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忘川皺皺眉,卻還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隻一口他就眼神就變了。
“這是”他猛地抬起頭,略顯震驚地看向首領。
“喝出來了”首領的聲音含著笑意。
寧忘川低下頭注視著手中的茶杯,裡面的茶水顯出一絲金色,然後他再抬起頭看著首領說道:“哪兒來的”
首領笑了笑,說道:“偶爾有一次我看見天成在喝這個,便拿來試了試,沒想到味道確實不錯,於是我就問天成要了些。”
“他在喝這個”寧忘川眉頭皺的更緊,低下頭看金色的茶水,金色的茶水倒映著寧忘川的臉龐,他凝視著,往事似乎在緩緩浮現。
當寧忘川還是寧家少爺的時候,當寧天成還是他親愛的哥哥的時候,寧忘川在家喝的就全是這種由金菊花特製而成的茶。
這種茶價格很昂貴,能夠把它當水喝的也只有五大家這種巨擘,不過在寧家除了寧忘川也沒人愛喝這種茶,因為這種茶有些甜,而大人們一般是不喜歡喝甜的東西的。
寧天成還很溫柔地嘲笑過寧忘川,寧忘川每次都回以白眼。不過每次金菊花沒了的時候,寧天成總會在第二天買來新的,然後繼續溫柔地嘲笑他。
他不是不喜歡喝的嗎
他不是說這種茶是甜水嗎
那他,怎麽會喝
而且聽葬神社首領的意思,他似乎已經喝了很長時間。
寧忘川突然有些憤怒,因為他發現自己完全不明白寧天成到底在做什麽,他殺了父母,但是卻沒有殺自己,現在還喝著自己以前最愛喝的茶,他到底想做什麽他用這個來緬懷過去嗎實在是太可笑了
一個能夠下手殺自己親生父母的人,在這裝什麽回憶
他突然有些厭惡手中的金菊花茶,握著茶杯的右手越來越用力,茶杯中的茶水開始顫抖。
首領一直看著他,看著他眼神的變化,看著杯中的金色茶水濺了出來。
片刻後,寧忘川心情平複了些,手中重新穩定下來。
他輕輕把茶杯放在桌面上,抬起頭臉色已經平複如初:“您有什麽事”
葬神社首領調整了下身子,雙手合在一起放在桌上,他的手指並不長,也沒什麽特殊之處,但是輕輕一握就好像掌控了天地所有,他沉聲說道:“昨晚我說過的話,莫雲想必已經轉告你了吧”
寧忘川點點頭。
葬神社首領繼續說道:“從今以後,我會讓葬神社全力協助你們。我會在最近對聯邦委員會采取一些行動。”
“什麽行動”寧忘川抬頭問道。
葬神社首領看了他一眼,說道:“這你不用知道,暫時只需要葬神社裡的人就能搞定。這次叫你來,主要是一件事。”
寧忘川皺了皺眉眉頭:“什麽事”
首領揉了揉手腕,說道:“雖然我願意幫助你們和你們合作,但是你應該也知道我們都是,我給你們幫助,自然,你們需要付出。”
“當然。”寧忘川這才覺得正常,葬神社是什麽地方他清楚得很,要說會無條件幫助他,說什麽他也不會相信,而現在首領這麽說,他才有些相信。
“說吧,什麽條件。”
葬神社首領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看著深深地注視著寧忘川,目光裡仿佛含著一切,說道:“要求很簡單,那就是你必須加入我葬神社。”
寧忘川霍然抬頭,正對上葬神社的目光。
房間裡瞬間安靜下來,茶杯裡的金色茶水沒有一絲漣漪。
“為什麽”片刻後,寧忘川皺眉問道。
寧忘川自從得知寧天成加入葬神社之後他心裡對葬神社是有排斥的,
即便在接下來的好幾次戰鬥力葬神社都幫了很大的忙,寧忘川也還是沒什麽好感。現在首領竟然主動邀請他加入葬神社,他潛意識裡想拒絕。
“沒有為什麽,我說過了,這是條件。”葬神社首領這個時候表現出來的不再像之前那樣溫和,而是充滿了刀斧轟鳴的威嚴
寧忘川沉默下來,首領這麽說讓他完全沒有應對的辦法。
沉默片刻後他只能說道:“如果我說不呢”
首領盯著他的眼睛,然後挺直腰背手指關節輕輕敲打桌面,說道:“我想不出來你拒絕我的理由,沒有葬神社,想憑你一個人就推翻委員會幾乎沒可能。而你加入我葬神社,機會就要大得多。至於你和天成之間的恩怨我也有所了解,不過我想你加入了葬神社,兩人見面次數多, 你可以報仇的機會也更多。”
寧忘川沉默下來。
首領看著他,繼續說道:“最後一點,你加入葬神社,就能利用我葬神社的資源,我甚至可以讓天地玄黃四人一起培訓你。你,不想要變強嗎”
寧忘川還是沉默。
“你忘了莫風是怎麽死的嗎還不是因為你自己太弱如今我給你變強的機會,你卻要放棄”首領的聲音變得有些嘲諷,可以想象他面具後微微上揚的嘴角和不屑的眼角。
聽到這話,寧忘川無法再保持平靜,他握緊了雙拳。
莫風的死一直是他心頭的痛,這痛可能會隨著時間流逝而漸漸愈合,但是它留下的傷疤永遠不會消失,寧忘川絕對不允許再有人死在自己面前。
所以他要變強。
他抬起頭看向首領,說道:“要我加入也可以,但我要變得比寧天成更強,你手下的那幾位天地玄黃,能做到嗎”
首領眯起眼,注視了寧忘川片刻,然後緩緩說道:“我只能說,天地玄黃現在都比天成強很多,你現在比天成還差不少。未來能不能做到比他強,難道不應該問你自己嗎”
寧忘川沉默,接著點點頭說道:“確實應該靠我自己。那好,我答應你。”
“很好。”首領聲音重新變得溫和起來,他站起身繞過桌子走到寧忘川身前,伸出右手,“歡迎你,寧忘川。”
寧忘川注視著面前這隻手,片刻後伸出自己的右手和它相握。
門外,寧天成靠著門牆,突然仰起頭,注視著走廊頂部昏暗失修的黃燈。
他的目光,深邃而悠遠,如海的最深處,如夜的最濃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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