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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十五長老緩緩走過來，他很老了，眼睛已經有些花了，很早就需要拐杖的扶持才能走路了，幾個月前甚至又失去了一條左臂，雖然在星空旅途的這幾個月裡他大多時間都在休息，但逝去的時光終究是無法再找回來了。;;;;;;;;;;;;;

他變得更老了，滿頭白發，滿臉的老年斑，如果不是那雙老眼裡還有曾經的光芒，連寧忘川都不敢想象這是幾個月前那個精神灼爍的老人。

老人總是念家的，即使他手上沾了很多血但終究還不是大魔頭，去不了七情六欲。自己這一旁系血脈被金如海盡數鏟除，老人就像一棵老樹被挖斷了根，時日終究是不多了。

但是聽到了莫雲的消息之後，這個老人突然煥發出了精神，佝僂的背挺直了，老眼也不那麽花了，拄著拐杖的右手又有力起來，尤其是那雙眼睛，就像是一生狡詐年老垂死的雄狐突然看到了最後一次狩獵的機會。

於是，他又奇跡般地站起來了。

看著走來的金十五長老眼中的那抹盛光，寧忘川突然察覺到了某件無法阻止將要發生的事情，他眼神微微一變，嘴唇蠕動，但終究什麽都沒有說出口。

金十五長老今天特意穿了一套西裝，打了領帶，皮鞋擦得很亮，每一步都走得很用力。

在他蒼老但卻無比堅定的腳步聲中，所有人都不由自主挺直了腰背。

金十五長老臉上表情嚴肅，像一名出征的武士。

就連寧天成也被他感染，臉上微微蹙眉。

金十五長老的腳步聲像戰鼓一樣轟擊在眾人心頭，之前那些什麽退縮畏懼竟然就這麽被一點點敲碎。

金十五長老在金家內部混跡一生，能夠坐到長老這個位置上說明了他的才能，他是在場年紀最大的人，也是在場對五大家內部最熟悉的人，所以他才是最具有智慧的那個人

即使是莫雲在這件事上，甚至是在人生的閱歷上，都比不上金十五長老。

金十五長老走到莫雲身前，莫雲點點頭，讓開了自己的位置。

金十五長老抬頭掃視眾人，目光裡透著決絕。

“我已經七十六歲了。”金十五長老略帶一絲沙啞地說道，“五六十年來，我為金家做了很多事，這些事有正義的有邪惡的，在今天看來，大多是邪惡的。但我並不後悔，因為大丈夫做過就不應該後悔。我只是覺得不值得”

金十五長老有些激動，拐杖微微顫抖，莫雲上前稍微攙扶住他，金十五長老說道:“我為金家做了那麽多事他們卻毫不猶豫地把我這一脈所有人，都殺得精光我的重孫不過才一歲多，他們竟然都不放過”

金十五長老用拐杖重重點著地面，發出沉悶的“嘟嘟”聲，像是在質問，又像是發泄。

聽著老人話語裡的悲憤，眾人才緩緩相信這個老人對金家對五大家的痛恨是真的。

“我已經七十六了，我本來以為沒有機會報仇了。”金十五長老聲音緩和了些，“但是蒼天有眼，我死前竟然還有機會能向五大家報仇讓他們的飛船來吧來的越多越好我要把它們打得一個不剩”

老人一口氣有些喘不上來，面色漲得通紅，唾沫飛濺。

此時卻沒有人在乎這些，北影君沉吟片刻，抬頭問道:“長老，我們的心情和你都一樣。但是聯邦如果派來了幾千艘飛船的話，我們怎麽打我們沒有那麽多飛船。”

彩虹夫人點點頭，沉聲說道:“而且，不僅是數量上比不上聯邦，質量上同樣比不上。”

黑暗星空的飛船，百分之九十五都是搶奪攔截得來的，而且大多是商船客船，海盜船就由這些飛船改造而成，就算好不容易弄到一艘戰鬥飛船也是被聯邦軍方淘汰後的型號。

星空聯盟畢竟還是一個海盜性質的組織，他們沒有自己的發展基地，沒有兵工廠，沒有工程師，沒有很多很多。

他們的本質還是強盜，只能搶聯邦剩下的。

要用這些裝備去對抗數量質量上盡數勝過己方的聯邦軍隊，真的不樂觀。

戰爭，不是靠嘴皮子打贏的，即使金十五長老說得再慷慨激昂，實力上的差距，還是無法逾越。

所有人都看向金十五長老。

金十五長老也已經平靜下來，臉龐不再通紅，他緩緩說道:“夫人和北影君說得都對。所謂戰爭，其實很簡單，雙方必然都會有自己的優勢和劣勢，如果一方只有優勢而無劣勢，那麽戰爭的結果沒有任何懸念。但是好在，聯邦五大家面對我們並不是沒有劣勢。只要它還有劣勢，只要我們能抓住，結果就可能發生變化。”

“願聽先生詳談。”彩虹夫人和北影君肅然起敬。

寧忘川兩兄弟也微微坐直身子，即便驕傲如寧天成也認真側耳傾聽，他明白面前這種活了幾十年的老狐狸的眼光終歸要比自己強。

寧天成自信，但是不自負，他會抓住一切機會學習一切東西。

金十五長老點點頭，緩緩坐了下來，喝了一口茶，比劃著手勢說道:“首先，我們應該分析一下當前的形勢。”

北影君皺眉問道:“當前的形勢我們當前的形勢不是很清楚嗎敵軍正在接近”

金十五長老搖搖頭，說道:“不是我們的形勢，是五大家的形勢。”

頓了頓，他繼續說道:“我們都在防備聯邦的進攻，但是卻忘了去思考聯邦的進攻。聯邦這次的進攻是建立在之前的失敗之上如果是在座各位，那麽失敗之後立馬發動兵馬，目的是什麽”

北影君毫不猶豫:“必勝，正名”

彩虹夫人點頭，話從牙齒裡蹦出來:“一雪前恥。別人給我的失敗，我會從他身上加倍取回來”

這兩位昔日黑暗星空的巨擘一張嘴就是整片殺氣

金十五長老點頭，說道:“不錯，聯邦這次進攻，為的就是勝利而且不僅僅是勝利，還必須是一場恢宏的完勝這樣，他們才會覺得舒坦。”

他笑笑，說道:“而我們，就是要讓他們不舒坦，他們不舒坦了，我們才舒坦。”

寧忘川聽到這裡，不由打斷金十五長老說道:“長老，這些事情我都明白，那麽接下來呢我們要怎麽做”

金十五長老看了他一眼，並不惱，說道:“其實我想的主意並沒有多麽精妙，和我們初遇蘇爾時候是一樣的道理。”

寧忘川回憶片刻，然後眼神微變，說道:“離間”

金十五長老點點頭，說道:“聯邦這次帶著必勝的決心而來，那麽肯定每一位家主都不會甘願落後於人，因為在他們看來，這場勝利是理所當然的。那麽，誰先攻破我們的防線，誰就能在分贓的時候拿到更多的話語權”

“對於貪婪的五大家來說，沒有什麽比這個更致命了”

“而這一點，也是我們必須要把握住的”

金十五長老看著眾人，緩緩說道:“聯邦的體質導致出來的最根本問題就是五大家彼此之間的製約，誰都看不得誰變得更強即使他們不會在明面裡向對方開炮，但是暗地裡撒的毒針肯定遍地都是。”

聽完他的話，眾人足足過了一分鍾才回過神來。

一直沒說話的寧天成身子微微前探，說道:“長老的計謀不錯，但是五大家如此精明，如何才能讓他們中這個離間計”

五大家的精明程度，肯定比當初的蘇爾兩人要高上無數倍。

想出這個方法不難，找到五大家的弱點也沒有太大的難度，重要的事情現在才開始。

要怎麽讓五大家分裂

聯邦的力量星空聯盟肯定不是對手，但是如果只需要對付其中的五分之一或者五分之二，那還是有機會的。

金十五長老看了寧天成一眼，對於這位聯邦第一天才，他同樣有不少的好奇心。

“第一天才寧天成，今日相見，果然氣度非凡。”金十五長老岔開話題道。

寧天成面色不變，輕輕笑笑，說道:“謝謝長老誇獎。只是如果長老不能想出個好方法，我們在座之人便都要死光了。到那時，什麽長老什麽天才都沒有任何意義。”

金十五長老眯了眯眼，只是一句話，他就感到了兄弟兩人之間的差距。

寧天成相比寧忘川，無疑更具有氣質魄力和眼界。

“說的不錯。”金十五長老點點頭，然後收回目光，說道，“自古以來，和離間計配合使用效果最好的，莫過於苦肉計、美人計了。”

金十五長老又說道:“美人計恐怕我們沒什麽機會，那麽就只有使用苦肉計了。”

“苦肉計怎麽個苦肉法”寧天成來了興趣，這個方法確實是他沒有想到的。

“至於這一點，需要和各位好好商量，我現在有的不過也是一個雛形。”金十五長老不自覺地壓低了聲音。

雖說迎松廳隔音效果極好，現在也不會有什麽奸細，但是他還是把聲音降低，下意識表現出這件事的重要程度。

寧忘川等人精神都集中起來。

一時間，迎松廳裡交流聲不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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