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紀元二六八二年二月二十一日。 又是一個時辰,「風翼學院」的「校庭」也依舊是人潮喧鬧,兩天前學員之間發生的風波似乎已經從每個人的心裡淡忘,就連當事人之一的風鋒學員,也依舊是一付風度翩翩,神情倨傲的神態,但兩天前臉上挨揍的痕跡卻依舊隱約可見,他所欣賞的少女林可筠雖然也同樣站在他的旁邊,但清麗的臉蛋已經顯得有些過於蒼白和落寞,原本明亮有神的明眸只要仔細觀察,就可以從中找出一絲憔悴和憂傷的痕跡來,無論誰都可以看出並不開心。
「她看起來並不開心?」在「校庭」的最邊處,利用斯考特製造的「顯真幻鏡」偷偷觀察她的兩個大男孩彼此輕聲地交流著自己的看法。
「我覺得林可筠好像不是真的喜歡和那討人厭的家夥在一起,假正經,你看她的表情像不像我說的那樣?是不是……」卡莫悄聲地對旁邊的艾懷恩說。
「令我感到奇怪的就是這點,以前在『星樓』的時候林可筠不也是很討厭那家夥的嗎?就算和老大真有什麽難解的問題,也不應該和自己討厭的人在一起啊!我覺得她這樣做一方面是故意要氣老大,另一方面可能也是要折磨自己……」艾懷恩明亮的眼睛閃爍著睿智的光芒:「從她的表情上看,我也是覺得她應該不是真心喜歡和風鋒那家夥在一起……」
「對了。」卡莫忽地一把摘下戴在臉上的「顯真幻鏡」,粗真的眉頭皺在一起:「這兩天我們只顧觀察林可筠,也不知道老大那邊怎麽樣了?而且你不是說,那天老大對我們說林可筠的事今後將不關他的事是氣頭話的嗎?那怎麽直到今天還未曾見到老大的影子?會不會是你說錯了,或許老大真的不再在乎林可筠了呢?現在我們觀察她還有什麽用?」
「你怎麽那麽笨啊?」艾懷恩在卡莫粗厚的腦門上敲了一記說:「那天老大那憤怒狂躁的神情,難道你還看不出老大有多麽在乎林可筠的嗎?再說了,就算老大真的不在乎林可筠了,那我問你,林可筠除了曾是老大的女朋友外,是不是也是我們的朋友?」
「當然是了!」卡莫愣愣地回答。
又敲了他一記,艾懷恩聳著肩說:「既然是我們的朋友,那我們關心她是理所當然的事,又怎會沒用,若她被風鋒那混蛋佔了便宜,那我們身為她的朋友,難道就眼看著她往火坑裡跳?」
「說不定人家真的喜歡那家夥的呢?再說那家夥的人品雖然不怎麽樣,但人家的家世背景以及樣貌可都比老大強,難保不會……」
「說你笨還真是沒冤枉你。」艾懷恩嗤笑說:「若林可筠真的因為看中那混蛋的家世背景以及樣貌就和人家在一起,那為什麽以前不選他而選老大,反而和老大有誤解的時候才選他?這不明擺著她那樣做是故意做給老大看的嗎?我看林可筠和老大的事並非無可挽回,只要老大肯低頭認錯,主動求和,好話說盡,定能破鏡重圓,和好如初。」
「你說的那麽有理,為什麽老大到今天還不見蹤影?」卡莫十指交叉,放在後腦杓上,悠閑地說:』我看還是算了吧!老大和林可筠的事,還是讓他們自己解決算了,我們做自己的事要緊,犯不著做多事佬。」
「你真是這樣想的嗎?」艾懷恩斜睨著他,目光閃動,沉吟了一會,他說:「不過你說的也有道理,我看我們還是先去找老大,跟他問明白究竟是怎麽回事,若真的無可挽回,
我們也就算了。」 「這話說對了。」卡莫精神一振,站了起來,嘿嘿笑著說:「老實說,對這件事我真的相當好奇呢!就怕老大現在還在火頭上,去了,說不準碰一鼻子灰回來。」
「已經兩天了,就算是大火也早應該熄滅了;放心吧!說不準老大現在正在後悔和傷心,正需要我們去安慰呢?」艾懷恩拍著卡莫的肩膀,瀟灑地說。
誰知當兩人的飛行器在斯考特家的平台降落的時候,卻發現斯家房門緊閉,按動斯家門旁的「對話裝置」,誰知從「對話裝置」裡傳出一個女性柔和的嗓音:「抱歉!斯考特主人閉關科研中,謝絕一切訪客,請勿打擾!」
「閉關科研中?」和艾懷恩互視一眼,卡莫詫異地說;「怎麽老大現在還有心情搞什麽科研?真是的。」
艾懷恩皺了下眉頭,說:「或許老大真的想忘記林可筠,所以把心全部放在科研上,以免記起破滅的戀情和傷心的往事也不一定。」
「那我們……」注視著艾懷恩,卡莫遲疑地問。艾懷恩瀟灑地聳了聳肩,扁扁嘴說:「那還用問?既然老大謝絕一切訪客,自然也包括我們,當然得走了。」
卡莫點了點頭,和艾懷恩相對地歎了口氣,因為他們從斯考特在「對話裝置」上設置的留言上看,顯然斯考特已經決心和林可筠分手了。剛走到停靠在斯家平台上的飛行器旁,艾懷恩驀地驚「咦」了一聲,似乎想到了什麽,馬上又回頭,快步走到斯家門旁的「對話裝置」前,再一次按動「對話裝置」:「抱歉!斯考特主人閉關科研中,謝絕一切訪客,請勿打擾!」連續按了三次,聽了三次同樣的留言,艾懷恩的眉頭越皺越緊,臉上的沉思越來越濃。
一旁的卡莫不耐煩地敲了他腦門一下:「你這家夥在搞什麽鬼,老大都已經說了謝絕一切訪客,請勿打擾了,你還重複按,是不是想老大出來像海扁風鋒那混蛋一樣也海扁你一頓。
「大混蛋……你聽聽……你聽聽看……這聲音……」艾懷恩恍若想到了什麽,興奮地一把抓住卡莫的肩膀。
「這聲音?」卡莫皺著眉頭說:「不就是個女孩的聲音嗎?有什麽好奇怪的?」
「你再聽聽,真的沒有聽出點什麽?」艾懷恩重新再按了一下「對話裝置」:「抱歉!斯考特主人閉關科研中,謝切一切訪客!請勿打擾!」
仔細聆聽之後,卡莫神色一動:「這聲音好生耳熟,似乎是……」和艾懷恩相視一眼,兩人同時說道:「尼卡!」
「怎會是她的聲音?老大不是說有關尼卡的一切資料都已經莫名其妙地丟失個乾乾淨淨的了嗎?那系統裡面的這個聲音怎麽會是尼卡的聲音?」卡莫地問著和他同樣感到疑惑的艾懷恩,兩人自然理不出頭緒,不過兩人還是很快就有了結論,兩個結論:
一、斯考特設計開發的「新一代智慧系統--虛擬神經網尼卡」莫名丟失後又找到了。
二、斯考特重新編造了一套和尼卡一模一樣的聲波程式。
以上兩個結論都能合理地給予他們為什麽會再聽到原本已經消失了的尼卡聲音的解釋。當然兩個結論中哪個才是正確的,自然要等見到斯考特後卡莫和艾懷恩兩人才會明白。
帶著想知道斯考特和林可筠之間發生了什麽事的好奇心和為什麽會再聽到尼卡聲音的疑惑,兩人迫切地希望能馬上見到斯考特,只可惜任憑他們怎麽呼喚,斯考特就是沒有出來。
帶著兩個難解的謎題,兩人怏怏地離開了斯考特的家,坐上飛行器,兩人重新向「風翼學院」疾飛而去。
新紀元二六八二年二月二十九日。
轉眼之間,時間飛快流逝,從知道斯考特閉關科研,謝絕訪客的那天到現在,時間已經是過去了一個時期多一點,在這段日子裡,卡莫和艾懷恩在學院的日子並不好過。
自十八日斯考特海扁了風鋒一頓之後,「金牌四人組」,不!正確的說應該是「金牌二人組」了;因為四人組中斯考特閉關搞科研,明麗更是不知何故自那天離開斯考特家之後就未曾再出現,所以「金牌四人組」其實只有卡莫和艾懷恩兩人公開露面;而自斯考特海扁風鋒一頓之後,和風鋒的怨隙自然也越結越深,身為斯考特的好朋友兼死黨的卡莫和艾懷恩自然理所當然地成了風鋒發泄怨氣的目標,在這個星期裡,卡莫和艾懷恩重新體驗每天接受其他學員刻意的切磋;雖然兩人一開始常被毆打的遍體鱗傷,但隨著實戰經驗的增加和想要反擊的意念增強,兩人挨揍的機會竟然越來越少,南傳授給他們的「迅移」身法和狠辣刁鑽的腿上工夫「陰腿陽踢」也被他們在實戰之中逐漸領悟。
一個禮拜過去,風鋒特意指使那些有功夫底子刻意找兩人切磋的學員,已經不再能輕易地傷害到他們,反而為他們所傷。面對這種意外的武學提升方式,卡莫和艾懷恩兩人又驚又喜,不但不再抱怨那些每天刻意找他們切磋想讓他們出醜的學員,反倒希望他們能每天維持這種「陪他們練打」的方式。
可惜世事總是事與願違的,擔心有人找麻煩的時候麻煩總是隨侍在側,希望麻煩來時,偏偏又風平浪靜。
「怎麽搞的?怎麽到現在還沒有人來與我們切磋啊?」張大著眼睛,仔細地瞅著在早晨的時候聚集在「校庭」中的鳳翼學員,卡莫迷惑地問。因為在這個時候,早就應該有些風鋒特意指使的人想藉切磋為名毆打他們,但奇怪的是,「校庭」中的每個學員都是一臉的安祥,連望也沒望他們兩人一眼;就算有人望了他們一眼,也都各自低下頭,眼神遊移他處,看起來並沒有什麽人有和他們切磋的意思。
「風鋒那混蛋該不會是見派來的人已經不能傷害到我們,反而使我們武學加速提升,從而放棄找我們麻煩的意圖了吧?」艾懷恩一針見血地說。
「如果真是這樣,那家夥還真是混蛋哪!」卡莫搓揉著雙手,恨恨地說:「每天固定和一些學員切磋武技,已經成為我們的習慣,突然沒有人來陪我們疏松筋骨,還真他媽的不自在!」 「不要著急,」艾懷恩冷靜地說:「如果風鋒那混蛋真的發現到這一點,這口氣他一定更咽不下去,他是不可能就此放棄找我們麻煩的,我覺得那家夥一定又是在另外想著什麽鬼主意……南哥傳授給我們的腿上功夫『陰腿陽踢』和『迅移身法』我們雖然已經領悟,我們的武學實力雖然有所提升,但還是不可大意!畢竟我們的實力和那家夥還是有些距離的,他如果親自出手對付我們,我們一定不能佔到便宜。」
「沒有什麽大不了的!」卡莫輕松地說:「我們的武學還沒有提升的時候,那家夥的力量不也傷害不了我們?我們現在的武學實力已經有所提升,不再是只會挨打不會還手的人了,更不需要懼怕什麽了。老實說我還真的希望那家夥能親自出馬,好讓我掂量掂量他的實力。」 艾懷恩搖了搖頭道:「你不要過於自信,那家夥雖然曾被老大海扁過,但我覺得並不是他的武學實力不及斯考特老大,倒是被老大驀然間發動的瘋狂反擊以及大意輕敵所致,實際上那家夥的實力絕不容小覷,既然那家夥暫時不找上門來,我們不如趁這機會去學習一些『防禦技』,這樣的話就算以後挨打,身體起碼會多點保護,不會動不動就造成太大的傷害。」
卡莫點了點頭,正要回答,驀地發現離自己約兩百公尺遠的「校庭」那邊人群中突然起了一陣小小的波動,一些站得比較近的學員都已經紛紛圍攏了過去,似乎那裡發生了什麽事一般?卡莫心裡頭正在琢磨的時候,旁邊的艾懷恩已經足尖微一點地,整個身體如一支疾箭一般「嗖」地一聲飛了出去,跟著足尖再一點地,身體已是疾速地飛奔而去,而每一步的跨度艾懷恩起碼都保持著接近十五公尺的距離,在人已遠去的時候,地面上的塵土才輕微地飄揚了起來;百米的距離還不到四秒的時間轉眼就已被跨越而過,而這迅疾的速度就是他們在這一個星期內從不間斷的實戰而領悟到的「迅移」身法。
「等等我!」卡莫大叫一聲,跟著以同樣的身法疾奔而去,可惜他的身體較為粗壯,所以「迅移」身法也不如艾懷恩靈活,但每一步的跨度也都維持在十公尺之內,頃刻間也跟著奔到已經停停頓了的艾懷恩的身邊。
「發生什麽事了?」手搭在艾懷恩的肩膀上,卡莫拈起腳向著已經圍攏成一團的學員縫隙中向裡觀看,一邊問道。
「不知道耶。」艾懷恩聳了聳肩,跟著詢問一個站在他面前學員:「這位學長,裡面可是發生了什麽事?」
前面的學員頭也不回地搖了搖頭,想來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艾懷恩正如是想的時候,已聽到在人群圍攏之中傳出一個女性憤怒的嗓音;「我愛怎麽做,那是我的事,不需要你管,再說我可不像你那麽狠心,見死不救。」+
「我哪裡有見死不救?就算要救也要看對象,他是私越我邊境的異族人,我不叫軍警逮捕他入獄就不錯了,再說他也沒有到瀕臨死亡,等待他人援救的地步,說我見死不救,這句話是不是太重了些?」隨著少女的話音一落,緊跟著的是風鋒倨傲的話語。
「林可筠?」聽到那熟悉的女性嗓音,艾懷恩和卡莫同時低呼出聲,他們可沒想到引得這麽一大堆人圍觀的竟只是林可筠和風鋒鬧的別扭。由於兩人知道斯考特已經徹底放棄林可筠,而這段時間來他們也沒有找到和林可筠交談的機會,因此曾是好朋友的關系也逐漸冷漠生疏了下來,對林可筠和風鋒的交往兩人也不再那麽重視和在意了,這時驀地聽到林可筠斥責風鋒的聲音,顯然兩人正鬧著別扭。
卡莫冷嗤說;「沒想到那家夥的排場還真大,男女之間的小別扭都惹得這麽多人圍觀?真是好笑!哼……我呸!假正經,我們走吧!」
「慢!」艾懷恩皺著眉頭,一把推開卡莫伸過來待拉住自己的手,遲疑地說:「事情可能沒有那麽簡單,你聽聽!」
「那少年是誰啊!不僅穿著好生奇怪, 就連長相也是那麽奇特……」
「好有魅力的男子漢啊……」
「風鋒學長是位帥男沒錯啦……但和那少年站在一起,怎麽突然變得那麽的普通……感覺好奇怪……」
「那少年是誰啊……」
「聽說是從林可筠的宿舍裡走出來的,那麽昨晚上兩人是在一起了……嘻嘻……難怪有人要吃醋了。」
聆聽著不時從人群中傳出的竊竊私語聲,卡莫的好奇心也不由大起。再次和艾懷恩相互地對望了一眼,兩人心意相通地立刻手聚真元,暗運巧勁,逐一撥開擋在自己面前的其他學員。
「隨你怎麽想?」林可筠的聲音依舊從人群中傳出:「現在我要帶這人去『明智醫院』檢查,請你走開。」
「讓我走開?」風鋒的聲音有壓抑不住的怒氣:「妳當我是什麽?我……」
「我沒有當你是什麽,」風鋒的話還沒說完,林可筠已經冷漠地說:「我也從沒把你當成我的什麽人,這點希望你明白。」
「賤人!」
當艾懷恩和卡莫擠開人群的時候,他們第一眼看到的是風鋒鐵青著臉,用力扇向林可筠的一巴掌:「妳以為妳自己是什麽東西?我就真的那麽在乎妳嗎?」
被巨大的一記耳光扇得跌倒在地的少女,那清麗的臉蛋上清晰地浮現出一個令人觸目驚心的掌印,一縷鮮血也靜靜地自她的口角留下,受到風鋒的毆打和叱罵,少女的神情依舊是那麽的冷靜,眼神又是那麽的不屑和鄙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