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棋子發出光芒,秦墨並不清楚這種現象代表了什麽。 徐灝的驚訝程度一點兒都不比眾人少,他甚至忘記了自己是一方父母官,在百姓面前要保持威嚴,而現在的他跟其他人沒什麽區別,瞪大眼睛張開嘴巴。
古孟是反應速度最快的人,他快步走到秦墨身邊,探手拿起一枚棋子,然後將文力輸入其中。
嗷!
震耳欲聾的虎吼聲響起,緊接著眾人眼睛一花,大堂之上出現一頭黃黑相間的斑斕猛虎。
它的體長接近一丈,身高超過四尺,齜牙咧嘴露出-血盆大口,四條強壯有力的腿,外加鋒利的爪子,以及鐵棒一般的尾巴。
再看古孟,手裡的棋子之上赫然寫著一個“虎”字。
大家全都嚇了一跳,不由自主的向後倒退。
古孟開口喊道:“大家不用驚慌,老虎在本人的控制之中,不會傷人。”
眾人恍然大悟,老秀才扯著嗓子說:“棋子能夠幻化出相應的猛獸,說明此棋已然成為繼圍棋、象棋之後的第三種棋技,足以改變棋道一途的現有局面!”
在琴棋書畫四道之中,棋道較之其他三道略顯單薄,原因就是只有圍棋、象棋二途,除此之外別無其他選擇。
雖然歷史上曾經出現六博、塞戲、格五、彈棋、雙陸、樗蒲、五木等多種棋技,但最終都和獸行棋一樣,只能作為娛樂消遣之用,卻不能上升到棋道的高度,以至於逐漸消失在人們的視線中。
如果獸行棋沒有演變為鬥獸棋,也會是相同的結果。
秦墨這才搞清楚情況,原來是自己一不小心創造出新的棋技。
他轉頭望向宋溪,心道這次看你還怎麽辯駁。
一個是最為簡單的消遣之物,一個可是運用到實戰中的棋道之技,孰高孰低一目了然。
能夠製作出鬥獸棋的人,對於簡化版的獸行棋來說自然不在話下,事實證明秦墨才是這兩種棋的創始人。
而宋溪,直接被大家在心裡判定為竊奪。
包括之前被他宴請的賓客,也全都站在離他很遠的地方,雖然尚未對其進行口誅筆伐,但也用這樣的方式表明了自己的立場。
徐灝十分艱難的把目光從鬥獸棋上移開,對著宋溪厲聲喝道:“宋秀才,事實俱在,你還有何話要說?”
“我……”宋溪變成了結巴,支支吾吾道:“……我,我……”
啪!
徐灝把驚堂木一摔,怒道:“事到如今,你還不肯認罪嗎?”
宋溪噗通一聲跪在地上,求饒說:“縣尊大人,學生一時鬼迷心竅,才將溪獸棋……不,應該是獸行棋據為己有,想要以此挽回被革去廩生頭銜的損失,學生真的不知道此技乃是雙甲童生所創,不然的話……”
“不然又當如何?”徐灝喝斷他的話,說:“你想說如果知道此物跟秦墨有關,你就會放棄竊奪的想法,對嗎?”
宋溪木然的點點頭,他哪裡見過這樣的陣仗,在幾聲暴喝之後,腦子已經不轉圈了。
“敗類!”徐灝給出這麽兩個字的評價,說:“身為縣學秀才,竟然做出如此惡劣之行徑,簡直是文士之恥!
本官本可革去你的功名,但考慮到文士修行不易,也看在你們宋家多次出資助學的份兒上,今天饒過你一次。以後如若再犯,定當兩罪並罰,絕不姑息。”
宋溪的心原本已經懸到嗓子眼兒了,聽到後面這段話之後,不由自主的長出一口氣。
徐灝見狀,怒道:“還不快滾!”
“學生這就滾,立刻滾……”他從地上站起來,轉過身狼狽而走。
圍觀眾人紛紛指責,其中不乏惡毒之語,不僅僅是針對他,而且把整個宋家都罵了一遍。
徐灝這樣做是有深意的,首先宋溪的名聲已經徹底臭了,縣試時汙人文名,加上這次竊奪之舉,足以讓他名譽掃地,一輩子翻不了身。
品性方面出了問題,這種人是沒有資格參加鄉試的。
也就是說,他的文道科舉之路到此為止。
對於這樣的一個家夥,實在是沒必要再痛打落水狗,沒意思不說,而且還很容易髒了手。
等宋溪醒過悶兒來,就會認識到僥幸保住的文位會成為一種負擔,還不如被革去功名呢,至少能落個一身輕,不用再擔負罵名。
另外一點,處罰宋溪過重,對於秦墨的名聲會起到影響,這是徐灝最不願意看到的。
名聲對一名文士來說至關重要,哪怕是一丁點兒的影響,都會起到很嚴重的後果。
再者,秦墨當眾創出鬥獸棋,這是可喜可賀之事,宋溪雖然可惡,卻也算得上這項新棋技的幕後推手,放他一馬理所應當,還能顯示出徐灝和秦墨的胸懷寬廣,何樂而不為。
徐灝當眾誇讚秦墨,並表示會立即上書東京汴梁,將此事昭告天下。
然後他就迫不及待的請古孟和秦墨去往後堂,對外的理由是深入研究鬥獸棋。
沒等二人落座,徐灝就厚著臉皮說:“子翊,你做的這副棋能送給本官嗎?”
秦墨想也不想的同意了,不但把鬥獸棋遞過去,而且還說:“做的匆忙,您不要嫌棄,趕明兒再給您做一副更精細的。”
徐灝高興壞了,一把搶過來說:“以後的事情以後再說,這副棋可是名副其實的鬥獸首棋呢,最重要的是它通過了文位聖石的認可,實實在在的獨一份兒呢!”
一旁,古孟瞪大眼睛,不服氣的說:“縣尊大人,您這樣可就不厚道了,首棋價值連城,您卻厚著臉皮直接索要,合適嗎?”
徐灝針鋒相對:“子翊是本官的子侄,本官作為長輩,開口跟晚輩索要物品,有什麽不合適的?古博士,我看你是眼紅了吧。”
“我就是眼紅了,您是書道文士,要鬥獸棋有什麽用,不如轉送給我吧。”
“從現在起,本官就開始鑽研棋道,爭取成為雙道文士。所以呢,這副棋你就別惦記了,我會把它作為傳家之物,一代一代的傳下去。”
看著兩個大叔爭的面紅耳赤,秦墨聳聳肩,心道至於嘛,首棋固然重要,但你們當著製作者的面爭搶,是不是有點兒撿芝麻丟西瓜的意思?
要不是心中那點兒要臉的思想作祟,他肯定會囂張無比的說:快來討好我吧,以後再想抱大粗腿可就沒機會了。
……
鬥獸棋的風潮很快將溪獸棋徹底淹沒,而且所有人都知這兩種棋乃是秦墨所創。
作為兩種書道新筆法和第三種棋技的創始人,秦墨的名字響徹南京府各縣,而且還以更快的速度向著其他州府傳播。
東京汴梁城,嘉王府。
嘉王趙楷坐在書房中,正在看南京府送上來的折子。
一般情況下,皇子不許允許參與政事,除非是東宮太子在皇帝準許的情況下,才有批閱奏折的權利。
但趙楷是個例外,他繼承了皇帝趙佶在琴棋書畫方面的成就,從小就顯出聰明伶俐的一面,七歲便已開啟文宮,同時修煉琴棋書畫四道,八歲獲得畫道童生文位,後來更是一發不可收拾,現在已經書、畫二道的貢士,距離進士只差一步。
皇帝對趙楷的喜愛程度,甚至超過了太子趙桓。
趙楷一歲的時候便被封為高密郡王,七歲的時候晉升嘉王,更是在前年以十五歲的年齡升遷為遷太傅,同時兼任武寧、保平軍節度使,還擔任徐州、陝州兩座州府的州牧。
當然了,這些封號全都是虛職,但是太傅在古時位列三公,雖然是虛職,但趙楷仍然具有出入尚書省和禦書房的權利,參與政事和批閱奏章也就變得理所應當。
趙楷今年十七歲,卻透著一股超越同齡人的成熟,這跟皇家的優秀教育有著直接關聯。
說來也奇怪,皇帝趙佶是個不務正業的家夥,精力全都放在琴棋書畫四道的修煉上, 以至於朝廷被奸臣把控,百姓深處水深火熱之中,但是他的幾個兒子都很優秀。
呼!
書房的門被人從外面推開,緊接著一陣香風吹進來。
趙楷都沒有抬頭,便猜出來人是誰,開口說:“霏妍,你怎麽有空過來?”
來人正是趙霏妍,身穿一套鵝黃色的宮裝,發髻高高盤起,露出光潔的額頭,一雙星眸閃出靈動無比的光芒。
趙霏妍平時喜歡穿男裝,一副英姿颯爽的樣子,只有面見兩個人的時候,才會恢復莊重的女兒裝。
這兩人分別是皇帝趙佶,和皇三子趙楷。
“三哥,下邑縣的事情你聽說了嗎?”趙霏妍開門見山的問道。
趙霏妍雖然只是皇帝的侄女,但是被皇帝視為掌上明珠,趙霏妍和幾個皇子的關系十分密切,超出一般叔伯兄弟之情。
她在年齡上隻比趙楷小了二十幾天,二人從小一起長大,關系更是非比尋常,雖不是親兄妹,但勝似親兄妹。
趙楷放下奏折,笑著說:“那麽大的事情,連父皇都知道了,我怎麽能不知道呢。下邑縣出了個雙甲童生,在不到兩個月的時間裡,先後創出折筆、虛藏兩種書道新筆法,接著又製作出獲得文位聖石承認的鬥獸棋,對書、棋二道起到的影響頗大。”
趙霏妍大眼睛一轉,問:“那陛下有沒有說過怎麽封賞這位雙甲童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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