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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道黎明》第五章 雙甲童生
  試卷落在考官面前的桌子上,青磚隔牆隨即晃動起來,繼而出現裂縫,朝著地面方向塌陷,直至完全消失。  考場恢復到最開始的狀態,除了第一次參加考試的人略顯緊張之外,其他人表現的很平靜。

  考官朗聲說:“棄考者可自行離開,接下來是第二場考試。”

  之前未能達到筆力透絲者低下頭,悄無聲色的離開考場,第一場已經折戟沉沙,第二場考的再好也沒用。

  許少滿臉勝利者的表情,恨不得把鼻孔對著天,他認為自己肯定能拿第一。

  這時,兩名衙役抬著一摞紙走進來,是中品級的宣紙,比剛才用來試筆的紙好很多。

  “第二場,考試內容是字體。”考官中氣十足的說:“開始派紙!”

  派完紙之後,考官拿起面前的信封,打開完好無缺的火漆,取出裡面的信紙,念道:“本場文道考試的題目是館閣體第二篇,從‘小知不及大知’到‘不亦悲乎’,時間為兩刻鍾,考試開始。”

  所謂館閣體,就是標準的楷書書體,以歐體字的解字結構為基礎,強調書寫字形、大小、粗細的統一,字體必須做到方正光潔。

  但過於規整的字體顯得毫無生趣,這種呆板和一成不變受到書法家的詬病,但是作為童生試來講,以此法進行考試還是有一定好處的。

  考生們的年齡普遍在十八歲以下,處在學習書法的初級階段,如果連基礎都打不好,自成一派就隻能是空談。

  縱觀歷史,書法大家多是在三四十歲之後成名,再用更長的時間達到爐火純青,所以年輕人寫字不需要有個性,一板一眼的打基礎才是王道。

  館閣體十二篇,是館閣體的標準練習帖,摘抄自《論語》、《孟子》、《老子》以及其他經典著作中的名篇,第二篇是《莊子》中的《逍遙遊》。

  在十二篇中,前三篇屬於難度系數較低的,一般用於縣試,等到府試和院試的時候,題目從後九篇中選擇。

  也就是說考生不但要會寫,還得牢記這十二篇文章的內容,今天考試的段話共計八十六個字,全都要用標準的正楷體來書寫,時間是兩刻鍾,對於很多人來說是蠻緊張的。

  宣紙帶有標準的暗紋米字格,格子的尺寸是一寸半見方,考生們先在心裡把這段話默念一遍,然後下筆書寫。

  考字體不需要動用文力,全憑一隻手的本事,寫的好就是好,不好就是不好,考生可以隨意的看身邊之人的答卷,前提是你不怕浪費自己的時間。

  如果在規定的時間內無法完成全文默寫,會被直接判為不合格。

  考場裡一片寂靜,隻有筆鋒摩擦紙面發出的沙沙聲。

  時間尚未過半,有一個略顯突兀的聲音響起:“交卷!”

  很多人覺得不可思議,循著聲音發出的方向望去,只見秦墨已經從座位上站起。

  考官皺了皺眉:“這位考生,你確定要交卷?”

  “對。”他很肯定的說。

  館閣體對他來說是小菜一碟,之前這具身體的主人苦練了八年,再加上他對書法的深入理解,等於是兩個人在考試,當然會覺得很輕松。

  衙役快步走過去,將秦墨的試卷收上來,放在考官面前的桌子上。

  考官瞄了一眼,頓時目光收緊,這字體真是太標準了,就算是擁有舉人文位的文士,都不一定能寫的這麽好。

  為什麽如此肯定,因為他就是個舉人。

  在一寸半見方的格子裡寫正楷字,

一分鍾能寫兩個就算是很快的速度了,現在時間尚未過半,所有人都認為他這是棄考行為。  在考試開始之前,徐灝和賀昶去往琴、棋、畫三個考場進行巡視,因為書道考試需要兩刻鍾的時間,趕在結束事前回來就行了。

  二人並未發現經天緯地之才,因為心裡想著這邊的事情,所以很有默契的結伴返回,發現秦墨已經離開,表示很驚訝。

  賀昶搖搖頭,低聲說:“看來我們對他寄予太高的希望,試想七試不過的人,當然不可能有一鳴驚人的機會。”

  徐灝眉頭皺起,未對此事做出評價。

  考生們開始陸續交卷,直至考試時間結束。

  書道考試評卷標準,筆力分為初評、複評和主考評斷,前三字透絲為一等,前十字透絲為二等,十字之後有透絲為三等,無透絲為末等。

  其中三等、末等直接淘汰,不參與評分。

  複評的標準更加嚴苛,首字透絲者為優品,前三字透絲為良品,前十字中有一字完全透絲為凡品,其余的為次品,次品直接淘汰。

  兩百多張考卷,獲得主副考官評分的隻有五十余張卷子,由此可見縣試的難度之大。

  賀昶是副主考,他將卷子全部過了一遍,分別在上面留下甲、乙、丙三個字。

  其中甲類考卷十二張,乙類二十張,剩下的全是丙類,按照往年的經驗,丙類試卷的考生很難考中童生,除非他的台閣體試卷拿到甲類,才有機會跟其他人一爭高下。

  甲、乙、丙三級又細分為上、中、下三個小級,最後的分級工作由主考官徐灝拍板。

  接連幾張甲類試卷,都被徐灝判定為甲下,提筆“甲”字右下角加上一個“下”字。

  雖然這幾張卷子都是首字透絲,但是取巧的痕跡太過明顯,光是在這一點上,判為甲下並不過分。

  然後他拿到徐姓少爺的卷子,不由的眼睛一亮,雖然也有取巧的痕跡,但首字筆筆透絲,第二字、第三字的透絲筆畫也不少。

  他在“甲”字後面寫了個“上”字,代表這張卷子的品級是甲上。

  接下來的幾份卷子有的獲得甲中,有的獲得甲下,秦墨的卷子被壓在最下面,當徐灝看到上面隻有一個“永”字的時候,不由自主的讚道:“好字,好計策!”

  賀昶抬起頭,聞聲走過來問:“縣尊大人,何事讓您如此高興?”

  徐灝將面前的卷子拿起來,說:“你看看吧。”

  賀昶眼睛一亮,恍然大悟道:“隻寫一個字,說明是首字透絲,而且筆筆透絲,比那些就知道取巧的考生強多了!”

  因為隻有一個字,也就不存在所謂的取巧,這才是筆力的最佳體現。

  徐灝拿出之前那份甲上的卷子,將“上”字抹掉,改為“中”字,然後在秦墨的卷子上寫了“上”字。

  “賀學正,你對本官的做法可有異議?”徐灝笑著問到。

  賀昶正色道:“下官不敢,雖然之前那份卷子也是首字透絲,但他有明顯的取巧之嫌疑,如果沒有後來的這張,判為甲上沒有問題,但是貨比貨得扔啊。”

  其實以許少的筆力,做到首字透絲不是什麽難事,為了更保險才選擇取巧,殊不知正是這樣讓他和首名失之交臂。

  看著試卷上的那個字,徐灝覺得似有感悟,但因為心裡念著另外一件事,並未深入的去思考,笑著說:“本官在想這張卷子是誰的。”

  賀昶挑了挑眉毛,用手指著旁邊的硯台,裡面是剛磨好的墨汁,對應秦墨的墨字。

  根據評卷規定,在成績被確定之前,考卷的號碼不予公開,評卷之人並不知道試卷屬於哪位考生。

  然後是字體卷的評判,經過初評和複評之後,拿到二位主考面前的卷子隻有四十余張。

  賀昶用最快的速度平判出甲類七張,送到徐灝面前。

  雖然都是一樣的字體,一樣的內容,但字的好壞還是能一眼分出區別。

  這次徐灝沒有急於判定一張卷子為甲上,經過一番仔細評判,最好的卷子有兩張,被他並列鋪在桌上。

  兩張卷子的風格明顯不同,一張極其工整,另一張極為秀美,徐灝皺眉,一時之間不知道該如何決斷。

  縣試有個不成文的規定,甲上的名額隻有一份,不能同時出現兩張卷子都被評為甲上的情況。

  見到縣尊大人滿臉為難的報請,賀昶走過來問:“怎麽了,許大人?”

  徐灝沒有抬頭,指著面前的兩張試卷,說:“就工整程度和標準程度而言, 左邊這張佔上風,但右邊這張帶出館閣體少有的靈性,賀學正認為哪一張更符合甲上的標準。”

  “下官沒有評判上、中、下的資格,一切全憑縣尊大人做主。”賀昶先表明態度,接著說:“按照我的觀點,右邊這張更好,雖說台閣體考的是字體工整和結字規范,但終究不是修煉書道的正途。兩相比較,它多了一分難得的靈動,光是這一點,便足以凌駕於其他考卷之上。”

  徐灝點頭說:“英雄所見略同,本官是這麽認為的。”

  接著,他把乙類和丙類的試卷完成評定,二人一起動手拆開密封著的考號,發現兩張甲上試卷的號碼一模一樣。

  再對比考生花名冊,號碼對應的是兩個字:秦墨。

  徐灝激動無比:“縣試雙甲童生,這種百年難得一見的成績,竟然能在我們下邑縣出現了!”

  賀昶同樣激動:“是啊,大宋立朝以來,縣試雙甲童生的出現幾率寥寥無幾,除了蘇三聖之外,十個手指頭都能數過來。”

  在縣試中,兩項考試都獲得甲類,是為雙甲成績,但隻有兩項都獲得甲上的人,才有資格叫做雙甲童生,二者名字上差別不大,但性質上相差甚遠。

  兩名主考官正在誇讚秦墨的時候,恰好有一幫人正在對著他冷嘲熱諷,以目空一切的許少為首。

  PS:話說混在大起點真的很難,新書數據奇差,召喚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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