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陽家封地,成人大典現場。 氣氛緊張,無數的秦軍將這裡團團圍住,步兵在前,鐵盔銀戈,弓箭手在後,挽箭在手,目光緊緊地盯著場中央的幾千陰陽家弟子。
那個將軍還在前面叫囂,大聲呵斥不肯讓步的一群陰陽家弟子,可是無論怎麽呵斥,前面的幾百陰陽家弟子就是不肯讓步。
別人怕秦軍,他們可不怕,論打鬥,秦軍不如他們;論地位,他們比這些人高多了,就算是個將軍又怎麽樣,難道還能在陰陽家肆無忌憚地抓人?
“將軍,能否給我們一個解釋,你這擅闖陰陽家抓人,可是毫不給我們留顏面啊,若是鬧開了,丞相也不好辦吧。”大司命上前,笑眯眯地看著面前這個眼神猥瑣的將軍,心裡不由輕蔑一笑,這模樣的將軍,恐怕又是什麽人從趙高那裡買來的官。
那將軍果然不是什麽厲害的角色,被大司命這麽一嚇就有點慫了。但是為了自己的威嚴,還是不能太過輕易地讓步,只是語氣微微一轉,便看著大司命,佯裝威嚴道:“本將軍即是奉了陛下旨意來抓人,丞相也不好多做干涉,不過本將軍敬重陰陽國教,不宜動粗,還請司命大人不要阻撓為好。”
果然是個廢物,這麽點話都想不明白,大司命一聽那將軍的話,立刻在心裡把他給罵了個透徹。都鬧到這種地步了,到時候肯定會在私下裡再解決,那時候便是大人物的談判了,到那時就沒你的事兒了。
現在你卻在這裡死抓著不放,給你台階你也不下,你到底死磕著幹嘛。
再看看這位將軍,面色急得就要大罵了,手持長劍,身材不高,不到三十歲的年紀卻是面色枯黃,眼神隱隱有些猥瑣,怎麽看怎麽難看,說難看還是好聽的。
大司命在心把這個沒腦子的將軍給罵了個遍,臉上卻還是笑意盈盈,向著觀台遙遙一指,道:“將軍,你看那是誰?”
那個將軍開始並不在意,只是裝模作樣的向著觀台上看了看,這一看卻是悚然一驚,他看到了一個中年人,正在向著這個方向觀望,似乎隨時可能過來插手。
這時大司命便適時敲打,看著面前這個將軍,媚惑般笑道:“將軍,那是雲中君,陰陽家長老,也是此次出海尋長生的功臣,他在丞相面前的地位,我想您知道吧。”
那將軍頭點地跟小雞一樣,但還是面色為難,這可是他買到官之後借的第一份差事,若是辦砸了,就算他傻也知道以後再別人面前沒有威信可言了。
可若是強行抓人,到時候鬧得陰陽家雞飛狗跳,到時候陰陽家不整死他肯定不罷休,而且也得罪了雲中君,怕是自己以後再官場上邪討不到好果子吃。
想來想去,這將軍面色是比家裡死了人還難看。
也正在這將軍為難之間,星魂緩步走過來,看著那個將軍,笑著輕聲道:“將軍可以抓人,但是還請答應我陰陽家一個條件。”
“哦?”那將軍正在發難的臉上閃過一絲喜色,看著星魂這位國師走過來,先是行了一禮,隨後趕緊湊過去,笑道,“國師請講,厲某但能答應,絕不廢話。”
星魂一笑,看了看少司命,又看了看這些秦軍,湊近了道:“將軍留下三百名士兵給陰陽家,而且,保證將少司命完好的送到想見他的人面前。”
“啊,這……”那將軍一噎,心裡吃驚,面前這個小國師怎麽知道真正想見少司命的人不是皇帝而是另有其人,而且開口便是三百名秦士兵,
這好像……有點多,不大好辦。 星魂也不著急,容這位傻將軍好好想想,他便在旁邊微笑看著。
不知何時,雲中君走了過來,看著這位厲將軍,聲音輕輕卻帶著一股威嚴,道:“將軍,還要好好想想,我陰陽家沒追究你擅闖的責任已經很寬容了。”
“啊,雲,雲中君。”那將軍乍一看雲中君已經到了面前,趕緊行禮道,看著雲中君跟星魂,隨後一咬牙,像是下定決心,道:“好,三百士卒我厲某跟一些人解釋解釋,送些好處,還是能承受起的,只是,不知國師要這些人去幹嗎?”
看這傻將軍一臉好奇的樣子,星魂在心裡一陣鄙夷,不過面上還是笑了笑,眼中帶著危險的色彩,有些警告的語氣道:“這件事,將軍還是不要太過關心的好。”
“好好,國師大人教訓的是。”那將軍輕聲答應著,現在雲中君跟星魂來了,他就沒了氣勢,不過為了第一次差事能辦的漂漂亮亮的,他也是拚了,料定陰陽家要著三百秦士卒也不敢幹什麽大逆不道的事,否則他就是一百條命都不夠丟的。
這邊說完趕緊去安排,帶來的一萬五千名萬名秦士兵,從其中挑選出去三百人,借看護陰陽家之由把他們留了下來,便帶著一眾士兵去帶少司命。
大司命只是過去輕聲跟少司命說了點什麽,少司命輕輕搖了搖頭,就邁步走了過來。
那將軍便屁顛屁顛地把少司命帶走了,兩隊士兵手持長戈,一左一右跟在少司命後面,說是押著,可是碰都沒碰到,怎麽看怎麽像是在保護少司命。
一直將少司命“押”到被撞破的宮牆缺口,看著她進了一個說是牢籠卻是轎子的馬車,那個將軍才轉回身來。看著這個星魂跟雲中君,妝模作樣地抱拳笑道:“兩位大人的大恩,厲某沒齒難忘,來日厲某定要好好謝謝兩位大人。”
“將軍不必客氣,快去複命吧。”星魂笑了笑,其實在心裡把這個將軍罵了個遍。
他在出面之前剛得到東皇太一的指示,這個將軍只是趙高派來抓人的,說是抓人,但是趙高卻是跟那位將軍說“把人給我帶過來”,而且特地囑托要毫發無損帶過來,這意思還不夠明確嗎?就是要他去請人啊。
可是這個將軍呢,來之前也不考慮陰陽家的地位以及國師、雲中君與帝國的關系,只是剛買了大官,想出個風頭,現在都說新官上任三把火,他便想把這第一把火燒在陰陽家身上。
陰陽家地位尊崇,家大勢大,這將軍自己也是個大官了,能壓上陰陽家一頭那多有面子。
於是便出現了他帶著秦士兵大破陰陽家外牆,擅闖陰陽家成人大典,還被陰陽家的星魂跟雲中君嚇得唯唯諾諾的尷尬場面。不過他也顧不得這些,能辦好這第一件差事,便是他現在最大的願望了吧。
於是在得到這星魂的第一句話的時候,趕忙像是得到釋放的犯人一般灰溜溜地跑了,在路過大司命的時候還很是挑釁般的看了大司命一眼,眼睛順便再大司命那傲人的身軀上打了個轉兒。
大司命只是眯了眯眼看著這個傻將軍,面色沒有任何異樣,眼中卻是隱現一抹危險的色彩。這家夥對自己之前勸退他的話很不中意,恐怕是在故意激怒自己。
大司命沒有什麽表示,她身後的那一群陰陽家弟子可是看得一清二楚,紛紛氣憤,就要上前,還好被大司命一擺手擋下。
“無妨,繼續成熱大典。”大司命只是看著那個將軍離去的方向,那裡隱隱有一個轎子在眾軍擁簇之中緩緩行進。
不知道帝國這是做的什麽打算。大司命在心裡念叨。
心裡這麽擔心歸擔心,大司命還是跟隨著星魂、雲中君一起去主持陰陽家的盛會。可是到了現在,所有人都索然沒有了興致,只是在漫不經心地參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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鹹陽城內,鹹陽宮,趙高的理政大殿。
金碧輝煌的大殿內,一排排高大的竹架,一捆捆粗重的竹箋書籍被擺放在上面。
趙高正在這些書架面前認真地查看書籍,邊走邊看,不時攤開另一捆書籍看看,像是在翻閱什麽典籍資料。
突然,趙高眼神一定,貿然一股欣喜爬上眉梢,“哎呀,沒想到還真有這樣的說法。”
趙高拿著這捆竹箋書籍走著看,只見上面開頭便注明了一行秦篆寫的大字:北上胡虜民俗。
趙高繼續往下看,在最後三片的竹箋中終於找到了那個在其他書籍中都找不到的名字:巫神!
巫神,陰神降女,陰年陰月陰日陰時出生,體魄無暇,有水土木三性,屬水者,幻則迷惑人心;屬土者,靜則萬物不動;木者,念則枯木回春……
“真的是這樣,哈哈哈哈, 終於被我找到了。”趙高狂笑,又想起了少司命在諸子百家圍攻時候的表現,那股生機他是真切感受到了。
恐怕所謂巫神的說法便是說的世間這種女子,體內蘊含著無限的生命之力,可與大自然溝通,汲取生命氣息,看來那個少司命是他長生的關鍵。
忽然,趙高又皺眉,不對,只有巫神還不夠,那句長生詩可不是隻說了巫神,還有其他,可是還有其他的什麽呢?
巫神紫氣伴秋凝,金霜天水見長生。這句話什麽意思,完全看不懂。
趙高在那裡坐臥不安,不斷地來回踱步,好像抓住了點什麽,可又像沒有一般,任他想破腦袋就是找不到頭緒。
走也走累了,一屁股坐下,看了看外面,擺弄幾下手上的這卷竹箋書籍,又看了看鑲金桌案上那首詩。
微風習習,有了一絲涼意,紙張一飄一飄,那紙張上的“霜”字隨著一掀一掀,一時間,趙高有些微微出神,好像……
“拜見丞相。”一聲呼喊如同一柄錘頭狠狠砸在趙高心上。
趙高突然回過神來,微微一呆,隨即大怒,他剛才好像抓住了那首詩的什麽要義,居然被這個侍衛給打斷了。
“何事?”趙高大怒,猛然一拍桌子,呵斥道。
“丞,丞相,章邯大將軍求見。”那親兵侍衛一驚,趕忙磕頭,也不起來,顫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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