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月明星稀,烏雲抱月。 越向北越冷,但好在時下盛夏,天氣並不是很冷,夜晚也只是讓人有些發涼而已,正午依舊會熱得人滿頭大汗。
此時鍾圖便坐在一塊岩石上,也不顧及一身白衣被染,一下子躺下,抓起包袱中的乾糧便啃了起來,硬的咽不下去的時候就起來灌兩口水,這兩天晝夜不停地趕路真把他累壞了。
可是,倏黎終究是女孩子,多少要顧及一下自己,還是為自己淨了面,又收拾了一下自己的衣服,才開始細細的吃著乾糧。
“不用擔心,明天便能到王庭了。”鍾圖狠狠地灌了一口水,白色的靴子一踏岩石,一邊翹起一根腿來舒緩一下僵硬的肌肉,一邊說道。
倏黎只是默不作聲地點點頭,此時心裡有點沒主意、有點慌,畢竟,那是他的家人在遭難,她的父母,可能還有她的兄弟姐妹,她的族人……
好久不見,小時候的事已經完全不記得了,不知道爸媽現在好不好,我有沒有多了個小妹妹或者我的哥哥姐姐們怎麽樣……他們現在又在哪裡?冰牢,一定是個極度寒冷的地方……
倏黎胡思亂想著,隻覺眼前有些犯困,不知不覺,便慢慢陷入了沉睡。
最後一個恍惚間,她只看見鍾圖猛然暴起,一記掌刀劈碎了一個衝來的人影,隨後奮力衝著自己這邊跑來,隨後便是眼前一黑,徹地睡了過去。
而此時的鍾圖,卻是陷入了浴血奮戰,而且,他越殺越心驚,這些都是什麽人,完全不懼怕死亡,一波一波,一波猛似一波,悍不畏死地衝上來,真要把他淹死在人海裡。
他抱起中了迷香此時昏迷不醒的倏黎,讓她蜷縮在自己懷裡不受一點傷害,自己則在人群中橫衝豎殺,道道刀芒璀璨如虹,衝天的氣勢如狂風龍卷,人群只是一碰便被撕成了幾瓣。
可是,好漢架不住人多,鍾圖如此也架不住這麽多人的蜂擁,漫無邊際的人群向著這邊潮水般湧來,再加上鍾圖他們日夜趕路,不休不歇,兩天兩夜沒合眼,體力早已透支。
而鍾圖又帶著個人,如此在人群中衝殺了許久,漸漸有些力竭了。
“那個女的是紫血一脈的人,放下她任你離開。”鍾圖殺到力竭,只聽外面一個聲音響起。
抬眼望去,只見人群慢慢分開一條道,一個身穿奇怪服裝的年輕人走了進來,看了看鍾圖懷中沉睡的倏黎,又看了看鍾圖,微笑道:“你好,尊貴的客人,你懷中的那個女人是紫血一脈的罪人,請你把她交給我們,事後我們自然會放你離開。”
鍾圖仔細打量這個年輕人,一身簡單的布衣,面色含笑,手持長劍別在腰間,走起路來步步生蓮,看似人畜無害,卻是隱約有一股強大的氣息覆蓋全場,容不得人有絲毫不敬。
鍾圖微微一蹙眉,這個人的內勁好渾厚,而且氣息悠長,絕對不是平凡之輩,起碼是超一流的修士,甚至可能……
想到之後的猜測,連他都不禁打了個顫,隨即在心裡暗暗搖頭,不可能,這個人這麽年輕,怎麽可能是絕世高手,要真是那樣,還犧牲這些士兵幹什麽,甚至需要下迷魂香。
要真是絕世高手,就算倏黎醒著,他直接上來十招之內便能收走二人的性命。
但是,即便知道這個人很強,鍾圖還是在眾人的環視下慢慢站起身來,左臂依舊緊緊抱著睡美人般的倏黎,盯著那個年輕人,很平淡道:“不可能。”
那個年輕人好像十分失望,
只是搖了搖頭,歎息道:“真是可惜了,一個好苗子……” 鍾圖聽不懂,剛要提劍,忽然,面前的那個年輕人身形一動,下一刻便出現在了鍾圖身邊,一手向著鍾圖的天靈蓋狠狠印來。
沒有威壓天地的恐怖威勢,卻給人一種不容逃避,無懈可擊的感覺,大道至簡,這絕對是個絕世高手!也只有絕世高手這麽雲淡風輕的出手才能殺死一個超一流。
鍾圖內力鼓蕩,洶湧的內力融通貫通天地的巨大洪流一般自體內湧出,衝向那印來的手。
可是,那隻晶瑩如玉的手自始至終都沒有停下,仿佛沒有收到絲毫影響一般,不急不慢、帶著一股沉重的威壓碾壓而來。
而那微笑的少年,仿佛就是這世間的神,平淡地看著這一切。
“住手!”就在鍾圖暗暗絕望的時候,虛空猛然傳來一聲大喝,隨即天地間猛然一暗,一隻紫色的大手鋪天蓋地,震碎蒼穹浮雲,帶著浩浩蕩蕩的威勢,向著下覆蓋而來,直直要拍死那少年。
“敢爾!”那少年見一隻紫色大手肆無忌憚照著他的頭頂拍來,臉色頓時一沉,猛然一聲大喝如黃鍾大呂,舌綻春雷,滾滾喝聲化作層層雷幕,迎向那拍下來的紫色大手。
紫色大手遮天蔽日,仿若上蒼之手,巨大到無以複加,最起碼鍾圖鍾圖一樣望去,漫山遍野都在紫色陰影的覆蓋之下,可想而知這隻手多麽龐大。
“轟~”雷幕交擊紫色巨手印,二者之間發生了恐怖的變異,他們的交集點只是驟然一收縮,隨即便猛然爆開。
如同上蒼動怒,狂風暴雨都比不上這一刻的恐怖,漫漫蒼天之下,無盡的大地盡皆淹沒在一片光芒中,鍾圖只能再這種情況下緊緊抱住倏黎,隨即,便渾渾噩噩,失去了知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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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喂,醒醒……”一陣模糊的呼喚聲,鍾圖慢慢睜開了雙眼,入目便是一片白茫茫的色彩,還有一個俏生生的麗人。
鍾圖微微晃了晃腦袋,轉頭向著四周看去,只見四周都是冰冷的峭壁,上面傳來一點亮光,旁邊還有一個俏麗的大姑娘站在他面前打量這打量那。
“姑娘,這裡是什麽地方?”鍾圖問道,心中卻忐忑不安,因為在她鍾圖隱約看到了倏黎的身影,她躺在一口冰棺裡面。
那俏麗的姑娘一身銀飾,墜在身上銀光閃閃,走動起來更是沙沙作響,煞是好聽,煞是好看。
那姑娘見鍾圖剛清醒過來,有些木訥的樣子,便掩面笑了起來,“呵呵,還真是個老實人。”
明眸皓齒,皮膚白皙水嫩,此時掩面輕笑,鍾圖只見那彎彎如新月般的眼眸,便聽到那銀鈴般的笑聲傳來。
那俏麗的少女見鍾圖臉色困惑,便收起了笑容,正了正臉色,看著鍾圖,微笑道:“你知道剛才你遇到那的那個少年是誰嗎?”
鍾圖眨巴眨巴眼睛,就這樣看著那俏麗少女,一直看著。
俏麗少女等他接話呢,哪知道這小子不說話了,便狠狠地一跺腳,惱道:“你怎麽不說話了?”
鍾圖無奈一笑,道:“大小姐,我在等你說話啊。”
“啊?”那俏麗少女櫻桃小嘴長得大大,吃驚過來便很無語的看著鍾圖,老爺子是怎麽選中這個奇葩的,修為不高,哄人都不會。
便很無奈的撫了撫額頭,道:“真是……好吧,我告訴你吧,剛才跟你交手的那個少年已經一百多歲了,是撻拔族族長,絕世高手流的巔峰人物,你遇上他,要不是我們家老爺子出手救你你早就跟你的那位道侶雙雙死在那裡了。”
鍾圖聽著心裡劇震,那個少年模樣的人居然已經有一百多歲了,居然還是一族之長,這個外域,說白了就跟後世的突厥、契丹等部落差不多,只不過現在發展的還不是那麽完善。
是以,現在外域的體制是一個大的王統領著一群族長,每個族長身後都代表了一個大族,而這些部族有的大有的小,就跟大秦的體制相似,這些族長相當於大臣,而他們身後的家族就相當於大臣身後的大家族。
是以,那俏麗少女講了半天,鍾圖倒是不難理解,但是他又來了新的疑惑,摸了摸下巴,盯著這俏麗少女看了半天,道:“那你家老爺子又是為何救下我們呢?”
那俏麗少女微微一笑,登時周圍景色都明豔了不少,只見那少女微笑道:“不知道。”
鍾圖無語,這,也算是回答?我看你眼神意味深長,還以為你要說出什麽驚天地泣鬼神的話來呢。
鍾圖正在思考間,卻見冰寒的峭壁上猛然打開一道門,從裡面走出來一個人,布巾纏繞全身,隻留下一節小腿什麽也不穿這麽裸露在外面,他看了少女一眼,又看了鍾圖一眼,便對著俏麗少女恭敬道:“小姐,老爺子吩咐帶人過去。”
鍾圖正疑惑著,便被那俏麗少女一推,便向著沿著冰寒峭壁後面的甬道向外走去。
鍾圖大體可以確定這些少女目前還沒有什麽惡意,於是微微轉過身來,看著俏麗少女跟在他身後,始終面帶微笑的模樣,便忍不住道:“我說小姐,你的功力在什麽層次啊?”
哪知俏麗少女一聽這話,本來微笑的臉龐馬上沉了下來,咬著晶瑩的銀牙,脆生生道:“你是看出了我懶惰不修習,故意羞辱我是不是?”
鍾圖忙擺手,解釋道:“不是不是,在下只是覺得剛才小姐那一推內力渾厚,後勁綿綿,氣息悠長,完全一副高手的模樣啊。”
那俏麗少女一揚驕傲的下巴,像一隻驕傲的孔雀道:“那是,本姑娘天資聰穎,就算懶惰,一天休息半個時辰,也在二八年齡內達到了二流高手。”
“噗~”
“你笑什麽?”那俏麗少女見鍾圖忍不住笑出了聲,臉色一黑,一下子把腰間的小刀扒出來,威脅道。
“這麽凶,對一個女孩子家不好。”鍾圖見刀都快架到他脖子上了,不禁冷汗直冒,急忙道。
那俏麗女子狠狠地瞪了鍾圖一眼,咬著小小的銀牙道:“我就凶,我就凶。”
“咳咳,薑苗,不得放肆。”一聲清咳,一個蒼老卻是渾厚綿綿的聲音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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