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些話,安老身後的徒弟隨從們更加惱怒起來,指著老人的鼻子大罵道:“你當自己是誰?你知道安老是誰嗎?”
“敢說這樣的話,真是大逆不道,就算你是老人今天也別想走!”
安老自然顯得比這些人要沉穩得多,他微微眯起眼看著老人,突然問道:“你是葬神社的人?”
老人沒有回答,只是淡淡地對安老說道:“如果不想你身後這些人全死了的話,你最好讓他們離開。”
“放肆!師傅殺你根本不用費力氣,只不過今日是師傅大壽,不能見血光,要不然你以為你還能站在這裡說話?”一名年輕人破口大喝道。
老人抬頭看了他一眼,璀璨的光芒一閃而逝。
安老心中頓生警兆,猛地啟動電靈,一片光罩亮在身前!
“嘭!”
寒光襲來,光罩應聲而碎!
安老臉色微變,雖說這光罩是倉促之間形成的,但畢竟是他打出的屏障,防住六星巔峰的攻擊不在話下。
但卻被對方如此輕易地打破,甚至連一絲一毫時間都沒有爭取到!
寒光擊碎屏障,本身力量也變弱了許多,軌跡遭到變化,隻擊中了那名年輕人的肩頭,頓時炸開一片血花!
可想而知如果不是安老反應夠快,此人現在已經是一具屍體。
他哪裡還有之前的囂張模樣?臉色嚇得慘白,跌落在地面上捂著肩頭全身不住地顫抖著。
“放肆!你竟敢……”其他人雖然臉上有驚懼,但還是忍不住喝道。
“住口!”安老一聲大喝喝止了身後人繼續說話,安老的臉色變得非常凝重,他的眼神裡滿是警惕,他冷冷說道,“你們都退後。”
“什麽?師傅!”
“你們都想死嗎?”安老怒喝道。
看到安老的表情,所有人都明白他不是在開玩笑,他們看向老人的目光終於產生了變化,一個個都輕手輕腳地朝後退去。
等到所有人都離開這一樓層,牡丹廳裡只剩下兩位兩人時,安老終於緩緩問道:“你到底是誰?”
老人臉上卻沒有絲毫凝重之色,他淡淡掃了安歲山一眼,然後說道:“看來我真的是老了,連徒弟都認不出我了。”
安歲山聞言臉色驟然變化,仿佛聽到了世上最可怕的事情!
他身子劇烈顫抖起來,細細觀察老人片刻之後竟然“噗通”一聲跪倒在地,身子匍匐在地上,恭恭敬敬地行了一個大禮:“歲山……見過師傅。”
這老人,竟然是安歲山的師傅!!
安歲山今年已經八十高齡,那這位老人到底有多大年紀?
“哼。”老人冷冷道,“不用假模假樣了,我已經早就當沒有你這個徒弟了,你不也早就當我已經死了嗎?”
“徒弟不敢……”安歲山一直沒有抬頭,“師傅當年的教誨,歲山沒齒難忘。”
“沒齒難忘?說來你也八十歲了,還有牙齒嗎?恐怕早就忘了吧!”老人似乎對他很不待見。
安歲山跪在地上,一句話也沒有說。
老人看了他一眼,說道:“站起來,你沒必要對我磕頭,今天我是來取你性命的,你還有什麽話想說就趕緊說吧。”
安歲山身子又是一顫,抬起頭來看著老人說道:“師傅……您當真要取徒兒性命?”
“從你背叛我的那一天起,你我就不再是師徒。”老人移開目光看向窗外,說道,“今日首領讓我來取你性命,我自然要按命令行事。”
“葬神社首領……到底是什麽人?竟然連師傅您都甘心做他手下?”安歲山不自禁地問道。
“放肆!這是你應該問的問題嗎?”老人的目光驟然如刀鋒般凌厲,“首領的目標是毀了委員會,而且首領雄才大略,我雖是大半身子埋在地下的人,卻也願意跟隨他,小墨和小光也一樣,不像你,太讓我失望了。”
安歲山低下了頭,喃喃道:“師兄……師弟……”
“哼!他們也早已不是你的師兄和師弟了。”老人雙手背負到身後,看著安歲山蒼老的面容說道,“好了,話也說的差不多了,你是自己了斷還是等我出手?”
“師傅,徒兒還有話說。”安歲山突然抬頭說道。
“還有什麽話?難道替委員會做了那麽多年事,你也變得貪生怕死起來了嗎?!”老人皺了皺眉。
安歲山搖搖頭,臉色平靜:“歲山雖然當年讓師傅失望了,但卻還不是貪生怕死之人!歲山想說的是,這些年來,歲山替聯邦做了不少事,但是我並不快樂,這番宴會之後,我本是打算歸隱不再管任何事情,但現在想來,能夠死在師傅手裡,是我最好的結局。”
安歲山抬頭看著老人,緩緩說道:“我這一輩子白白受了師傅的教誨卻沒有為師傅做過任何一件事,現在如果我的死對師傅有益的話,我會死得很滿足。”
“這是徒弟最後的一點心意,請師傅收下。”安歲山顫顫巍巍地從懷中取出一枚芯片,舉過頭頂。
老人有些動容,雖說安歲山當年沒有按照自己的意願和聯邦為敵,但是他畢竟是自己疼愛的二徒弟,而且人各有志,老人也沒有過多怪責過他。
而安歲山也是一樣,雖然志向不同,但情義相同。
老人取過安歲山手中的芯片收入懷中,然後深深吸了口氣,對安歲山說道:“你走好。 ”
安歲山沒有說話,只是緩緩取下手腕上的度儀,再次說道:“這尊‘時零’,師傅您若遇到好苗子,就替徒兒交給他。”
老人沉默著接過電靈芯片,然後轉過身,隻留給安歲山一個背影。
安歲山對著老人的背影恭恭敬敬磕了三個響頭。
老人閉上眼,眼眶有些濕潤。
安歲山也閉上眼,說道:“請老師動手!”
安歲山也是個八十歲的老人,失去了電靈就是個普通老頭子,想要自殺也不容易,更何況既然葬神社要他死,自然由老人自己動手會更好。
老人沒有再說話,指尖纏繞著的銀光似乎在猶豫在掙扎。
但最終,還是嗖的一聲沒入安歲山的咽喉。
一代七星電靈師安歲山,就此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