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這個鏡頭需要10秒鍾,也就是說她倆需要憋氣十秒,時間再長怕出危險。倆女孩都是比較敬業的,這麽冷的水,眉頭也不皺就下去了,閉眼仰面躺下,開拍,10秒後,導演滿意地喊“過”,我們趕緊去拉她們,女一起身後一切正常,很快上了岸,我們去拉女二的時候,女二坐在水裡,瞪大眼睛,似乎已經溺水,表情十分恐怖,按理,10秒鍾時候最多嗆水,也不可能溺水,大家都嚇壞了,馬上把她抱上岸,做人工呼吸,導演已經嚇得快哭了,還好折騰了一番她醒了過來,醒過來一句話就是:“我跟你走!”你們能想象嗎?一個頭髮滴水臉色蒼白的女孩,眼睛直直地看著你,幽幽地吐出這麽一句話的感受嗎?反正我當場就嚇尿了,幾個劇組的女孩,立馬嚇哭了。
還是製片人鎮定,他馬上反應過來,喊:“符咒呢符咒呢?”羅哥立馬摘下身上的符咒,遞給製片人,製片人忙不迭地把符咒掛在女二的脖子上,這邊有人已經把海叔找了回來,海叔到現場看到女二的模樣,也嚇了一跳,感覺灑水招魂,連聲呼喚女二的名字,可好像並不管用,女二轉過頭朝著他嘿嘿地笑,很是瘮人。這時爺叔不急不慢地走過來,湊到女二面前,用手摸摸女二白嫩的臉蛋,我以為他起了色心想佔便宜,正要阻止,女二突然就恢復正常了,對導演說:“導演,過了嗎?”而剛才發生的事她居然一點都不記得了,大家這才松了口氣。
海叔看看沒事了,就和爺叔一起走開了,我跟在後面聽到海叔對爺叔說:“真凶險那!”
爺叔也點頭說:“真是厲害,我都差點鎮不住。”
我這才知道爺叔才是真正的高人!我又聽海叔問:“那女一為啥沒事呢?”
爺叔回答:“她身上佛氣很重,有菩薩護佑。”
我暗暗讚歎爺叔的判斷,因為我知道女一是已經皈依的居士,常年食素,在劇組就沒見她碰過一點葷腥。
海叔仿佛自言自語:“看來,是時候了。”
爺叔不同意:“現在還太早!這幾天,你都打聽清楚了嗎?”
海叔:“基本清楚了……”
我一聽好奇心又起,連忙緊追幾步,湊上前去,卻不料被海叔發現了,回頭瞪了我一眼。
我連忙諂笑道:“海叔,我也想聽麽!”
爺叔看看我,對海叔說:“這小子不錯,可能到時還派得上用場,就不用避諱他了。”
我精神大振,心懷自豪,仿佛一腳已經踏進大師的行列,不由地飄飄然起來。我連忙上前攙扶爺叔,爺叔甩開我的手,大踏步向前走,我和海叔趨步跟隨,來到一處涼亭,爺叔坐下點上煙抽起來,海叔一瘸一拐地跟了上來也坐下了。我恭敬地站在一旁,聽海叔向爺叔匯報。
海叔咳了一聲,看看四周無人,卻依然低聲說:“爺叔,此地不宜久留啊!”
爺叔的臉色頓時也變得凝重起來,問:“遇到狠的了?”
海叔心有余悸地點頭:“是雙陰身啊!超度也無用,是鐵了心要找替身!”
爺叔歎氣:“冤孽啊!冤孽!要不是生前天大的冤屈,何至於如此!我活了那麽大年紀了,也沒見到幾個!”
我聽得毛骨悚然,又忍不住好奇地問:“什麽叫雙陰啊?”
海叔悄聲說:“就是懷著孩子而死的!大人冤,孩子也冤,所以業力很大。”
我又追問:“是難產嗎?”
海叔搖頭:“可沒那麽簡單呢!”
爺叔聽罷低頭不語,似乎在思考什麽。
海叔請示爺叔:“我找到鄭氏的後人了,要不要跟我去問問?”
爺叔點頭:“也好。”
於是我們一行三人返身去了村落。
這個村落大多數姓彭,據說只有一戶姓鄭,所以很容易尋訪到。走到一幢破敗的土屋前,海叔指指裡面:“就是這家,隻一個八十多歲老人獨居,據說是墓主鄭秋娥的侄子。”
門是敞開的,一條土狗象征性地叫喚了幾聲,想必這樣的人家,連小偷都懶得光顧。我們三人一起進屋,老人眼神不好,摸索著迎上來問:“誰個?”
老人說話含糊不清,不過正巧門外有個年輕人經過,知道我們是劇組了,就熱情地進來做翻譯。初步交談,我們得知鄭家在七十多年前就舉家搬遷,留老人的父親,也就是鄭秋娥的么弟一房留下看守祖墳。搬遷的原因似乎是祖屋和祠堂失火,燒得乾乾淨淨。老人記得鄭氏族人搬遷那年他才8歲,爹媽後來生的幾個弟弟妹妹都夭折了,獨剩老人一個,後來娶過妻,但剛過門就死了,老人也就沒再成家,一直孤身一人到如今,靠村裡五保戶政策才勉強度日。
爺叔邊聽邊歎息,直喊“冤孽啊!”
海叔和爺叔交換了眼神,爺叔點頭允諾,海叔就問老人鄭大爺:“鄭秋娥是你大姑?你對她有印象嗎?”
鄭大爺說:“我大姑死的時候,我才六歲,我隻記得大姑死的前一天還把我叫到她屋裡,給我糖吃,第二天她就死了。”
海叔問:“是怎麽死的?”
鄭大爺似乎在努力回憶:“剛開始就說急病死的,記得她死前身體時常不適,吃飯沒胃口。把肉都挑到我碗裡。後來又說是吞金自盡。我奶奶說大姑命苦,拖到20多歲才訂了親,沒過門男人就死了,大姑貞烈,就殉了夫。後來她婆家來人吊孝,誇讚我大姑是個烈女,一時十裡八鄉傳為美談,要給她立貞潔牌坊,後來一場大火,此事就作罷了。”
我聽到此對海叔刮目相看,記得海叔曾對我說過鄭秋娥是已訂婚未出嫁的女子,還真讓他說對了。
海叔又問:“你大姑死前有沒有什麽異常?比如,和什麽人來往?”
鄭大爺歎氣說:“我大姑生性好強,性格做派都有點象男人,所以養到二十多歲,附近村裡的媒人都不肯上門,後來我奶奶托了鄰鄉的媒婆,才給說了婆家,聽說婆家家境殷實,小夥子人也機靈,說到底,是我大姑命不好。但說到大姑有沒有和人來往,我大姑可不是那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大小姐,平時趕集都是一個人去的,我們也不知道她有沒有跟哪個來往。”
這時,爺叔示意我們告辭,我們看鄭大爺也顯疲憊,就告辭出來了。
爺叔問我:“考考你的靈性,你推測鄭秋娥是怎麽死的?”
我憑著多年看柯南的經驗,自信地說:“那鄭秋娥一定不守婦道,懷了野孩子,怕東窗事發,所以含羞自盡了對吧?”
海叔白了我一眼:“小子,事情比你想象的複雜得多!”
爺叔寬厚一笑,問海叔:“你打聽到的應該不止這些吧?”
海叔呵呵訕笑:“什麽也瞞不過您老法眼。”
海叔轉身對我說:“你會開車嗎?”
我說會開,就是不太熟練。海叔說到劇組借個車,還要帶我們去個地方。
我跑回劇組跟製片人商量,製片人說:“拍攝還要好幾個月,保證劇組安全是首要任務,從明天起你就別乾場務了,你也沒多少力氣,你就伺候好兩位大師,劇組要用車跟製片主任說下就行了。”
我樂得不乾場務的活,這段時間已經把我累出翔,要不是表哥的面子,我早就拍屁股走人了!
第二天一早我開著劇組的小麵包車,帶著海叔和爺叔一起上路。一路上邊走邊打聽,來到了鄰縣一個更偏僻的小鎮白鶴鎮,車停小鎮,我們下車一起往村裡走,走著走著來到一個破敗的祠堂。
海叔說:“就是這裡了!”
我抬頭一看,門框上方有個破匾,依稀是“陳氏祠堂”
我說:“海叔,來這幹嘛?這也跟女鬼有關?難道是女鬼的婆家?”
海叔重重拍了一下我的腦袋:“你不要命了?女鬼女鬼的!”
我嚇得吐了吐舌頭,祠堂也不敢進去了。
爺叔率先走了進去,我在門口張望,只見爺叔點著三支香,念念有詞,然後盤坐在地上,似乎入定了。
三炷香燒完,爺叔大汗淋漓,海叔趕緊進去把爺叔拉了出來。
海叔問爺叔:“見著了?”
爺叔點頭,神色凝重。
海叔說:“和我猜想的一樣?”
爺叔虛弱地說:“一樣,也不一樣。”
海叔環顧四周,仿佛自言自語:“這個男人也是橫死的,按說,鄭秋娥是因為這個男人死了,才遭不測,為啥鄭秋娥不害陳家而害本家?”
爺叔說:“你只知道這是鄭秋娥未過門的婆家,卻不知其中緣故!你可知,鄭秋娥腹中嬰兒,正是她未婚男人的!”
海叔張大嘴巴驚訝得說不出話來,我更是聽得一頭霧水。
這時劇組來電話,叫我們趕緊回去,聽製片人的口氣,估計又出事了。
我們急忙趕到劇組,大家正席地而坐,吃著盒飯,好像也沒發生什麽事情。
我也感覺餓了,拿起一個盒飯狼吞虎咽起來。
只見製片人偷偷把海叔拉走了。我以為製片人找海叔喝酒,也沒在意,不過不一會,海叔就出來了,到處找爺叔。
我放下飯盒就去找爺叔,爺叔已經吃飽盒飯,院子裡發呆,我走過去,爺叔就擺擺手說:“也該來了!”
我問什麽該來了。爺叔搖頭不語,這時製片人帶著負責拍劇照的小馮急匆匆過來了,小馮臉色煞白,手抖得相機都捧不住了。
製片人翻著相機劇照對爺叔說:“爺叔,你看看!”
小馮別過頭去不敢看,我好奇湊上去,差點嚇得魂都沒啦。有張劇照,明明是女二號的,但五官卻不是她,變成一個陌生的女人,臉色不是常說的雪白雪白,而是赤紅的!
海叔一看馬上指著那個女人說:“是她,是她!”
爺叔點頭:“女二號這幾天別再拍戲了!馬上離開劇組!”
製片人快哭出來了:“趕緊,把統籌找來!這周通告重新出,把女二的戲推遲一周!”
這時演員副導演急匆匆地趕來,對製片人說:“不好了,女二號瘋了!快去看看!”
我們一行人立馬趕到客棧,只見女二號的房門口圍滿了人,女二號獨自在房內梳妝打扮,梳的髮型不古不今,劇照小馮語無倫次對我說:“你看她,頭髮,照片上一樣!”
我一聽才發現剛看到的照片上那個女鬼,梳的正是這個髮型。
製片人進屋,喊女二號的名字:“周芳芳!”
女二號回頭:“你哪位?誰個是周芳芳?”
副導演對製片人說:“瘋了,真瘋了!送醫院吧!”
這時爺叔開口了:“慢著!讓閑雜人等都走開!”
製片人立馬讓副導演把圍觀的劇組人員都哄走了。海叔關上房門。
爺叔走向女二號,突然喊道:“秋娥!”
女二號臉色頓時露出詭異的笑容,緩緩站起來,道了個萬福。
女二號這個舉動可把我和製片人嚇壞了,我們倆立馬退到爺叔身後,唯恐女二號,哦不,是鄭秋娥突然撲上來。幸好她又回到位置上坐下了。
爺叔繼續說:“秋娥,苦海無邊,回頭是岸,你在陰朝地府已經七十多年不肯投胎,害你和孩子一起受苦,縱然你找到替身又如何呢?害你的人早就不在人間了!我請僧人超度了你如何?”
女二號淒然一笑:“我等了這麽多年,終於等到今天,我若投了胎,就再也見不到我夫君了。我馬上就要和夫君團聚,看你們誰敢阻攔我!”
製片人已經嚇尿了,顫聲說:“不敢不敢!”
只見爺叔冷笑一聲:“你的未婚夫,早已不在冥界,想必早已經投生,他喝了孟婆湯,早已忘了前生的事,你為何還要空等?”
女二號猛然起身:“我做孤魂野鬼七十多載,就是為了和他一起找到靈體,繼續人間恩愛生活,當初夫君肯為我而死,他絕不會負我!”
爺叔說:“你如果不信,你現在先離開靈體,我燃香引路,你跟我去陳家祠堂看看就明白了!”
女二號忽然頭一仰,就恢復了神智,看到鏡子裡的自己,問製片人:“今天的造型怎麽這麽怪啊?我就說這次的梳妝組水平太差!”
製片人抖抖索索地問:“你,你是周芳芳?”
女二號莫名其妙:“製片人你怎麽啦?”
爺叔突然問女二號:“周小姐,你已經結婚了?”
女二號忸怩地說:“沒有啊,人家還沒有男朋友呢!”
爺叔狐疑地:“哦。”
爺叔對製片人說:“趕緊送周小姐離開劇組,越遠越好,沒有我的話不要回來!”
製片人著急地問:“爺叔,您多久能搞定啊?劇組拖不起啊,劇組都是按天簽約的,演員不必說了,就連燈光、攝影、場務、美術、服化,拖一天也是損失巨大啊!”
海叔趕緊安慰製片人:“您別著急,這就要看爺叔能否說服異靈了,這種怨氣衝天的強勢女鬼,硬來是不行的,激怒了她再給你們劇組火燒一次就慘了。”
我問:“這麽說,鄭家祖宅的火就是她自己弄出來的?”我這時也不敢叫她女鬼了,也不敢叫名字,隻好用“她”來代指。
海叔對我翻翻白眼:“那你說呢?”
“天,那麽狠,也下得了手!這就是傳說中的天火燒吧?”我咂舌。
爺叔看了我一眼,搖搖頭:“也不能全怪她,她也是怪可憐的!”
爺叔轉向海叔:“明天,你跟我一起,點上香,從這裡接異靈去陳家祠堂。記住,不要戴符咒,不要惹到她。”
爺叔又問我:“你呢?敢不敢去?”
我害怕了,趕緊搖搖頭。不料突然一陣頭暈,眼冒金星,再睜開眼,竟然看到那女鬼站在窗外,露出紅通通的臉朝我詭笑。我當時想眨眼都沒力氣,只能直直地望著她,說實話,這女鬼除了臉紅得像關公,五官還是很漂亮的,有點象楊冪,只是面目有點虛,就想像素很低的照片。我想喊喊不出聲,想轉頭也動不了,只能使勁點頭。
海叔看到我點頭,還以為我同意了,就是:“好小子,有種!那就明天一塊去。”
我一個激靈,再看窗外女鬼的臉已經不見了,我手指那裡,哭喪著臉想告訴爺叔,爺叔斷然打斷我話頭:“快走!回房洗個澡!晚上好好睡一覺!”
我也不敢多說什麽,感覺已經嚇尿了,連忙出了房門。
我順手帶上房門,忽然聽到裡面爺叔對製片人說:“你們找個孕婦演電影,安全嗎?萬一有個閃失怎麽辦?”
製片人莫名其妙:“孕婦?沒有啊!劇組哪會有孕婦?”
海叔接口:“你真不知道嗎?女二號是有身孕的!”
製片人一拍大腿:“我CAO,這是哪跟哪啊?這導演給我推薦的什麽人那!不過,你們怎麽知道她有身孕?”
海叔:“嗨,鄭秋娥的肚子懷著孩子死的,要找替身,也一定要找個孕婦才行。”
製片人問:“按說她死了也七十多年了,難道村裡沒個孕婦?”
海叔說:“那也得她看得上才行!”
我心想,女二號真的倒了大霉,怎麽就好死不死讓個女鬼看上了呢?
回到房間,看看小斌還沒回來,我就先洗了個澡,特意多擦了幾遍肥皂,洗澡的時候浴室的門也不敢關。衝頭髮時一閉眼,就仿佛鄭秋娥會站在我面前,隻好睜著眼睛衝頭髮,弄得我眼睛都疼死。浴室的鏡子也不敢照了,乾脆找了張報紙把鏡子糊了起來。
折騰了一天有點累了,我躺在床上等小斌,小斌卻打電話來說,今天大夜戲,離收工還早呢,讓我自己先睡。
我也不敢關燈,檢查了門窗後就睡下了。
我是個不太做夢的人,但這天剛睡下就開始做夢,夢裡我會飛,一直朝山谷往下飛,越飛眼前越是黑暗,好不容易在谷底著地,我還想,這下糟糕,出不去了。四周一片漆黑,我摸索著往前走,突然聽到那隻流浪貓的叫聲,我又驚又喜,四處尋找,突然有人從後面抱住我,憑感覺是個豐滿的女人,在我身上蹭啊蹭,我也就春心蕩漾起來,但後邊的女人把我越抱越緊,我踹不過氣來,突然間我意識到自己是在做夢,於是拚命掙扎著想醒來卻無濟於事……等我睜開眼睛,已經大汗淋漓。不知是不是幻覺,我還真聽到那隻流浪貓的叫聲了,很遠又很近,仔細聽又沒有了。
我不敢再睡,就坐起來玩手機,看微信,眼巴巴地等小斌收工。
小斌到凌晨二點才收工,進來一身疲憊,臉也不洗就躺床上睡了,我也顧不得嫌棄,趕緊鑽進被窩繼續睡。
第二天一早太陽未出,爺叔、海叔和我三人,帶著香,帶著黑傘,就去了鄭秋娥的墓地。
爺叔在鄭秋娥墳前拜了拜,對著墳墓說:“秋娥,我來帶你上路了,黑陽傘遮著陽,你放心跟來吧!”
說罷就拿起香,海叔打著黑傘,我開著車,向陳氏祠堂出發。
我好奇地問海叔:“那人在現在你傘下嗎?她會坐車嗎?她跟得上我們嗎?”
海叔習慣性地對我翻翻白眼:“閉嘴吧!好好開車!”
爺叔提醒海叔:“看著香,萬萬不可斷了!”
海叔很認真,一支香快燃完時,就馬上接上另外一支香,據說異靈會跟著香火走。
我在駕駛位置上開車,心裡有點發虛,總覺得後腦杓陰嗖嗖的,我特佩服開靈車的司機,那得有多膽大才不會害怕!
鄉道上車輛很少,出門時忘了帶導航,我憑著上次的記憶往前開,到了第一個三叉路口,我猶豫著不知往那條路開,想了想還是往左邊的路上開去,可是開出還不到五十米,車就熄火了,怎麽也發動不了。我正打算給劇組打電話,一直閉眼打盹的爺叔睜開眼睛,說:“慢著,走錯道了!退回去!”
我說:“車發動不了了,怎麽退?要不你們下來推車?”
爺叔閉眼嘟囔了一下,然後對我說:“再試試!”
我就試著再發一下車,奇怪的是這次又恢復正常了。
我於是退回三叉路口,往右邊村道開去。
當我再過第二個三叉路口時,我怕又弄錯路所以提前減速,這時,恐怖的事情發生了,我身上系著的安全帶突然把我的身體勒緊了,而且越勒越緊,我明顯感到胸部透不過氣來,剛開始我還以為是後面的海叔踩著我的安全帶了,想喊已經發不出聲音,我抬頭看後視鏡,海叔的位置卻是空的,我腦子飛速轉動,踩刹車已經來不及,我順勢往左邊路口一拐,安全帶瞬間就松弛了,再看看後視鏡,www.uukanshu.net 海叔手捧香火好端端地坐在座位上。
我也不敢多言,生怕惹了異靈小命不保。以後幾個三叉路口都是這樣,開對了路安全帶就馬上松開,沒開對路就會越勒越緊,我漸漸明白是那個異靈用這種方式為我指路呢。我心想,她是鬼又不是神,怎麽知道婆家的路?她不是沒嫁過去嗎?
一路胡思亂想到了鎮上,我停好車,爺叔撐著傘,海叔捧著香往陳家祠堂走去。知道黑傘下有異靈,我不敢靠的太近,隻遠遠地跟著。
我們又來到陳家祠堂,我還是站在門口不敢進去,海叔也不為難我,對我說:“你要害怕就別跟進來了,去太陽底下站著,那樣誰也害不了你!”
我趕緊答應,站到太陽底下去了,暖暖的陽光下,果然感覺一點都不害怕了。
我遠遠地望著海叔和爺叔進了祠堂,上次來的時候我在門口向裡面張望過,那個祠堂已經廢棄,以前可能做過倉庫,還留著一些稻草,說是祠堂,其實早沒了牌位,裡面結滿蜘蛛網,破敗的窗欞透著光。
海叔捧著香火先進的祠堂,爺叔在祠堂門口收了黑傘,深深地看了我一眼,似乎在歎氣,然後轉身跟了進去。
我找了塊石頭坐下,心裡巴望著爺叔能順利送走女鬼,讓她早點投胎,就別再折騰我們了。
我望著祠堂的門,腦子裡不由自主地又浮現出那張臉,當時沒看清楚,但現在回想起來卻異常清晰,大大的眼睛,倔強的嘴巴,她的眼神,讓我有種想哭的感覺。我還沒正式談過戀愛,對女人也不太懂,但如果她不是鬼的話,對這種類型的女人,我還是有感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