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狗?”劉碩搖了搖頭,“我不是官府的人,但我可以肯定的告訴你,我也不喜歡黑山軍。說白了,你們就是一幫強盜。你們自以為在幫農民兄弟打天下,殊不料卻給更多的黎民百姓帶來了災難!現在,我也不是為了幫你,而是為了身後數萬名無辜的人。” 劉碩回首指著黑山軍大營,太陽穴處青筋暴起,原本儒雅的他看起來有幾分猙獰。
劉碩的目光刀子般盯在禇飛燕身上,令人窒息的殺氣油然而生。禇飛燕神情一滯,隨即不滿地揮了揮手中的柳葉刀,嚷嚷道:“你以為你是誰啊,你要搞清楚自己的身份。哎呀呀,我到從未見過,一個俘虜也能這麽狂妄嗎?今天我算是長見識了!”
禇飛燕一改往日的莊重,手舞足蹈地衝著劉碩嚷嚷著。
劉碩驚訝地看著禇飛燕,他猜到禇飛燕可能會惱羞成怒,但沒想到他會以這麽一種近似無賴的方式,哪還有半點武林大豪的樣子?
崔州平也收回了目光,饒有興趣地看著禇飛燕,似乎從他那嬌蠻的樣子中發現了點什麽秘密。
禇飛燕終於意識到自己的勢態,臉色微紅,慢慢地恢復了先前的威嚴。
“太好了,我們伏兵終於及時趕上了!”
禇飛燕興奮地指著漢軍的後方,那裡有著明顯的混亂,殺氣衝天,顯然是發生了戰鬥。原來,禇飛燕也清楚黑山軍和漢軍在實力上的差距,剛一接到漢軍襲擊的消息,他狠狠了心,硬是從原本就頗為緊張的人手裡抽調了一千五百人,分成三支各五百人的分隊,在左右翼各埋伏了一支。此前,右翼發生的戰鬥,便是那五百人伏擊了漢軍從側翼攻擊的輕騎兵。
而現在發生的戰鬥,則是剩下的五百人,為避免被漢軍發現,這五百人兜了很大一個圈子,伏著身體從荒草間穿插到漢軍身後,起到了奇兵的作用。雖然只有五百人,還是給漢軍造成了極大的困擾。好在潘鳳經驗豐富,隻讓後軍應付,其他人繼續撲擊,否則就要陷入禇飛燕設計的局面。
可以說,禇飛燕已經將兵力發揮到最大效應,作為一名非正規軍出身的草莽英雄,他的悟性還是非常不錯的,三支五百人分隊,更是將戰場上的基本戰術發揮到了極致。然而,單個黑山軍的戰鬥力無法和漢軍相提並論,而論團隊作戰能力,黑山軍和漢軍根本不是一個數量級上的對手。
禇飛燕的興奮並沒有持續多久,漢軍後軍的騷亂並沒有持續多久,便被平息了。而潘鳳率領著主力軍,如坦克般滾滾而來,轉瞬間便要將陣形大亂的黑山軍碾成齏粉。
潘鳳一馬當先,手中的開山斧橫放在馬背上,風一般卷向黑山軍,眼眸中熊熊燃燒的殺氣,炙烤著每一名黑山兵驚懼之心。潘鳳剛才力斬丁毒和張牛角的勇武表現,早就震駭了黑山兵,前排的黑山兵兩股戰戰,忍不住向後退去。
“不得後退,違者斬無赦!”
禇飛燕知道這時候一旦後退,那真的是兵敗如山倒了,畢竟被佔盡優勢的漢軍收拾個乾乾淨淨。這時候唯一的選擇就是力拚。
禇飛燕的親兵手提腰刀,衝到了前列,奮力阻止著黑山兵的敗退,盡力維持原有的戰鬥陣形。
崔州平眉頭緊蹙,黑山軍如果這樣迎敵的話,必敗無疑。雖然他並不想幫黑山軍,但是看到自己身邊的人站在那兒等死,讓他這個熱愛戰術勝於熱愛生命的人非常難受。這就好比一個雕刻家,眼看著一塊天然適於雕刻的極品石頭,
被農夫用來製作墊腳石了,那種感覺絕對是難以容忍的。但崔州平不敢妄動,即便他自己無所謂,他也不得不考慮自己父親和家族的利益。一旦事情泄露,那可是滅九族的大罪啊! “禇飛燕,趕緊收縮陣營,否則……”
劉碩冷眼旁觀,雖然他不懂冷兵器時代的兵法,不過即便在熱武器時代,規模小的部隊和規模大的部隊正面戰鬥時,唯一的選擇便是集中兵力,爭取突破。如果分散兵力的話,只能是被各個擊破。劉碩一方面希望借助漢軍之後殺了禇飛燕,另一方面又不願眼看著數萬黑山軍家屬成為戰爭的犧牲品。他和崔州平一樣,心裡矛盾之極。只不過劉碩不用像崔州平那樣心懷顧忌,忠君思想在他腦海裡壓根就不存在。
崔州平再次看了眼劉碩,這個年輕人給了他太多的驚訝了,沒想到在如此亂軍之中,居然還能神定氣閑地作出如此正確的判斷。
“此子日後必成大器!”崔州平眼中露出一股喜色,仿佛一個青年男子遇到了一名青睞的女孩。如果有人看到他現在的表情,可能崔州平便會歸入同志的行列了。
禇飛燕並不笨,否則也不會在漢軍面前支持如此長的時間了,聽了劉碩的話,他當即意識到自己的失誤,這時候他可不敢和劉碩賭氣,稍一沉思便接受了劉碩的建議, 厲聲吆喝道:“兩翼向中間集結!”
黑山軍剛剛集結完畢,潘鳳已經拍馬殺到,倉猝組成的拒馬陣哪能擋住潘鳳的鐵蹄,開山斧過處,數十根長矛脫手而出,連人帶車全部被撞到了一邊。
潘鳳開山斧上下翻飛,將一名黑山軍騎兵斬落馬下,轉瞬間,已經有四五十名黑山兵成了他的斧下之鬼。身前,一名黑山兵偷襲得手,一槍插入了一名漢軍小兵的被捕,潘鳳獰笑著揮起戰斧,準備將其斬落塵埃。就在此時,有冰冷的殺機從左前方傳來,潘鳳猛地抬起頭來,只見一名矮小的黑山軍將領騎馬疾馳而來,手中一柄柳葉刀如小兒玩具般捉在手中。
“哦,哈哈……”潘鳳一陣大笑,剛才的殺機讓他以為碰到對手了,沒想到居然是一名弱小的對手。戰場上使用柳葉刀,還真是大姑娘坐轎子,頭一遭見啊!冷兵器時代,戰場上使用短兵器的極少,除非是貼身肉搏,否則短兵器沒有任何用途。
潘鳳極為輕蔑地看著迎面而來的對手,甚至都不願駕騎迎上。他相信,憑借自己的神力,即便不憑借戰馬的衝擊力,照樣能一斧將對方劈於馬下。
然而,怪事發生了,潘鳳剛剛舉起戰斧,準備發出奪命一斧,突然看到對方燕子般從馬背上掠起,極為輕巧地避開了自己戰斧的攻擊方向,在潘鳳避無可避地角度,刀當劍使,直插咽喉。
“呃……”潘鳳驚呼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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