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聲五爺喊得我心頭一顫,我腦海中炸響一聲興奮的咆哮:他知道我是誰!
隨之而來的,是身體上的疼痛,腦袋也頭疼欲裂,渾身打起擺子,一陣冷一陣熱,兩腿發軟,幾乎都要站不穩。
我強忍著問道:“你,你知道我是誰?”
老鼠淚流滿臉,不住點頭,“知道!知道!五爺,您終於回來了!”
聽到他的回答,我再也撐不住,兩腿一軟倒在了地上。
我最後看到的畫面是天花板,不過我覺得連天花板都是那麽美,然後我就笑了。
……
“五爺,五爺?”有人在叫我。
我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就看到眼前一個瘦瘦的人影在我眼前晃悠。
“五爺,您醒了?”
五爺?這名字好熟悉,是在叫我?
頭很疼,像是要炸開了一樣。
我眨了眨眼睛,看清眼前的人,一張尖嘴猴腮的臉,一雙小眼睛滴溜溜的像是老鼠一樣,正迫切地看著我。
這是……老鼠!
我想起來了,這是老鼠,他知道我的身份,叫我五爺!
“你……”我想要坐起來,但全身都是軟綿綿的,根本使不上力氣。
“您別動!”老鼠又開始眼淚汪汪了,“五爺,您,您這到底是去哪了呀?怎麽把自己搞成這個樣子,我……我……”
看到一個大老爺們在我面前哭哭啼啼的,實在感覺不自在。不過我心裡倒是挺感動的,說明這個老鼠對我有真感情。
我看了看小腹的傷口,發現已經被重新包扎上藥,而且還正在輸液,就安慰道:“沒事兒了,就一點小傷。”
“是我沒保護好您!”老鼠依然自責。
“沒有,這不關你的事兒。”我心中感動。
我看著老鼠擦眼淚,就問他,“那個,老鼠,你叫我五爺,那我的真名叫?”
“您的名字,那可是一說出來整個圈裡都得震三震呐!”老鼠眉飛色舞。
“老鼠!老鼠!不好了!”外面有人在喊。
老鼠不好意思地看了我一眼,“不好意思五爺,我出去看看。”
“去吧!”我讓他先忙,因為我現在心情好極了,仿佛找到了自己家一樣。
過了一會兒,老鼠沉著臉回來了。
我看他臉色不對勁,就問,“怎麽了?”
老鼠咂了咂嘴,沉默片刻,才緩緩道:“五爺,外面有您的通緝令。”
我明白了。
殺人犯,強女乾犯,這依然是社會給我定義的身份。
“你信嗎?”我問老鼠。
“開什麽玩笑!”老鼠像是被踩到了尾巴一樣,一把跳起來,高聲道:“您太小瞧我了,也太小瞧您自己了五爺!咱不缺女人,而且咱們就算殺了他們又怎樣,當年誰敢跟咱們……”
說了一半,老鼠不說了,臉上一陣失落。
我不知道怎麽回事,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可惜……可惜現在不是當年,五爺……”老鼠眼圈紅了,“您知道您失蹤這一年來,兄弟們都遭遇了什麽嗎?”
“什麽?”我心跳加速,開始緊張起來,甚至能夠預知到老鼠將要告訴我的不是什麽好消息。
老鼠聲音發顫,“您一失蹤,那些人就開始對付我們,把我們的生意攪的乾不下去,最後兄弟們忍受不了這種打壓,去找他們拚命……但是,五爺,您不在啊!”
老鼠一聲高呼,淒涼悲壯,
“但是五爺您不在啊五爺!您不在!沒有您,他們怎麽贏得了?” 他泣不成聲,“那一次,兄弟們死的死逃的逃……您,您知道嗎,坡子,坡子和,和斜眼,他們,他們都死了啊!”
我不知道坡子和斜眼是誰,但一聽到這個消息腦子裡像是炸響了一記悶雷,心中莫名的一揪,難過的要死,鼻頭髮酸,眼淚不由自主地湧了出來。
“坡子和斜眼到底是誰?他們怎麽死的?”我急忙問,心裡難過的要死,越是這樣,我的心就越荒,唯恐是自己至關重要的人。
老鼠摸了把眼淚,我卻注意到他眼中閃過一種悲哀的神色。
他說,“五爺,您放心吧,我一定會讓您恢復記憶的,咱們要為兄弟們報仇!”
我堅定地點了點頭,如果有人傷害了最重要的人,我絕對會跟他們拚命。
“現在這裡已經不安全了,一會我讓老王頭接你去鄉下避兩天,藥已經給你配好了,一定要打完,否則的話這種程度的感染太危險了。”
在打完藥以後,老鼠給我做了些粥,說我昏迷了兩天,不能吃太多東西。
之後,一個六七十歲的老伯來接我,他叫我五爺,我叫他老伯,輩分顯得有些亂。
他們把我抬上老伯的破三輪車,打掃的很乾淨,卻依然能夠看到上面斑駁的鏽跡和縫隙中隱藏的泥土。
上面鋪上了一層被子,讓我坐在上面顯得不那麽難受。
我很不好意思,“老伯,我這還得讓您拉著,真是過意不去。”
“咦!恁說這是啥話嘞,當初俺這條命可都是恁給的, 拉著恁怎了!”老伯一開口全是本地的土腔。
看來我跟著老伯之間還有故事,既然這樣,我就不再多說什麽,這兩天在老伯家裡修養,好好問問當初的事兒。
“五爺,您先去鄉下躲兩天,等風頭過去了,我就去把您接回來。”老鼠滿臉愧疚。
“沒事!”我笑道,“找到了你我就像找到了家人一樣,去哪都行,我等著你。”
老鼠笑的有些不自然,跟我揮手告別。
老伯騎得並不快,要不是我現在渾身沒力氣,我真不想讓他載我。
今夜並沒有星光,路上顯得格外的黑暗,隻有不時打來的車燈會為我們照亮一點前行的路。
老伯說騎得快的話需要兩個小時,我看著節奏估計要走到後半夜去了。
我實在無聊的緊,就問老伯:“老伯,你家在哪啊?“
“西溝子村。”
我很詫異,老伯騎了這麽久竟然連粗氣都不喘一口。
“您累嗎?”
“不累!”他說話真的連粗氣都不待喘的,不過……
更像是沒有喘氣!!!
“那個……”
我剛要說話,老伯打斷了我,“前面注意到點,路上有點緊。”
有點緊……
我似乎明白這句話的意思,不由得渾身起了一層的雞皮疙瘩。
“那個,老伯,你說的‘緊’,是不是路上有什麽不乾淨的東西?”
“不要說話!他們來了!”
在車子後面,突然出現一個白影,頓時嚇得我渾身汗毛都豎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