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小時後，落英山恢復平靜，只是山間的晚風無論怎麽吹，那血腥的味道也散不去絲毫。

　軒轅軍隊二十萬部隊，在落英山風不回峽谷全軍覆沒！

　這場戰役在後世被稱為“第二次不回戰役”，第一次是千年多以前軒轅家祖先擊敗前王朝的那場戰役，於是後世便把“第一次不回戰役”稱為軒轅家的崛起之戰，而“第二次不會戰役”便稱作軒轅家的沒落之始，這個在歷史的長河中輝煌數千年的家族的兩大轉折點，全部在風不回這道狹長的峽谷中。

　這些都是後話。

　寧忘川在結束風不回戰鬥之後和葉芷柔齊松山二人見面，雙方的部隊又朝前走了一兩千米，在風不回峽谷出口外扎下營帳。

　聯合軍五萬人，此時大概還剩下三萬多人，而且個個帶傷、面色疲倦。

　葬神社的人雖然要好些，但是畢竟還是不比正規軍隊，扎營下來的方式就看得出差了很多，紀律方面更是無法相比。

　不過這些寧忘川現在已經不是那麽在乎了，經過在山頂和古明道的一席談話，他知道一切還需要時間。

　夜已深，寧忘川和葉芷柔齊松山三人聚在篝火旁，山間的夜晚溫度非常低，不過士兵們沒人都有現代裝置進行取暖，倒也不怕著涼。

　齊松山映著火光看著對面的寧忘川，眼神中光芒火焰般跳動，然後他又看看葉芷柔，發現葉芷柔只是低首垂眸，安靜聖潔得如一朵雪蓮。

　三人似乎沒有任何話可說，事實上也確實如此，四大家這次和葬神社的聯手只是出於無奈，如果真的能把軒轅家覆滅的話，接下來的戰爭就是四大家和葬神社之間了。

　這次的聯手，只是因為雙方相同的利益。

　利益之外，再無其他。

　所以又有何共同語言?

　“真沒想到，我們竟然能這樣坐在一起。”片刻後，齊松山微微一笑說道，那笑容不知是自嘲還是別的。

　葉芷柔抬起頭看了齊松山一眼，又看了寧忘川一眼，眼眸中閃過一絲光芒，但很快消失，仍舊一言不發。

　寧忘川撥弄著面前的篝火，三人之間安靜得只有火焰燃燒的聲音。

　然後他盯著跳躍的火光，輕聲說道:“平靜只是暫時的，該來的風雨終究會來。”

　齊松山面色一緊，葉芷柔豁然抬頭。

　“真的……要這麽做?”齊松山皺眉。

　寧忘川面色不改，點了點頭說道:“五大家必須覆滅，這是歷史向前推進的必然，誰都無法阻止。”

　齊松山剛想說話，葉芷柔清冷的聲音便傳來:“是不是歷史不是你說了算，或許你我都阻止不了歷史，但是我可以阻止你。”

　寧忘川迎上葉芷柔的目光，那目光中的清冷決然讓寧忘川心頭微微一動，他不自禁地低下頭去。

　對於葉芷柔，寧忘川心中還殘留著童年的記憶，雖然模糊但是那種溫馨的感覺卻還存在著。

　所以他微微皺起眉頭，低聲說道:“芷柔，我不奢求你會理解我，但是如果真的有一天兵戎相見，我希望……遇到的不是你。”

　“只要你不進攻葉家，自然不會遇到我。”葉芷柔的回答沒有絲毫猶豫，語氣也沒有任何波動。

　寧忘川沒有再說話，只是微微低眸，盯著面前跳躍的火光。

　三人之間再次陷入沉默。

　寧忘川要覆滅五大家，葉家是五大家之一，那麽是必然要進攻的地方，那麽……也必然會和葉芷柔相遇。

　話說到這個地步，誰也無法改變誰。

　“忘川，寧天成……”片刻後，齊松山盯著寧忘川的臉試探著開口，但還沒說完他就被覺得自己仿佛被兩道利劍抵著眉心，心跳得飛快。

　寧忘川的目光冰冷若冰，其中凶光畢露，就像是一隻野獸被觸碰了傷口。

　齊松山知道自己犯了錯誤，於是閉口不言。

　葉芷柔卻開口了:“古訓有言，人固有一死，或輕於鴻毛，或重於泰山。死沒什麽可怕的，你我都會死，關鍵是看為何而死。”

　寧忘川目光轉向他，眼中的凶光沒有讓葉芷柔退縮半步，她的眸子一如既往的清冷，如秋天清晨的第一縷風，依舊純淨依舊帶著涼意。

　寧忘川站起身，俯視著兩人，說道:“既然注定要成為敵人，那便沒什麽意思繼續坐下去，告辭。”

　齊松山豁然起身，叫住寧忘川，說道:“關於進攻軒轅家的計劃……”

　寧忘川頭也不回地說動:“今日你們和士兵們都累了，暫且好好休息，戰術計劃明日再探討。”

　頓了頓，他又說道:“你們不用擔心，在覆滅軒轅家之前，我不會對你們出手。”

　雖說雙方已經聯手，但這種聯手是極為不徹底的，雙方扎營不僅相距略遠，而且彼此營帳前皆有巡邏守備，似乎在彼此提防著。

　聽到寧忘川這句話，齊松山和葉芷柔對視了一眼，終究沒有再說話。

　葉芷柔抬起頭，清冷的眸子抓住那個步步遠去的身影，擱在膝蓋上的雙手緩緩握緊。

　她無法在他面前流露出任何情感，相反在他面前她要顯得更加無情冷漠，這樣才能遮蓋住她心中真正的情感湧動。

　只有當他離自己而去，她才敢抬起頭，注視著他的背影。

　這一切都是那麽痛苦。

　“走吧。”齊松山的手輕輕落在肩頭，葉芷柔微微一怔，看了齊松山一眼，點了點頭。

　三人個子離去，留下篝火在原地燃燒，漸漸熄滅。

　兩方軍營也漸漸進入沉睡。

　此時此刻在軒轅家，卻是一片暴動，絲毫沒有夜晚的安靜模樣。

　軒轅皓月勃然大怒，經過了這麽長時間他終於重新能夠監測落英山，但是落英山草木茂盛又是夜晚，他很難觀察到有用的信心，只能看到零星的幾點火光，但是沒有一名軒轅士兵發出信號。

　全軍覆沒。

　這四個字縈繞在軒轅皓月腦中，揮之不去，讓他的心情異常煩躁。

　“轟炸機呢！?”軒轅皓月怒吼著，“把轟炸機給我派過去，沿著風不回給我炸！！他們都沒有體力，肯定跑不遠，就算把落英山給我炸平了，也要把他們揪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