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行轔轔,日夜不停。 馬車本來是要前往少林寺,王為了讓兩女遊玩的盡興,也不走捷徑,專挑一些古跡茂林,途徑了不少江南小鎮。
一路上,薛慕華也知道了自家這位公子的身份,心中大驚不已。
“函谷八友”精通雜學,可不是普通的江湖莽漢,自然聽過王元澤的才名。薛慕華知道王元澤,是因為《南華真經新傳》等道學新著,不過他可沒想到王居然是個武林高手,而且還是頂級的那種。
薛慕華本就感激王的救命之恩,這下子更是真心佩服,心中已經真的把王當成了自己的公子爺!
王有些好奇丁春秋追殺他的原因,薛慕華也知無不言,娓娓道來。
逍遙派傳承自五代時期道家的黃龍洞,創派祖師逍遙子是宋初的道學名士,一身武功更是深不可測。
無崖子是逍遙子的二弟子,神采飛揚,風度閑雅。逍遙子的幾個女弟子都為其傾心。無崖子修為極高,琴棋書畫也是無所不精,門下有兩個弟子,分別是蘇星河和丁春秋。
蘇星河花了太多時間在雜學上,逍遙派的高深功夫倒是沒學會多少。丁春秋醉心武學,一心想要學到逍遙派的鎮派絕學“北冥神功”,隻是無崖子一直沒有教給他。後來,無崖子更是與師妹李秋水隱居不出,在琅指5厙檣畎兀逗妹煮啤6〈呵镅劭囪Ъ嘉尥塗寄7鹵壁ど窆ψ源椿Υ蠓ǎ
不久,無崖子開始著迷於李秋水妹妹的玉像,冷落了李秋水。李秋水因愛生恨,故意找了很多俊男來行樂,無崖子一怒之下離開。丁春秋再次看到學到絕學的希望,就勾搭上了師娘,假借與李秋水之機,打聽北冥神功的下落。李秋水絕口不提武功之事,她作樂,隻是為了氣無崖子,心裡卻是一直記掛著師兄。
八年前,兩人的事情被無崖子撞破,無崖子大怒,就要清理門戶,想殺了這兩人泄憤。李秋水奮力反擊,二人激鬥正酣之際,丁春秋使出奸計,暗中偷襲無崖子,將其打下山谷。
李秋水心灰意冷,遠走西夏,成了西夏國王的後妃。
無崖子掉下懸崖,剛好被蘇星河救下,雖然沒死,但一身經脈斷裂,只靠著體內的渾厚內力苟且不死。
一年前,蘇星河去找丁春秋理論,為其所敗。丁春秋這時也知道了無崖子沒死,就想著抓到他逼問“北冥神功”的下落。
蘇星河為避他,忍辱自扮聾啞,遣逐原來弟子,創辦了掩人耳目的“聾啞門”。
蘇星河本來收了八個弟子,這八人和他一樣,工藝專家、副習武功。老大琴顛康廣陵一身琴技不凡,純直拗執;老二棋魔范百齡醉心棋道,善使磁鐵棋盤武器,但他天資似乎不高,武學棋道都是半斤八兩;老三書呆苟讀,是個書呆子;老四畫狂吳道子,擅丹青;老五就是閻王敵薛慕華,醫術高明;老六巧匠馮阿三是個木匠,土木工藝、奇妙機關都很厲害;老七花癡石清露,是蒔花聖手,善於使用花粉迷倒敵人;老八戲迷李傀儡癡迷戲文,瘋癲剛烈。
八人眷念師門情深,就以當年函谷學藝之事為由,自稱“函谷八友”。
半年前,丁春秋自立門戶,創建星宿派,廣收弟子。
丁春秋的“化功大法”,經常要將各種的毒質吸入體內,毒性越強,功力也越強。他早年得到的神木王鼎有一股特異氣息,在鼎中燃燒香料,片刻間便能誘引毒蟲到來,方圓十裡之內,什麽毒蟲也抵不住這香氣的吸引。
丁春秋也是靠著這奇鼎,才將“化功大法”越練精深。 三個月前,他逮住了一個少林和尚,打聽到了天山雪蓮和九陰寒蠶的下落,隻是這老和尚被寒蠶所傷,隻說了寶貝的大概位置,就昏迷了過去。
天下至毒之物有五,分別是九彩雪蛛、九陰寒蠶、金波旬花、七星海棠、莽牯朱蛤。丁春秋知道寒蠶下落,自然興奮不已。得知閻王敵的醫術,他就想著讓薛慕華救治好老和尚,好讓這和尚帶他到昆侖山之顛去捕捉九陰寒蠶。
隻是薛慕華恨他還來不及,哪能讓這老賊如願。不過丁春秋見了薛慕華,有些欣賞他的資質,得知他曾是逍遙派弟子,就想著收入自己門下。
王這才知道了逍遙派的秘聞,他對函谷八友倒是很感興趣,有心把這幾人都收入門下,就和薛慕華說了一下。
沒想到薛慕華高興不已,對王再三感激。卻是他們八人這些年過的都極為艱苦。薛慕華還好,憑借一身醫術在江湖上還算有些地位,其他七人就有些慘了,一身武藝不過三流,整日過的提心吊膽,生活拮據。薛慕華聽到王的打算,心中自然替他們高興。
一行人沿著東南方向徐徐而行,第九日早上,便上了一條山道。到午間,地勢越來越高,山路越來越窄,小郡主的豪華馬車再也無法上去。
護衛阿大和阿二繼續留在馬車附近,找了個樹蔭,閑聊了起來。其他四人下車步行,半個多時辰,來到一地,但見竹蔭森森,景色清幽,山澗邊上是一個涼亭,精雅別致,極盡巧思。
柳婉柔欣喜異常,也不理王,已經拉著小郡主向亭子裡跑去。
王尷尬一笑,和薛慕華緊隨其後。
四人走進涼亭,才發現亭子裡還有三位女子和三位男子,看樣子應該是附近過來遊玩的公子小姐。
“蘇小妹!”王看清當中那位年紀最大的女子,脫口叫道。
“元澤兄!”蘇小妹獨倚長椅,面色晶瑩如玉,環姿豔逸、儀靜體閑,美豔不可方物,看到王也是驚訝不已,坐了起來。
這位蘇小妹就是蘇東坡的妹妹,是個大齡未婚女青年,比王小五歲,至今未婚,刁蠻頑皮。蘇家大姐蘇八娘早年嫁給表兄,婚後抑鬱而終。蘇小妹才辯非常,天資聰明,不拘小節,有了大姐的教訓,她一心想找個稱心如意的人來做丈夫,隻是她家中兄長都是人中豪傑,眼光甚高,想找個能夠入眼的男子,實在太難。
八年前,黃庭堅古道熱腸,就想著把王介紹給蘇小妹,直說這個王元澤是個了不得的天才人物,還樂顛顛地把王的得意之作拿來給蘇小妹品評。
蘇小妹左看右看,最後隻說了一句:“新奇藻麗有余,含蓄雍容不足,難成大器。”
黃庭堅不服,說是王絕頂穎慧,讀書一遍就能了然於胸。
蘇小妹卻是訕然一笑,“這有什麽可稀奇的,誰看書還要看兩遍呢?”
黃庭堅無話可說。王十九歲就狀元及第,論家世,論相貌,論才氣,都足以與蘇小妹比,可蘇小妹偏就瞧不起人家。
此事傳入王耳中,他還專門找這個蘇小妹理論了一番,對於此女的牙尖嘴利可謂深有體會!
“小妹,這位就是王元澤了?”蘇小妹邊上的一位二八妙齡的女子眼睛一亮,悄聲問道。見到蘇小妹點頭,偷偷的看了王一眼,見他相貌堂堂,溫文爾雅又不失威風凜凜,臉上一紅,另外的一位女子也是十八九歲,看到蘇小妹點頭,在她耳邊低聲耳語,一臉的玩味!
趙琪冉見這三個女子都是上下打量著王,忽然拉上了王的手臂,半倚著他,挑釁似得看向三女。她好不容易得了情郎的愛意,害怕這三個女子也來插上一腳。
柳婉柔在邊上好笑不已,落落大方道:“原來是蘇家小妹,我家相公可是多次和我提起姑娘的才情,小妹也是佩服不已!”柳婉柔也是知道兩人早年見面的事情,心中有些替自家相公不平,這時稱讚蘇小妹才情,卻是拐著彎說她相貌一般。
其實蘇小妹長得也算是貌美如花,隻是她素來不拘小節,不像尋常女子精心打扮,平日裡又是一身樸實,加上她年紀將近三十, 已經沒了少女的青春靚麗。
蘇小妹一愣,臉色有些難看,沒有理會柳婉柔的話,盯著王看了好久,突然酸溜溜的說道:“王世兄風采依然,兩位相伴,卻是好不快活!”
這話聽著有些酸味,王愣了一下,不知她話裡的幽怨何來,尷尬的笑了笑,忽然想到史上傳聞她最終和秦觀結為夫婦,打趣道:“蘇小妹和少遊良才女貌,倒是佳配!”
“咳咳!”蘇小妹邊上的一個二十七八的青年一口茶噴了出來,有些不知所措的看著蘇小妹和王,不知為什麽會扯上自己。
這人正是秦觀,秦少遊比王小了五歲,十八歲時就與譚州寧台主簿徐成甫的女兒徐文美成婚。秦少遊去年才因為文才得到蘇軾的賞識,成為了蘇門四學士之一,與蘇小妹接觸不過半年。
蘇小妹臉色有些發白,心裡五味陳雜,她早年心高氣傲,能夠入得了眼的青年才俊也隻有王一人,隻是蘇家兄弟一向是變法的反對者,她整日裡聽到兄長抨擊王家父子的新政,對王難免有些偏見。
後來王親自上門討討教,才思絕辯,當真是讓她心服口服。隻是王素來對男女情愛不開竅,也沒看出蘇小妹對他的變化。蘇小妹雖然大大咧咧,可真要她向男子主動示好,卻是萬無可能。
王成婚後,她便絕了想法,這次看到王,本來已經死去的心思忽然又活了起來,可看到他左擁右抱,就不自覺的有些吃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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