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六章 謀定千古事

原本應該莊嚴肅穆的典禮因為雷雷的緣故，最後變成了一場轟轟烈烈的創業討論大會，每一個魔法師幾乎都陷入到了一種狂熱中，他們終於發現，除了將自己的一身技能賣給富商和貴族帝王們之外，原來還有一條生財之路，而且是一條更為寬廣的大道！

預計兩個小時的授課典禮被延長到了上午過後，直到每一個人都饑腸轆轆了，這才總算散去。

雷雷說的口乾舌燥，連聲音都已經嘶啞了，走出禮堂之後腦子裡還在嗡嗡作響，滿腦子都是學員們的問題。雷雷的話如果算是一顆火星子，那麽已經缺錢太久的魔法師們就是一堆太陽下暴曬了N多年的乾柴，一顆火星子立刻就讓乾柴成了烈火，澆都澆不滅呀，何況雷雷還在不停的火上澆油。

坐到餐廳中，雷雷叫來一杯冰鎮的果汁，喝過之後才總算覺得好了一點，德波爾和辛克蘭在旁邊直犯愁。

“我說雷雷，你今天弄這一出可是讓我們很被動呀。”德波爾率先抱怨起來:“讓你上去講幾句鼓勵的話，怎麽說著說著就變成讓學員自己去創業了?現在好了，我看以後春秋太學就成了你的商學院了，學員們一個個都去琢磨著怎麽發財，誰還能沉下心思研究魔法呀?”

雷雷呵呵笑了兩聲，聲音有些嘶啞的解釋道:“無利不起早，魔法師也是人呀，一樣有七情六欲，一樣要吃喝拉撒睡，雖然說金錢不是萬能的，可沒錢卻是萬萬不能的，老師不就說過嘛，有錢的魔法師肯定比沒錢的魔法師更容易在戰鬥中活下來，我覺得吧，能把自己的知識換成財富，對魔法師是有促進的，呵呵，我覺得現在他們研究魔法的動力肯定是更足了吧。”

德波爾歎了口氣:“唉，就拿你說的那個冰箱來說吧，其實那個東西真要造出來一點不困難，到時候冰系魔法師都去造冰箱掙錢去了，誰還來研究冰系魔法呀?”

雷雷一聽就樂了:“德波爾前輩，您擔心這個幹嘛，你看呀，你隨便弄弄也能弄個冰箱出來吧，可需要的材料和時間算起來，您覺得賣多少金幣合適?”

德波爾眼睛一瞪:“多少金幣都不合適，我豈能為了幾個金幣浪費寶貴的時間?”

“那就是呀，您覺得不劃算，其他人也會有同樣的想法，一個魔法師每天就做冰箱，撐死他，一天也做不了幾個，價格自然會很貴，賣也賣不出去多少，他自然也就沒了興趣，與其浪費時間做冰箱，還不如鑽研魔法呢。”雷雷笑道。

“那你剛才說那些話豈不是白說了?”德波爾疑『惑』不解的問道:“難道你小子又在打什麽鬼主意?”

“呵呵，當然不是白說。”雷雷喝了一口果汁，好整以暇的說道:“他們研究出來的成果只要有商業價值，春秋太學就可以用合理的價格收購過來，然後組織人手進行生產銷售，這樣一來，研究和生產就分開了，發明者還能擁有一定的權益，每年都能從自己的發明中得到一部分利潤，如此一來，您說學員們是更願意鑽研魔法還是一天到晚的搗鼓冰箱?”

德波爾琢磨了一陣，搖頭說道:“不對，萬一他不願意賣呢?而是想自己生產，那又怎麽辦?”

雷雷放下杯子，歎著氣解釋道:“魔法用具又不是一般的東西，一般的工匠根本無法單獨生產，只有依托學院擁有的眾多魔法人才，那些魔法用具才有可能大規模生產，這是一個需要各方面人才參與的商業活動，一個人的力量很難兼顧，而且效率不佳，只要利益分配得當，誰又會為了一棵樹而放棄整片森林呢?”

德波爾聽完，臉上頓時樂開了花，越想越是高興，隻覺錢途一片光明，雷雷看他喜笑顏開的樣子，微微搖了搖頭，還是觀念問題呀。

辛克蘭在一邊歎了一聲，一臉的擔憂，雷雷忙問道:“老師，你在擔心什麽?”

“雷雷，你今天做的有些冒失了。”辛克蘭壓低了聲音，輕聲說道:“魔法師歷來是大陸皇權與貴族們爭取的最佳武力，誰也不想看到魔法師們脫離自己的掌控，所以一直以來，魔法師公會都沒有太多話語權，現在看來，春秋太學難免會成為魔法師最為集中之地，這就等於是變相的將魔法師公會的權力完全轉移了過來，如果只是培訓研究也還罷了，你現在提出這個建議等於是把魔法師們的利益與春秋太學的利益無比緊密的聯系在了一起，一旦成了規模，組成了團體，這股力量委實太可怕了，你說，三大帝國和神聖教廷能不為之側目?”

雷雷聽完後，眉頭頓時皺到了一起，辛克蘭提到的這一點他確實沒有想到，可他能肯定，絕對沒有任何一個勢力願意看到這樣一股強大的力量崛起，除非這股力量能被他們所用，否則還不如早點毀滅它，就好像鼎盛時期的赫德家族一樣。

德波爾也從財富的美夢中驚醒了過來，一想到三大帝國聯手的最壞結局，德波爾的臉『色』頓時白了，倒不是害怕，只是擔心自己的心血毀於一旦。

手放在餐桌上，雷雷用指頭敲打著桌面，心裡在想各種可能『性』，一直以來，他只顧著設想春秋太學未來的方向，卻忘了春秋太學的出現不但會改變未來，更會對現實世界帶來極大衝擊，現在被辛克蘭一提醒，他才發現原來春秋太學的出現竟然會帶來許多隱患！

辛克蘭提出的矛盾不過是冰山一角而已，一個新的事物出現必然會帶來改變，而一連串的新事物出現，則可能帶來一場社會變革，春秋太學的出現不可避免的會帶來對珈藍大陸各個階層的衝擊。

打個比方吧，如果安全快捷的魔力運輸工具出行了，馬車這種落後的交通工具必然會被淘汰，可是一旦馬車被淘汰，就意味著馬車行會失去收入，必然會選擇購進大量的新式運輸工具來迎合市場需要，這樣一來，養馬的牧場就會失去收入，販賣馬匹的商人就會失去市場，成千上萬的馬車夫也會失去工作，一個行業也就衰敗了。

如果說整個過程循序漸進也就罷了，可一旦出現新式運輸工具，雷雷可以想見，馬車整個行業必然會迅速垮掉，從而引起一些社會矛盾與從業者的不滿。

這只是一個行業，問題是，魔法師們的熱情一旦被調動了起來，或許短時間內就會出現一股新事物的浪『潮』，這股浪『潮』究竟會衝向何處，就是雷雷自己也無法把握得住呀！

只要魔法師們覺醒了，明白知識就是財富，知識就是地位這樣的道理，空前的熱情會釋放出極大的能量，也許是十年，也許是二十年，或許珈藍大陸萬年來的文明積累就將出現大爆炸，無數新生事物出現，導致社會形態出現翻天覆地的變化。

地球上曾經發生過的工業革命已經完全證實這一點，一百年的飛速發展，完全超越了數千年的文明積累。

雷雷想要的是一個火種，而不是一根被點燃的炸『藥』包的引線。

與珈藍大陸上所有人為敵?雷雷可不敢！

“面對打不贏的敵人，為什麽不選擇加入他們呢?這是我聽別人說過的一句話，似乎很有些哲理。”雷雷想了許久之後，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笑意，他開口說道:“既然擔心被敵視甚至是被毀滅，那不如徹底成為他們的一份子好了。”

辛克蘭隱約明白了雷雷話裡的意思，可還是有些不明白，於是白眉一挑，示意他繼續說下去，雷雷便接著說道:“春秋太學現在還不是太過彰顯，故此，三大帝國也好，神聖教廷也好，都還沒有注意到我們，可這種日子也只能過很短暫的一段時間了，以後難免會令各方側目，所以我想，與其讓別人仇視，還不如主動示好，反正我們辦春秋太學的目的也不是為了個人牟取私利。”

德波爾皺著眉頭問道:“那你覺得應該怎麽主動示好?”

“第一個辦法是開設分院。”雷雷沉聲說道:“我們在三大帝國都各自開設一個分院，由三大帝國自己主持，主院隻負責提供一些魔法資料，這樣一來，他們的利益就能保證了，也不必擔心魔法師都集中到春秋太學來。”

辛克蘭點了點頭:“這個辦法可以，不過，不能完全打斷他們的猜忌和貪婪。”

“嗯，確實是這樣，得到一些之後就會想得到更多，這是人的天『性』呀。”雷雷苦笑著點頭:“再一個就是資源共享了，凡是春秋太學掌握的新技術都可以提供給三大帝國使用，這樣能保證他們的財源，當然了，這得是有條件的提供，比如，新技術面世三年之後，或者是收取許可費用。”

德波爾歎氣不已:“唉，這樣一來，收入就少了許多呀！”

“呵呵，有競爭才有生命力，為了爭奪財富，每一方都只會在研究工作上做得更細致，從而讓價格下降，爭取更多的買家，這不也能帶來魔法研究的進步嗎?而且還能讓普通老百姓享受到實惠。”雷雷看的卻是另外一個方面，壟斷就意味著裹足不前，既然不想成為別人開刀的對象，那就必須讓對方感受到足夠的利益誘『惑』才行。

仔細想想雷雷的話，德波爾也只有點頭:“一隻夜鶯的歌唱怎麽也無法傳遍整個大陸。”

“光是這兩個辦法還不夠。”雷雷見辛克蘭和德波爾對前兩個意見都沒有表示反對，這才又接著說道:“我們還必須融入到更多的利益者當中去，比如向三大帝國的貴族和富豪開放一部分價值不大的新技術，保證他們也能從中獲得足夠多的利益，從內部完全化解對春秋太學的敵意。”

德波爾不幹了，他嚷嚷道:“給那些無恥的家夥利益幹什麽?他們只會使勁去吸血而已，永遠是一群喂不飽的蠢豬！”

雷雷笑了笑，正準備解釋，辛克蘭先點頭了:“雷雷，你想的很全面，只有真正把貴族的利益考慮到了，春秋太學才能一直發展下去。”

說到這裡，辛克蘭轉頭對德波爾說道:“好了，我的老夥計，你真是鑽到錢眼裡去了嗎?天底下的錢財是永遠都賺不完的，一個帝國的真正掌權人並不是某個皇帝陛下呀，死了一個皇帝不過是再換一個人去當而已，只有貴族和富豪們才真正把持著一個帝國的命脈，從內部瓦解永遠比從外部強行打開要方便可靠的多。”

雷雷心中的想的遠不止辛克蘭提到的這一點，他想的更多的是如何把握即將到來的新事物浪『潮』。

由他一個人去推動這股浪『潮』實在是太危險了，或許一不小心就會演變成一場災難，當浪『潮』成為不可阻擋的洪流在整個珈藍大陸席卷的時候，只有聚集更多人的力量才能將危害降低到最低，而肯出力的人毫無疑問就是利益的獲得者。

談話到了這裡基本上算是定下了以後的基調，剩下的事情就是派出合適的人選去和三大帝國的首腦接觸，過程是漫長的，絕非一朝一夕，可只要表達出了足夠的善意，就能將不可控制的變故盡可能的化解在萌芽狀態。

時間一晃，又是一個月過去了，春秋太學的運轉一切正常，學員們自發組織起若乾小組，分別對不同的魔法領域進行研究，交流的習慣漸漸深入人心，派去三大帝國談判的人選也已經抵達了目的地，傳遞的善意得到了很好的回應。

雷雷自從授課典禮結束之後就再也沒有去過春秋太學，每天不是窩在自己的臥房中吸取魔法晶石，就是鑽進魔法試驗塔中搗鼓，整天神神秘秘的，就連辛克蘭問他，他也不肯說自己在幹什麽。

每天早上，雷打不動的是和安吉拉一起修行，除此而外，他還每天保持晚飯後和羅綺散步，不過，幾天之後，希拉米婭也加入到了其中。三個人在湖畔散步的情景倒成了夕陽城堡外的一道別致風景，引得學院中的許多學員常常去湖畔等候，年輕男子自然是奔著兩位絕世美女去的，而年輕女學員則常常借機跑去和雷雷搭訕，弄的他很是尷尬，最後隻好不再出門散步，改為和三位美女在塔樓頂上喝茶聊天。

無論是和羅綺還是和希拉米婭，雷雷都克制著不再有進一步的親密關系，偶爾單獨相處，情到濃時也只是限於擁抱和淺淺的親吻，他心中的障礙還是無法克服。

城堡內的其他人等的生活也沒有太多變化，雷天怒每天閉關修行，偶爾才會『露』面一次，每次『露』面都是為了和修德米克切磋，據修德米克說，雷天怒的進步確實很大。

雷魂白天在春秋太學學習，晚上跟著辛克蘭學習，過的很充實，唯一的煩惱就是追求他的女孩子有點多。

雷龍繼續數著他的豆子，吃喝拉撒睡都呆在了練武場中，狀似瘋魔，還好，每次雷雷看到他的時候神智還是清明的，只是滿臉胡子都舍不得花時間刮一下，未免有些邋遢。

跟隨著雷雷來到自由之城的那一百名比特帝國的高級騎士負責其訓練戈登從遺棄之地帶來的一千多名冒險者，領頭的高級騎士叫穆塔多，他和他的同伴將這些懶散桀驁的家夥狠狠地『操』練了一個月，冒險者們一個個猶如經歷一遍煉獄，以至於以後很長一段時間裡一提到穆塔多這個名字他們就會不由自主的渾身一顫。

效果是明顯的，經過了一個月的訓練之後，一千多名冒險者真正形成了一個團隊，擁有了不錯的戰鬥力和紀律『性』，雷雷才點頭放他們出去負責一些事務了。

千裡魔訊終於投產了，眾多慕名而來的落魄的低級魔法師成為了魔法工廠的第一批工人，他們的薪水甚至讓許多魔法師感到眼紅了，於是，春秋太學中不少窮魔法師也加入到這個行列中千裡魔訊的生產量穩定在了每天三千多個。

由於前期已經放出了消息，所以千裡魔訊正式開售的時候立刻就被自由之城的貴族和富豪們瘋搶一空，再接下來，各地的訂單就源源不斷的傳了過來，就連一年之後的訂單都已經預約了，整個大陸的富商和貴族都在談論這種新式的通訊工具，可以預見，千裡魔訊的熱賣與普及已經是不可阻擋的『潮』流。

在這一個月裡，加利亞老人的印刷廠也出版了第一期的報紙，雖然不是很顯眼，可也拋起了不小的風『潮』。

一切似乎都在朝著不錯的方向發展，神聖教廷沒有來找過任何麻煩，預想中會出現的聖血族人也沒有出現，唯一讓雷雷感到不安的就是蒂雅許久沒有消息了。

夕陽城堡外的大教堂已經修好了，金碧輝煌的有些盛氣凌人，前來支持教堂的是一個叫布拉德利的紅衣大主教，整天笑眯眯的，見誰都會和氣的打招呼，時不時的會來拜訪雷雷一下，雷雷見過他兩次後，沒有能從他那裡得到一點蒂雅的消息，就再沒有興趣與他接觸了。

時光飛逝如電，這樣寧靜的時光一過就是好幾個月，直到有一天，一個不速之客到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