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七章 命運這個東西

克拉姆一直帶著面具以示眾人，即便是黑暗之心公會的諸位咒師也沒有想到自己的會長竟然會是一國之君，震驚過後，每個人又都從心底泛起一種奇怪的自豪感。

“上蒼給予了我們生命，而不是諸神，與諸神一樣，我們有追求更高理想的權力。”克拉姆的目光在每一個咒師的臉上掃過，緩緩說道:“時光就像手中的沙子，我們想緊緊抓住，最後的結果卻是一無所獲，生命太過短暫，我們的智慧，我們的經驗，我們的一切都難以流傳。”

黑暗之心的咒師們都明白公會一直以來追求的是什麽，以什麽為研究方向，所以當克拉姆說到這裡的時候，每一個人心裡都有著強烈地認同感，表情憤然。

“第一次，神使來了，我們的前輩抵抗，並為之付出了昂貴的代價，結果火種得以保留，現在，他們又來了，我們應該怎麽做?”

克拉姆似乎在自己問自己，目光深邃，充滿了戰意，下面的一位年輕咒師突然高喊起來。

“戰鬥！戰鬥！戰鬥！我們要戰鬥！”

克拉姆看著年輕咒師，臉上泛起一絲笑容:“當然！戰鬥！我們要戰鬥，既然我們的前輩能做到，那麽，我們一樣能做到，即便是需要付出生命的代價，我們有神骨，我們有滅神者，我們有辛苦得來的力量，為什麽要輕易放棄呢?”

略略停頓，克拉姆幾乎是聲嘶力竭的叫道:“放棄！不，放棄意味著數百年的積累毀於一旦！放棄意味著尊嚴掃地，如同背叛！”

“戰鬥！戰鬥！戰鬥……”咒師們齊聲發出狂熱的叫喊，聲震大殿，克拉姆眼中終於流『露』出一絲滿意的目光……

遠處，詛咒神殿中，雷雷睜開了眼睛，搖頭輕笑:“想不到克拉姆竟然是阿塔萊陛下，真是讓人意外而又覺得必然的答案，不過，這個家夥還真是一個成功的演說家呢，幾句話就調動起了咒師們決死一戰的信心。”

仿似聽到了雷雷的自言自語，祭壇之上的巨大牛頭一般的頭顱微微張動了一下下顎，兩眼處的黑『色』霧氣依然沉默地旋轉不息……

四個神使分別來到了指定的地點，用各自的辦法將神骨力量組成的網絡切割開，這些連接到一起的能量帶並不十分的堅韌，在神界秘法的攻擊下很快被切斷封閉，各個神殿之間的聯系立刻被切斷，再也無法利用神骨力量集中於某一處，防禦能力頓時大降。

希拉米婭依然在寂靜的甬道中小心翼翼的穿行著，前面傳來激烈的打鬥聲，等她轉過一處拐角，只見甬道中四處都是殘肢血塊，辛克蘭和蘭迪斯兩個人正被幾個怪物圍攻，兩人不停揮灑魔法的光芒，戰鬥進行的如火如荼。

自問自己也幫不上什麽忙，希拉米婭只有在遠處觀看，只是一會的功夫，就感到一股危險的氣息正在靠近，渾身的汗『毛』一下豎立起來，陡然轉身，只見一頭巨大的怪獸已經悄無聲息的靠近到了身後不遠處，血紅『色』的獸眼正用冰冷目光盯著自己！

退！

希拉米婭幾乎是用盡全身力量在飛速後退，雙腳在地上急速點過，身影飄搖如風中柳葉，難以捉『摸』軌跡，可是速度卻快的驚人，刹那間已經暴退數十米遠，那巨獸狂吼一聲，巨大音波炸裂在甬道中，然後強有力的四腿在地上用力一蹬，像巨大流星一般朝拉米婭追了過來。

無形音波在甬道中急速蔓延，正在飛退的希拉米婭避無可避，只能硬生生的承受音波襲擊，透明波浪一般的音波瞬間將她的身影淹沒，她急速後退的身影頓時一滯，臉『色』在刹那間變得一片煞白，張口就一是道血箭噴了出來，兩耳處也有血跡隱現。

巨大獸影撲面而來，像一座小山一般朝希拉米婭壓去，她突然尖叫，雙眼瞬間變成赤紅，蒼白的俏臉也變得有如紅玉一般，渾身似乎有股滔天氣勢被激發了出來，原本有些遲礙的身影陡然加速，如浮光掠影一般掠過長長甬道，來到了一處十字路口中。

巨獸撲了一個空，將堅逾精鋼的地板也砸出無數裂紋，它咆哮一聲，再度向希拉米婭撲去，這一次，希拉米婭不退了，雙手中不知道什麽時候多兩把短劍，眼看巨獸撲上來，她立刻在自己身前揮舞出一片星光似的劍芒，身影漂浮如風中擺柳，與那巨獸激戰到了一起。

神化獸皮堅肉厚，無數劍芒落到它身上只不過是激起一些火星而已，希拉米婭的雙劍也帶有魔法能量，可是魔法落到這個家夥身上更是沒有絲毫用處，她不禁暗自心驚，難怪辛克蘭和蘭迪斯也戰鬥的如此吃力，這些怪物簡直是天生的戰鬥機器呀！

正在希拉米婭一籌莫展之際，一道劍光從甬道另外一端激『射』而來，猶如砍瓜切菜一般將巨獸從中破成兩片！

“還好，你沒事。”傲天涯的聲音傳來，希拉米婭這才發現傲天涯已經到了自己身邊，一臉如釋重負的表情。

幾乎是同一時間，修德米克的身影也出現到了十字路口的另外一條甬道中，見到希拉米婭安然無恙，黃金聖龍也顯然松了一口氣。

有了傲天涯和修德米克的幫助，辛克蘭那邊的戰鬥也很快結束了，兩個聖魔導士都累的渾身是汗，相比武力驚人的傲天涯和修德米克而言，用魔法招呼神化怪物實在是太費力了。

驚魂甫定，希拉米婭頓時問道:“你們怎麽來了?見到雷雷沒有?”

修德米克笑著搖搖頭:“人沒有見到，可我已經知道他在哪裡了，我就是過來給你們帶路的，既然大家都沒事，那就走吧。”

“好！”

希拉米婭沒有絲毫猶豫，立刻點頭，一直忐忑的心終於松緩下來一點，絲毫沒有注意到自己還沒有解除變身狀態，辛克蘭見到希拉米婭血紅的雙眼不禁微微一愣，卻沒有說什麽，只是心中想到米迦勒不久之前說的那段話來，心中一歎，想不到希拉米婭竟然是聖血族人。

修德米克在前面帶路，傲天涯斷後，一行人在『迷』宮似的地下宮殿中穿行，很快就來到了一個黑『色』大門之前，大門緩緩消失，希拉米婭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大殿中的雷雷，只見他一臉的盈盈笑意，很是悠閑的樣子。

“來了。”

雷雷就好像一個主人一樣，溫和的招呼著遠道而來的朋友，希拉米婭看在眼中頗有些哭笑不得，不過，她很快發現一件事，雷雷的目光並不是看著自己等人，而是落在了自己身後！

“竟然能發現我的存在，不愧是命運女神看中的人選呀！”一個動聽之極的女人聲音幽然響起，便是身為一個女人希拉米婭也忍不住心中微起漣漪，心中不禁暗想，這女人會是何等美貌。

傲天涯等人則是面『色』微變，竟然有人跟在身後，而自己等人竟然絲毫沒有察覺，這人會是誰?

轉過身來，希拉米婭終於看到了身後的人到底什麽模樣。巨大光翼輕輕揮舞，女『性』神使擁有完全不屬於人家的極致美麗，只不過，這份美缺少一點靈氣，就好像用最上好的材料雕刻出來的絕世藝術品，固然是找不出一絲瑕疵，卻缺乏生氣。

雷雷有意無意的朝前走了兩步，笑著說道:“發現你的存在並沒有什麽好稀奇，事實上，自從你們四個降臨開始，我就已經一直在看著了，不用那麽驚訝，莉黛兒。”

女『性』天使眼中閃過一絲疑『惑』，揮舞著雙翼緩緩從大門外飛了進來，正好與雷雷和傲天涯等人的距離相等。

“你怎麽知道我的名字?”莉黛兒向雷雷問道。

“莉黛兒、穆迪、米迦勒、米克爾，如果我說的沒錯的話，這應該是你們的名字吧。”

雷雷好脾氣的笑著，一副人畜無害的樣子，可莉黛兒眼中卻多了一抹鄭重，她想了想，問道:“你還知道什麽?”

“我需要知道什麽嗎?”雷雷依然笑著，眼神中卻多了一份戲謔，他看著莉黛兒說道:“命運女神的使者，在你心目中命運女神是什麽?是安排人間億兆生靈命運的至高存在麽?或者……”

笑容更深，雷雷略帶譏誚的輕聲說道:“一個預言系的高級存在?”

莉黛兒絕美的面容絲毫不變，只是點點頭，然後說道:“我明白了，你會預言術，不知道你預言的結果是什麽。”

“你能猜到命運女神手中的骰子會是多少點嗎?”雷雷淡然笑著，搖頭說道:“誰也猜不到，即便是雅思忒莉亞自己恐怕也無法猜到，除非她作弊，命運女神如果真的『操』縱所有人的命運，你又怎麽會來到這裡呢?其實，命運女神只怕連她自己的命運也無法掌握吧。”

希拉米婭目瞪口呆的看著兩人說話，完全不知道雷雷和莉黛兒到底在說什麽，只是心中隱約感到一絲不安，雷雷似乎有了很大的不同呀！

不但是她，辛克蘭等人也是一樣的感受，現在的雷雷給人的感覺就好像是一片深不可測的汪洋，平靜的表面下似乎醞釀著即將爆發的巨浪，雖然不知道巨浪會是什麽，不過，出於對神使天然的敵意，四個人很默契的朝一邊移去，蘭迪斯稍慢半拍。

莉黛兒笑了，她虛浮在半空中，對於希拉米婭等人的動作似乎毫不在意，她只是盯著雷雷，眼中滿是藐視的說道:“你說的很精彩，是啊，女神或許無法完全掌握每一個人的命運，但是，你的命運卻是在她的掌握中，想知道等待你的是什麽嗎?”

雷雷也在笑，他做出一個似乎很有興趣的樣子，問道:“哦?等待我的是什麽?是命運的宣判還是諸神的詛咒?”

莉黛兒背後的巨大光翼一扇，一串絢爛的光點飄舞出來，在空中組成一個鏡子一樣的光圈，她指著辛克蘭，眼睛看著雷雷說道:“他的命運。”

光鏡中立刻出現一幕情景，米迦勒的聖光穿過辛克蘭的胸膛，老人眼中的光輝熄滅，失去了力量的身體緩緩從空中跌落下來。

看到這一幕，辛克蘭不禁眯起了眼睛，而希拉米婭則一副目瞪口呆的樣子，這是什麽?是預言術嗎?如果預言成真……

雷雷不笑了，他微蹙眉頭，看著光鏡說道:“命運的判決，不錯的法術。”

莉黛兒又指向修德米克，依然說道:“他的命運。”

畫面一變，出現的是龍島，無數飛龍在天空飛舞，與數量幾乎同樣多的神使在天空作戰，血灑滿了天空，就好像下雨一樣，雖然無聲，卻似乎能聽到龍族的哀鳴。

修德米克不禁也面『色』一變，一股掩飾不住的殺意漸漸滲出體外。

“他們的命運和我是聯系在一起的，為什麽不先看看我的命運呢?”雷雷笑問:“或許，你看不到?命運的判決無法裁判我的命運。”

莉黛兒不答，只是將手指向雷雷，冷聲說道:“你的命運。”

光鏡再變，畫面中的雷雷痛苦異常，一把聖光組成的長劍刺穿了他的胸膛，而持著長劍的人背對著畫面，只能看出是一個女『性』。、

希拉米婭覺得那個背影十分熟悉，但是一刹那間又想不起到底是誰的背影，就在她細細思索之際，卻聽雷雷說道:“不錯，不錯，命運女神獨有的絕技，命運的判決，傳說被判決的人都會出現於畫面一樣的命運，不過……”

希拉米婭看向雷雷，只見他抬手朝莉黛兒一指，笑『吟』『吟』的說道:“運用這種能力，你還不如我呢！”

話音一落，雷雷面前同樣出現一面光的鏡子，鏡子中出現的是莉黛兒的身影！

“神說，要有光，於是世間就有了光。”雷雷的聲音響起，帶著幾分戲謔的味道:“我說，你要倒霉，於是你就真的要倒霉了！”

光鏡中的莉黛兒面帶驚駭，一片無形之火繚繞在她身體四周，無論她如何揮舞光翼，那火焰就是揮之不去。

幾乎是與此同時，莉黛兒身邊就真的繚繞起一層無形火焰！

“詛咒之神斯庫利！”

莉黛兒尖叫一聲，渾身聖光大放，光翼急速揮舞，試圖將無形火焰趕走，可她越是努力，那無形之火就燃燒的更為灼烈。

“命運的判決，呵呵，我呸！”雷雷渾身也如同有火焰繚繞一般，身影模糊不定，他的話語聲在大殿中回『蕩』:“什麽狗屁判決，不過是幻術加上詛咒術，再來一點預言系的真言術，莉黛兒，這一套伎倆蒙下普通人還可以，但是，弱者不能決定強者的命運呀！”、

被無形火焰燒灼著的的莉黛兒發出痛楚尖叫，巨大光翼不停揮舞，無數符文冒了出來，可是依然無法阻擋無形火焰的燃燒，聽到雷雷有些刻薄的譏諷，她尖叫道:“你竟然敢使用斯庫利的力量，你會後悔的！詛咒將會一生一世伴隨著你！”

“那也是在你毀滅之後了，莉黛兒，接受你的命運吧！”雷雷高聲叫道，雙手朝虛空一拍，就好像拍蚊子一樣，神殿中頓時響起古怪的咆哮，莉黛兒臉上『露』出懼怕的表情，拚命揮舞雙翼想朝殿門放心飛去，可她無論怎麽努力還是無法飛出哪怕一寸的距離，就好像被有一根無形的繩子捆住了她。

祭壇上的頭顱中投『射』出一個巨大虛影，虛影咆哮著來到莉黛兒面前，張口將可憐的神使一下吞了進去。

希拉米婭看著這一幕， 心裡有著強烈的不安，莉黛兒在虛影的口中掙扎著，再也沒有一絲聲音傳出來，光翼不斷縮小，聖光似乎都被巨大的牛頭吸收掉了。

“我們快走！”

雷雷飛身過來，一把拉住正看得目瞪口呆的希拉米婭，然後叫道:“快走，這是最後的機會！”

希拉米婭身不由己的被雷雷拉出了大殿，辛克蘭等人只是略微發愣，然後也飛身出來，等所有人都出了大殿，雷雷立刻雙手高舉，口中叫道:“關門！關門！該死的大門，你他媽的快給我關上！”

大殿中，巨大牛頭拚命搖晃，似乎想將莉黛兒吞下去，可莉黛兒也正拚命抵抗著，雖然她的光翼在不斷縮小。

雷雷跳腳叫著，急得臉都紅了，雙手不斷在空中胡『亂』比劃，叫聲已經完全混『亂』了。

“芝麻關門！西瓜關門！我『操』！月亮關門！太陽關門！黑暗關門，光明關門，你他媽的倒是快關門呀！牛頭人關門！獸人關門！黑暗之神關門……”

大門還是大門，沒有絲毫動靜，莉黛兒在巨大的牛頭虛影中飛快的縮小，她表情絕望的看著正在大門外上跳下躥的雷雷，心裡已經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麽，眼中的絕望化為決絕，嘴巴張合幾下，接著便看到牛頭虛影中烈光一閃。

閉合的巨口在烈光的衝擊下張開了一絲縫隙，頓時，一股凶猛之極的能量波席卷整個大殿，莉黛兒自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