起來。
“老夫知道你心中對這些,疑竇很多,但你卻不知,這方石碑,在無量玄宗的地位,說是宗門的象征,也毫不為過!”
簡老的一番話,頓時令軒轅逸眼眸綻放出了極大的驚容,久久無法平息。
如此普通無奇的石碑,斑駁破舊,若非置放於無極洞,放在外面,根本沒有人會多加留意的。
“你也無需懷疑!這方石碑之上,有著無量玄宗最博大精深的一門功法傳承‘無量玄功’!”
簡老的最後一句話,徹底將軒轅逸驚呆在了當場。
“簡老,你是說……這石碑之上,真是有著‘無量玄功’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