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你看到的最寶相的容顏,我是你聽到的最優雅的那支歌,我是穿過空氣停留在你發梢的那抹絢爛光彩,我是你清晨見到的綠葉上的那滴晶瑩露珠,我是你迷幻後再也不認識她的始作俑者。――日月佛。 第一章滿目瘡痍佛化天
1、第七重天
采菽氏一直以打漁為生,許多的生命在他手中了結。忽一日,他自我感覺雙手沾滿血氣殺業太重,便來到佛的面前要求渡化,苦修圓滿,羅漢加身,自此被人稱作大目犍連。
大目犍連在佛尊駕前十大弟子中神通第一。有一件事足以證明,原來那時教派林立,各教派為了維護自身的教義,都指責對方是邪教。這段時期,迦毗羅衛國的太子悉達多經過多年悟道,終於大徹大悟成佛立教,在教派之中異軍突起,一時間眾教派群起打壓。有一天,佛尊去舍衛城赴宴,由於漲水,河不能過。大目犍連運功化做一座寶橋,上有香花綢緞七寶嚴飾,佛尊過香花橋赴宴。一眾教派首腦眼睜睜看著佛尊飄飄然早他們而去,突然間都覺得自身燈光微弱,不足與那如日月之光的佛尊和眾弟子相比。
時間到了末法時代,佛尊要加大普法。大目犍連奉旨到了一個叫作陀竹園的地方,向眾比丘宣揚佛尊的心語。那陀竹園是一個靈異之所,有一個通往異界的秘道。
大目犍連傳旨完畢,牽著身畔小比丘童子小目,在眾人眼前消失,來到欲界第七重天。本來欲界隻有六重天,佛尊想在欲界立法宣道,卻發現欲界不知何時生成了一個第七重天。
大目犍連到達後,發現自己置身於一座山的山腰。
小目滿臉新奇,興奮異常,一會說要看看這裡的六足馬,一會說要找到一隻窮奇獸。六足馬是傳說中的奇物,據說神駿異常,能踏風而馳。據說人間上古有一位軍隊首領,是一個古往今來的神人,他上欲界攬來一匹六足馬,騎著它衝鋒陷陣,攻城掠地,無所不能,成了那個時代最偉大的將軍,他的故事在百姓口中代代相傳。那匹六足馬在人間也成了人們心目中的神馬。
大目犍連見這裡山高林密,一時找不到路徑。就在附近找了一株最粗的樹,樹葉出奇的寬大。他提氣後雙腳暴長,一下就跨上了幾丈高的樹冠,眼前一亮,頭已經在樹葉外面了,腳下這一棵樹是最高的。
正要抬頭尋路,卻看見了奇異的天象:天空分為兩色,自己這一邊是陽光灼灼,不遠處的另一邊卻暗無天日,陰沉沉、靜悄悄,荊棘叢生,不見半分生氣,空氣中徘徊著不可名狀的鬼氣,似乎隻要有一點響動就會驚動黑暗中的妖魔鬼怪,隨時會衝出什麽不可預知的東西,就算是最膽壯的武士走到黑暗邊也會止步的。
大目犍連思忖:如果說這欲界第七重天從混沌初始就生成了這鬼異的半明半暗,卻怎的那暗的一邊會令人膽顫心寒。幸喜自己身處光明的一側,心想還是先找到路途才是要緊。就細細觀察起地形來。
但見現在所處的是在山峰上,剛才在樹底下視野不開闊,現在看到自腳下兩邊都是山坡,竟是在一座峰頂。山的一邊山下雲霧迷蒙,看不清這山有多高,另一邊山下是一片平原,隻是那平原隻延伸了幾裡路,就被黑暗吞噬,暗幽幽不知有多深遠。
扭頭見後面有一座石峰,很是筆陡,只見石上寫著“虎跳峽”三個大字,遒勁靈動,力透石壁。山峰的半腰長著一株曲虯的松樹,樹形頗為雅致。大目犍連下了樹來,
拉了徒弟,來到石峰底下。 突然一聲尖叫傳來,非常淒厲驚恐,明顯是有人受到強烈的攻擊,從聲音看來,似乎已經受傷,接著是幾聲獸吼和喝罵。
形格勢禁間,大目犍連救人心切,飛快尋聲而來。只見一老人滿臉鮮血,護著地上的一個小男孩,旁邊站著兩個似人非人而又直立著的東西,一個全身毛發,呲牙咧嘴,另一個倒是人臉,可是一隻手是獸爪,兩個都是樣貌凶惡,不但凶惡,而且難看。
毛發怪物高舉大刀呼地砍下,大目犍連見刀去勢凌厲,透著的勁力不小,急切間運勁扔出手中的缽盂,腳下絲毫不緩,“當”一聲響,缽盂砸在刀上,刀鋒偏向一邊。
那毛發怪物一聲獸吼,愣了一眨眼間,忽地刀峰回轉,削了過來。此時大目犍連已風馳電掣地趕到,拉起地上的一老一少,閃開了去,刀光在離身體幾尺遠處劃了過去,砍了個空。此時那個獠牙怪人也抽出了一把闊口大刀,兩怪一左一右,一上一下,兩聲怪叫,分別向大目犍連砍來,意欲就要把大目犍連削一個兩刀三截。
小目有些害怕:“師父,佛主叫我們不要多管這裡的事呢,我們走吧!”
“佛門弟子,見義勇為,你看師父的。”大目犍連邊說身子一扭一晃,趨步向前,雙手暴長,“嘭,嘭”兩掌印在兩怪胸口,那兩怪痛得“嗷嗷”叫,退了幾步,掄起闊口大刀一左一右撲了上來,大目犍連見這兩怪武功不高,卻像瘋了似的,對自己拚了命砍殺。也顧不得別的,運勁如風,袖袍頓時鼓了起來,雙掌翻飛,不一會,隻聽又是“嘭嘭”兩聲,比先前那兩聲更響更沉,兩怪龐大的身軀飛了起來,撞在地上,掙扎著爬起身,各呼一聲,風一般遁走了,“咚咚咚”的腳步,不一會便消失了。逃走的方向正是那黑暗之地。
察看那老人並無重傷,小孩也沒有受傷。問明了他們住處,扶了老人下山到家。祖孫倆千恩萬謝。
大目犍連作一佛禮,問道:“請問老丈,什麽事得罪了兩個怪物?”
那老漢說道:“這裡謝過大師父,唉!這亂世無窮無盡,師父難道不知這人魔之爭,已經五百年了?”
大目犍連一聽大吃一驚,忙問:“我在人間,聽說這欲界第七重天是個夷愉之地,人人快樂怡然,怎地戰火已經五百年了?這人魔之間卻有什麽仇怨?一切疑問,還請老丈告訴。”
“原來師父來自人間,”言語中對“人間”兩個字一點也不驚訝,原來老漢住在這大山之中,不知人間和這裡天地相隔。老漢歎一口氣,繼續說道:“欲界第七重天幾千年來名滿三界,生靈繁多,人族、仙族、半仙族、魔族、獠族在此繁衍生息,單就幾族和平共處,友好地生活在這片大陸上而論,就足以稱為佛化之天。這片大陸,美好快樂,師父稱之為夷愉大陸,一點也不為過。但是那……那已是正法千年的事了,美好時代早已過去五百年了。”
大目犍連心驚道:“真正是沒想到,是了,今日那兩個凶神惡煞是想必一是魔族,一是獠族了。”
老漢道:“正是。”
大目犍連說:“願聞其詳。”
原來魔族住在五倫山密密的叢林裡的洞穴中,或是五倫山光禿禿的岩石洞裡,這些天然的洞穴被魔人入住後又往裡面挖掘,一年又一年,千年來這些洞穴彎彎曲曲,深入地底。要說魔族人有多少,那可不好說,總之他們一年比一年多,五倫山的山體中,那些暴露在陽光下的或者是隱蔽在叢林中的洞口就不計其數。也不知巨大的山裡被他們挖了有多深有多遠,洞裡到底有多少獸骨,哪有人知道,魔族不吃五谷,他們隻吃五倫山中的野獸和怪物。
據說正法656年,一隻萬斤狻猊在一個白天橫掃五倫山,毀壞了不計其數的田地、森林和魔族人捕獸的陷阱,五倫平原的人類毫無辦法,那一晚山中雷震價響,有魔人發出的獸聲,人類第一次聽到魔人的聲音也像獸吼,當然那一聲聲更響的吼聲是巨猊發出的,天亮時巨猊的吼聲消失了,魔人發出了震天響的歡呼。
不久山上豎起了柱子一樣的四根骨頭。
五倫山脈綿延五千六百裡,這個跨度不是隨便說的,是瓢霧族剽悍的箭手說的,瓢霧人的箭手每年都要沿著五倫山脈狩獵,五倫山有多長有多寬,他們是最清楚的。不過這些箭手可沒傻到去山的北面狩獵,因為魔族人的洞口大部分都山北,山南的陽光多,魔人可不喜歡。
大目犍連道:“這裡便是那五倫山嗎?”
老漢說道:“那五倫山在天央帝國。這裡是黑盲山,是中洲國界。由這裡南去千裡,才能到天央帝國。”
大目犍連心想,那天央帝國不知怎麽樣,聽起來戰爭應該是從天央帝國起始的……
老漢又說道:“要說事情就壞在正法800年,不知什麽原因,魔人漸漸到山南多了起來,在這之前魔人可是從來不到山南的。瓢霧族的箭手就很少到五倫山來了,據說他們從此回到了“汗錯”的家鄉居住。“汗錯”的意思就是‘海一樣的河’。聽說他們用了另一種武器――繩弩。繩弩能準確地射中從海河中飛起來的魚,那也足夠讓他們豐衣足食了。”
老漢又說到魔族獵手到底用什麽武器捕獸,千年來人們都隻是猜測。有人說用弓箭,據說魔族人茹毛飲血,力大無窮,能拉開與他們等高的強弓;又有人說他們用的是非絲非革的巨網,這種絲是五倫山中的特有的魂獸生產,魔族專門訓練了一些靈異武士,每年才能捉到少許這類魂獸,並且還要犧牲一些武士,這種網要放在火上邊烤邊織,才能堅不可摧;不過還有一種說法是,魔族人天生就擁有魔力,因此魔族人天生就是武士,他們每個人都有一件自己稱心的武器,每個人都能用自己的武器開碑裂石,但是這種說法有人反對,理由就是魔族人天生不是智慧類的生物,他們怎麽就懂得像人類一樣開礦煉金,不懂開礦煉金,又怎麽能製造強大的武器?但是民間的這種說法也不通,如果他們沒有武器,又怎麽能在怪獸遍生的五倫山叢林中與怪獸搏鬥千年,卻依然能生存下來。
關於魔族人能不能開礦煉金、開爐製器,這個問題,又過了一百年,到了正法900年,魔人在五倫山南麓活動的跡象越來越多了起來,便引起了人類的警惕,於是關於魔人如何煉製武器的猜想,陡然間又成了生活在五倫平原人類的話題,不僅是鄉野閑人市井工商的茶余飯後的議論,而且成了皇宮裡那些仕大夫們的擔憂。雖說魔人的武器是用來狩獵,但是誰敢保證有一天如果魔族和人族一個不和,這魔族武士以魔力揮動手中的武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斫向人類,那豈是文弱的人類所能抵擋?(其實強大的魔力之說,也是互相矛盾,魔人既然不是智慧生物,又怎麽能夠修練魔力,隻有人類才能修真,在人體內生出玄力,或者魂力。)
猜測了許多年,漸漸人們由猜測變為恐懼。話說帝國中對這件事有兩派看法,一派以宰相張和為首,主張淡化處置這事,奏上國主,奏中認為人魔兩族千百年來井水不犯河水,況魔族百年來到五倫山南也不甚頻繁,犯不著為此事無端生隙,弄不好觸怒魔人橫生出嫌隙來。我天央帝國號稱帝國,向以智慧統國,可悄悄派人調查魔族人的性情,以及他們的武力如何,到山南是為了什麽?防微杜漸,從中調整國策。
另一派主張武力防禦,以三軍太尉陳遼擊為首,奏上國主,奏中說道,想我帝國昂昂向上的國力,魔人異動,值得懷疑,當下正值我國力鼎盛之期,可以大舉出兵,在山麓駐防,一旦發現魔人異動,就把魔族驅回山北,此舉一來可向不可開化的魔族示威,二來可保天央帝國紫金帝都之安和國運昌盛綿延。食魚防刺,堂堂帝國,凡事要做到未雨綢繆,方可逢凶化吉。
據說戰爭本可以避免,但是後來據說和一個叫鮑絲囊的天央帝國人有著莫大的關聯。老漢對於鮑絲囊其人不了解,談話就沒有繼續了。
大目犍連不知道第七重天竟發生天變,看來此次欲界之行看來必要去天央帝國了解詳情,雖然來這裡的目的並不在於此。
當下勸老漢隨行,離開這凶險之地,戰爭拖延不斷,人魔之間的仇恨不斷,就像今天,那兩個魔怪眼中盛滿了仇恨,住在這裡真正是時時刻刻活在危險之中。不想那老漢說中洲以及天央帝國帝都同樣凶險,堅決不去,問及為何,老漢隻說:“吏如魔,匪如獠,最是百姓苦飄搖。”
大目犍連聽了十分疑惑,難道這天地間最聖潔的大陸,也像人間那樣黑暗無道?
次日,問明下山路徑,一路尋問,往天央帝國行來。
一路上,路過吾乃濕地,濕地上鳥兒成群,景物壯觀,又過了一條大河,河上漁人寥寥無幾,平原上顯得荒涼,田野裡空空如也,這一切呈現的都不是大目犍連想像中的那個欣欣向榮的夷愉大陸。
一日,平地將盡,陸地漸漸不平,路越來越陡,前面崇山峻嶺。終於有一天,師徒倆進入山中的樹林,並且森林越來越高大濃密,正如那老漢所說,到處是岩洞,有些地方留下了一些雕像,有的像是魔族的名人,有的是怪物,不知這些怪物是魔人的寵物還是他們的神物圖騰。當年魔人所留的藝術水準可見一斑。
漸行漸高,路上稀疏地有一些行人,都是拖家帶口,一打聽,原來眼前這五倫山就是天央帝國的邊界。這一路的行人都是想進入天央帝國尋求安全。
目前第七重天有三個大國――天央帝國、天朝帝國和中洲國,還有許多小國和一些大族。小國自不必說,一些特大家族顯得異常神秘,他們有國一樣的法規,又有傳統的族規,自成一體,往往閉門修真,他們當中的一些武士修習的階位很高,往往就比國家軍隊戰士厲害得多,但他們很少與外界接觸。
海一樣的河(以下簡稱海河。)從南到北把第七重天一分為二,天央國國大勢強,在河西稱帝,河東也有一個國家國大勢強,這便是天朝帝國。中洲國與天央國毗鄰,也很大,但比起這兩國就小得多了,因此不敢稱帝。目前河西天央帝國強盛,與魔族對峙。一些人便跑到天央國來避難。
大目犍連攜著小目一路賞景,身後是一往無際的吾乃濕地,前面是高聳蒼翠的五倫山。
第一章滿目瘡痍佛化天
2、少年郎
行走在大目犍連前面的是一家三口,行得很慢。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年,生得長身壯實,虎背熊腰,背著一個長長的包袱,背帶深深地勒進了肩膀的肉,很深重的一個物件。
少年快步跑到前面,對著一根小腿粗的樹枝拍去一掌,“喀嚓”一下折斷,為後面的兩個人開路。後面一個美婦兒,著一襲鵝黃裙裳,身材嫋嫋婷婷。她左手提一個包袱,右手扶著一個顫巍巍的老婆婆。
美婦叫那少年:“剛兒,好好兒的,折那樹枝做什麽?”
少年回過頭來,笑笑,方臉粗獷,雙目靈光閃閃。大目犍連心想,這裡果然是天堂異界,天賦異秉的人很多,這個少年簡直就是天生神力,若是遇有良師教導,將來必定有一番成就。只見那少年背上的包袱和別人的就是不同,長長的幾乎要觸到地面。
那老婆婆早已走不動了,忽然一個趔趄,摔倒在地,再也爬不起來。那婦人生得纖弱細嫩,想扶老婆婆起來,卻哪裡扶得動。
大目犍連上前幫忙扶著老人坐起,那老人已半昏迷,手在空中亂抓,那婦人則淚漣漣的不斷叫著“婆婆……婆婆……”
那少年急奔回來,“奶奶……奶奶你怎麽了?”
這時一匹馬奔了過來,那馬見男孩從跟前走過,忽然驚了,人立起嘶嘶鳴叫,眼見就要衝撞上地上的幾人,大目犍連肩膀迎上,準備頂住那馬,那騎者騎術精湛,猛籠僵繩,那馬就不能往前闖。
馬上人叫一聲“好險”,跳下馬來,罵一聲畜牲,牽過一邊綁上,過來行個禮,說道:“大嫂,師父,剛才多有得罪,有沒有受傷驚嚇?”
大目犍連搖搖手,示意安靜,把手掌貼著老婆婆頭頂,緩緩輸入真氣。不久,老人一聲哼哼,醒了過來,這一下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氣。大目犍連看這老人,目光灰滯無神,臉色灰敗,卻是要歸去的樣子。
大目犍連宣一聲佛號,輕聲對婦人說:“夫人,婆婆精力耗盡,天年將終。”婦人禁不住哽咽起來。
這時那騎者過來:“山野陋人高古魯莽,這裡陪罪了!”說著行禮。
美婦起身向高古回禮。“不敢”。
大目犍連道:“高施主不必介懷,施主如有急事,這就請吧!”看高古身形矯健,目光炯炯,臉露許多的滄桑,但他言語行動有禮,絕不像壞人。自稱山野陋人,實是禮儀周全,不是渾渾噩噩魯莽之人。
這時,高古從馬背上囊中拿出乾糧,分給大家,一同在這山道上休息。
大目犍連也吩咐小目拿出乾糧,與大家同食。對著美婦說道:“夫人如何稱呼?看你們孤兒寡母,似是落難於此?”
那少婦猶豫一陣,拉過男孩說道:“不敢,夫家姓宋。孩子父親抗魔犧牲,家鄉淪陷,才逃難至此。”她人美聲音也美,話中雖含悲切,語音卻是柔美至極。說著向男孩望了望,眼中充滿憐愛。這孩子家姓宋,這夫人叫他剛兒,孩子就叫宋剛了吧。
山上濕氣很大,大家剛才爬山出了一身汗,除了高古騎馬,現在都感到微微涼意。剛才大目犍連對宋夫人所說的話,高古早已聽見。
這時高古直瞧著那婦人,那婦人羞澀地低下了頭。高古臉現擔憂,猶豫了一下,問道:“宋夫人,請問你身上是否帶了錢?”
那婦人立即警覺,說道:“我這一家,哪裡有錢?”
大目犍連心想:這人莫非仗著有點功夫,竟欲光天化日對這孤兒寡母當場為難不成?難道我看錯了,這人莫非真是個歹人?待他一動手,我就比他更快出手,先點倒他,吊在樹上,好教他一日一夜之後,才能手腳動彈解開束縛,到那時,這可憐的一家早已走得遠了。
高古繼續說道:“若無帶錢,金銀也可,若無金銀,古玩器物也是好的。”
那婦人隻嚇得面無血色,身子不禁抖了起來。宋剛前跨一步,說道:“你要怎樣?你想欺負我們,我不會和你善罷。”
大目犍連心裡大罵,此人原來真是歹人,渾身攢力,以防不測,臉色變紅。
小目見狀,拉拉大目犍連的手,說:“師父……佛主說了……”
大目犍連擺擺手,示意他不必說下去。原來這大目犍連也是性情中人,一生嫉惡如仇,見到這種事,就不管什麽“佛主之言”了。小目心下不明,何以師父一到了這裡,便一而再地記不住佛主之言。小目心想:“佛主是交代過的,第七重天是個夷愉天,叫我們不要多管閑事,可師父偏偏總是忘記。”他小小年紀,哪裡知道這第七重天早已不是什麽夷愉天、佛化天。
高古說道:“眾位莫疑,待我分解明白。我們此時身在五倫山南段,由此過山就是天央帝國,這一路過去隻有一條山路,山頂頸雲關重兵把守,關上官兵如狼似虎,搜刮避難百姓錢財,說什麽是交兵賦,凡入天央帝國便是天央帝國子民,天央帝國子民納兵賦人人有責,大嫂如果無錢,這頸雲關是萬萬過不去的。”
眾人恍然大悟,大目犍連憤慨:“真是豈有此理,果然是如狼似虎。難道就沒有水路可行嗎?”
高古搖搖頭:“水路也有一條,想不到五倫河碧波清澈無瑕,養出的水兵卻是這般虎狼。最可恨的是,這一帶山匪見有些人無錢過不得山折回,就趁機殺人逼錢,搶人入寨,更是凶殘。”
大目犍連道:“天央帝國高層各部就視而不見嗎?”
高古說:“戰亂當前,兵匪一家,沆瀣一氣,豈是一個管字了得?”
眾人不明,問是什麽意思?
高古說道:“無錢就不能前行,後退會遇上匪賊,更是要慘遭橫窩。”
宋婦人頓時顯得極度恐懼和無助。宋剛哼了一聲,說:“我才不怕。”回身去看奶奶。他大叫一聲,悲痛異常。眾人一看,婆婆一手撫著少年臉頰,滿臉慈愛,一動不動,原來已經西去。剛兒虎虎的臉上布滿驚疑,極度傷心卻哭不出來。奶奶非常疼愛他,他也非常依戀奶奶。奶奶的離去,對他打擊不是一般的大。他看著奶奶的遺容一動不動。
宋夫人滿面淚花,把臉貼在剛兒臉上,輕輕掰開兒子抱著奶奶的手。
高古忙托著老人遺體,恭恭敬敬地放在地上。在這個過程中,宋剛仍是一動不動,沉浸在傷心痛苦之中。
大目犍連宣一聲“阿彌陀佛”,念起地藏經和阿彌陀經,聲音極其悲苦,訴說人生因果,消除業障,祈求上佛加持佛力,讓亡者快快往那西方極樂。
宋剛心裡迷迷糊糊:是的,就是那些人害死我奶奶,今日又添一新仇,總有一日我會叫你們一並還我。
安葬完畢,宋剛低頭跟隨眾人繼續前行,高古請宋夫人騎馬,宋剛突然喝一聲:“媽媽,我們誰也不靠,就靠我們自己,媽,我們走。”眾人都想,這孩子傷心到極點,已經糊塗了。
走了一陣,高古在大目犍連耳邊嘀咕了一會,大目犍連搖頭,過了一會,高古又在大目犍連耳邊說話,大目犍連點點頭。
宋剛力大,攜了母親,走在前面,一語不發。走了半天,看見一座高聳的堡壘,頂上被雲霧遮攔住了。
堪堪到了頸雲關口。一胖一瘦兩個兵卒長刀橫架,大聲吆喝:“什麽人?我皇有令,要從此處過,需要驗證身價。凡人類身價千金者通過,凡人類對我大天央帝國有奇功者通過,凡此二令,居其一可過。”果然索要稅賦,這意思是說身份倒不重要,身價是主要的。要說這道法令也不錯,要知人魔本不同相貌,這身份就不用驗證啦,當然身價是主。
眾人哪有錢,兵卒們見這一行人眾老少婦弱,其中就高古一個力壯,當先的一個瘦卒頓時放松,放出威來:“你們幾個怎麽看就像中洲狗國奸細?”
另一個胖卒口耍無賴:“啊哈!兄弟,你眼力好差,我看不是獠人化妝的奸細,就是十四酷那些匪人。”
瘦卒嬉皮笑臉:“兄弟,我眼力怎麽就差了,你瞧這位夫人這麽嬌滴滴,是我們正宗本族,我們定會盡力照應。夫人,今晚兄弟們有篝火酒會,我代表兄弟們邀請,來和我們一起快樂吧?”
胖卒繼續無賴:“咱兄弟們辛苦夠嗆,夫人為咱哥們解乏,那可是見者有份啊!”嘴裡不乾不淨,邊說一隻手邊揮動,越揮越往前靠,就想動手動腳。
宋剛緊握雙拳,不發一言,向前一步,隻待那胖卒伸手,便要一拳一個了結。
大目犍連早已看出宋剛天生神力,要想了結眼前兩個小卒倒不難,但勢必驚動軍營,到時候要想過關就不容易了。
高古趕緊在馬腹上一捏,那馬前蹄上揚,籲籲叫了起來,大目犍連假裝驚嚇,“哎呀”一聲,一個失手包袱掉在地上,滾出一個金缽,金光閃耀,缽腰上還鑲嵌了一圈寶鑽,更是晶瑩剔透。
那兩卒眼睛一亮,大叫:“這不是錢嗎?”伸手就要拿。
大目犍連早已勁透腳尖,慌慌張張在缽上一點一挑,恰到好處,那缽跳了起來,大目犍連口中一疊聲亂喊亂叫:“使不得,使不得,沒了破缽,貧僧就化不了緣,化不了緣,就吃不上飯,使不得使不得……”雙手空中亂撈亂抓,毛手毛腳,不知怎麽金缽就到了他手中。
大目犍連拉起小徒弟,大聲喊叫:“貧僧不過關,回去也!”腳步飛快,走得沒了蹤影。
高古用力一拉韁繩,那馬人立起來,高古緊緊抱住馬脖,身子掀了下來。把鞍上的墊布也帶了下來,頓時露出一副金光閃耀的黃金鞍。胖瘦二卒頓時眼睛發亮,高古在馬脖子上使勁一扭,那馬像見了鬼似的轉身,“的的的”跑了,他一疊聲叫道:“不走了,你們這裡有凶神惡煞,我的馬能看見的,不……不走了。馬兒馬兒,乖馬兒,等等我。”一邊說一邊向宋夫人宋剛急使眼色,宋剛眼中一片迷茫。
宋夫人看不懂這是演的哪一出,本能地拉著剛兒跟著往回跑。
走了一陣,轉過兩個山彎,見路邊坐著一老一少兩個和尚,卻不是大目犍連和小目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