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老者微微沉吟,看了看倏黎,又看了看鍾圖,終是一歎,道:“小友的意思,我明白,但是王庭險阻重重,你就真的舍得拋下她自己去涉險,這其中雖說不是十死無生,可一旦……” 鍾圖自然知道老者的意思,但是他能有什麽辦法,一旦等那領主成了仙,不僅這裡遭殃,就連中原地區都會變成一片生靈塗炭之地,那時候自己就能幸免了?
鍾圖從不認為群體就可以凌駕在個人之上,也從不認為一群的利益是利益,個人的利益便不是利益,他沒有那麽寬廣的胸懷。
他最初並不是不想救濟天下,只是他沒有那個能力,王庭,鍾圖沒有那麽龐大的力量去對抗。
可是,現在不一樣了,道理一說他就明白,如果他不去幹掉那個領主,將來遭殃的還是自己,而且,就連倏黎也不能幸免。
所以,鍾圖這才不得已而為之,否則,天下之大,我沒那個能力,也只能袖手旁觀。
是以,鍾圖聽罷老者的話,並不悲哀,只是怪自己趕得太不是時候。
微微一笑,鍾圖對著老者拱了拱手,道:“多謝前輩關懷,只是小輩知道什麽事情該做,什麽事情不該做,可是這件事哪怕不該做我卻非做不可。小輩拜托前輩的事還請前輩成全,這樣,小輩也就放心了。”
老者見攔不了鍾圖,也知道王庭他必須得去,是以也不再橫加阻攔,只是點點頭,道:“你拜托的事我會完成,這樣吧,我自族內遣出五名死士隨你去,希望能幫到你。”
鍾圖一聽大喜,趕忙拱手對著老人行了一個大禮,感激道:“如此,多謝前輩大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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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域王庭,萬裡荒野,草木枯竭,生靈百不存一,已經成為名副其實的荒野。
其實以前這裡也不是這樣,但是因為領主大肆吸收靈氣,不顧外界,這裡的靈氣早已被吸得一乾二淨,根本不可能有生靈存活下來了。
如今,鍾圖便走著這條荒涼的古道上,向著不遠處那個巨大的黑色堡壘走去。
黑色的堡壘狀城牆有十幾丈高,厚重無比,宛如洪荒開天辟地之前的一隻巨獸一般,匍匐在廣袤無垠的大地,只是看一眼便讓人覺得壓抑。
“莎莎~”鍾圖邁著沉重的步子,一身黑衣,衣帶隨風飄揚,往日的輕松全然不見,此刻反而給人一種壓抑的感覺。
城門這麽高,是要從別處進去嗎?鍾圖已經圍繞這座看似巨大卻毫無氣息的黑色巨城轉了好幾圈了,還是沒有得到進入的要領。
可是,何雨簫又是怎麽進去的呢?鍾圖想著,卻不禁在心底暗暗歎息,那五名死士也被鍾圖派了出去,監視著四周。
不管怎麽樣,這個地方是外域的王庭,雖然因為領主的閉關開始緊關城門,往日繁華熱鬧的王庭已經不再了,可是,這並不意味著周圍會沒有暗哨,所以,鍾圖還是格外小心。
找了半天還是一無所獲,鍾圖不禁在心裡暗暗歎了口氣,如果能找到九秘中的第八秘,說不定就能一步跨入絕世高手巔峰,那時候還懼怕什麽,一拳一腳殺進去便是,哪用得著這樣畏畏縮縮。
想歸這樣想,可是鍾圖哪能真把希望寄托在那縹緲不見蹤影的九秘上,這九秘一個比一個厲害,一個比一個奇怪,到底是什麽人把他們留下的。
想到九秘,就不禁想起了他在時空扭曲的時候所見到的那最後兩幅畫面,
第八秘的畫面是無邊黑暗中一抹微弱的寒光,第九秘的畫面更是讓人叫奇,只是一團淺綠色的光芒。 這些都跟他之前見到的那些畫面不一樣,那些畫面再遙不可及也有具體的事物景致,而這兩幅畫都不是。
若說第八秘的畫面還能算是景物,僅僅是因為太暗看不清楚的話,那這第九秘畫面中所要表達的又是什麽?
鍾圖搖搖頭,這些還是太遙遠,現在想這些也沒用,也就不再想下去,只是圍著巨大的黑色巨城又轉了起來。
只是,鍾圖沒有想到,他認為遙遠的一天來得是那麽快,那麽突然。
鍾圖正在走著,五個死士分布四周,觀察著四周的情景,一次來確定周圍沒有暗哨。
這偌大的城池不可能總是關著門吧,要不然他們的糧食、水,從哪兒來呢?鍾圖正在想著,忽然,聽到一陣淅瀝瀝的細微流水聲。
“嗯?”鍾圖一聲驚疑,便伏下身子,聚起靈識,仔細地探測地下。
“果然……”正閉目探查地下的鍾圖輕輕呢喃一聲,便站起身來,對著那五個死士招了招手,那五個死士便會意向著這邊靠攏過來。
鍾圖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隨後指了指地下,五人會意,趕忙將鍾圖面前這個地方圍了起來。
忽然,鍾圖手掌彎曲,虛空向著那塊地面一抓,地面上的泥土便在五人不可置信的眼神中一點點飛了起來,最終慢慢凝聚在鍾圖周圍。
到最後快要把鍾圖都埋起來的時候,眾人終於見到了地下的那一縷水流。
水質微微有些渾濁,水中還幸存著斑斑點點的青苔水植物,只是裡面早已沒有了任何魚蝦等水生動物,還是因為周圍靈氣枯竭。
不用想,這條暗流絕對是流入王庭,裡面的水源想必便是由這麽幾條巨大的暗流供應。
鍾圖看了看地下的暗流,毫不猶豫,一個縱身便跳了下去,那五個死士見狀,也是毫不猶豫,跟著鍾圖縱身躍下。
六人落水,卻沒有一絲聲音,鍾圖轉身向著暗流流向的方向遊去,後面五人緊跟上。
而與此同時,上面那些被鍾圖挖走的石土居然自主地填充過來,直到最後把這裡填補的再也看不出任何被挖開過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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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風颯颯,四季分明的中原地區已經步入了初秋時節,天高雲淡,迎著山谷內飄落的紅葉,一架小馬車踽踽獨行,前面只有一個車把式駕著馬,頗有些“一去桃源不複返”的意境。
忽然,馬車中響起了一陣窸窣聲,車把式趕緊停下馬車,微微掀開幕簾,映入眼簾的便是一副秋水盈盈的紫眸,白皙的臉頰上遮擋一塊輕紗,使人看不清她的樣子,不過只看這身姿,便知道肯定是個絕世美人兒無疑。
車把式不敢再看一眼,只是恭敬道:“小姐醒了,身體可還舒適嗎?”
倏黎看了看四周,眼神中無一處不透露著疑惑,她記得明明是與鍾圖在大草原上說這話,拉著他的袖子不讓他去王庭冒險,後來眼前一黑,再醒來怎麽就到了這裡了?
想著,倏黎便伸手在車板上寫了幾個字,詢問那車把式。
車把式是個五六十歲的老者,別看他老,其實功夫絕對是高得厲害,超一流後期,絕對是能與當初沒得到九秘其二的鍾圖並肩的人物。
但是,他被派來保護倏黎回中原,只能盡心盡力做事便罷,中原的禮儀他也知道,非禮勿視,非禮勿聽,所以只是低著頭。
此時見倏黎寫了一行字,隻耐心看完,便恭敬答道:“回小姐,公子此時已經奔赴王庭,承諾族長,要為中原,為小姐你,也是為他自己永絕後患,這才拜托我族長將小姐你送回中原,屬下便是這次小姐回去的領路人。”
倏黎杏眼一瞪,原來鍾圖打暈了自己,獨自去了王庭,真是……
可是現在倏黎也沒有別的辦法,這老者比自己的武功高,自己動真格的也未必的打得過他,可要怎麽辦才好。
忽然,倏黎水靈靈的大眼睛中精光一閃,隨即黯淡下來, 老者只見倏黎雪白的皓腕微微一撫額,便好似很痛苦一般半躺下去,閉上眼睛休息了。
老者趕緊放下簾幕,只是對著馬車裡面恭敬地拱了拱手,道:“小姐好好休息,如果實在難受便吩咐屬下,屬下定為小姐竭力療傷。”
說罷,便轉過身去,繼續趕著馬車向前走,因為怕影響老者休息,老者把車子駕得又輕又穩。
又走了個把時辰,老者見馬車裡還沒有動靜,心想,這位小姐怎麽了?一個超一流的高手怎麽可能被這點小打小鬧便搞得眩暈了這麽半天,該不會是逃跑了吧?
可是老者又搖搖頭,應該不會,自己功夫比她高,她逃跑自己還能察覺不到?再說,馬車三面都是車板,只有自己背對的這面開著,還遮著簾幕,怎麽可能出的去呢?打破的話自己應該早就聽到動靜了。
“小姐,咱們過了這道峽谷口就正是進入中原了。”老者背著身子,向著馬車內輕輕喚了一聲,可是,裡面還是沒有一點動靜。
老者猛然轉身,伸手就要去掀開那簾幕,可是手到半路又縮了回來,這……人家一個明淨如玉的大姑娘,自己未經允許擅自掀開簾子,雖說自己六十幾了,也不大好吧。
隨即,便向著裡面拱手道了一聲:“小姐,還請掀起簾幕示下。”
依舊沒有動靜,老者驚了,一把扯開簾幕,登時兩眼一呆,馬車裡哪還有人,空空如也,只剩一應鋪墊還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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