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十一,大涅槃日。
武魂競技場。
天降大雪,幾乎將整個競技場掩埋,不過,今日看台之上,人數不減反增,足足比前幾日多出一倍有余,這些人中,有不少是這兩日專程從外地趕回的戰士,其中不乏鳳奴強者,眾人的目的只有一個,那便是共睹五軍堡壘年輕一輩的巔峰之戰。
鳳軍堡陣營。
暗拳和丹妮絲並肩而坐,在暗拳身旁,還有一鷹眼狗鼻男子,正是刀手。
刀手看向武鬥台上那瘦弱身影,歎道:“拳哥,想不到當年被我倆從玉泉城撿回來的娃兒,如今幾乎成為五軍堡壘年輕一輩第一人,你當真是慧眼。”
暗拳沉聲道:“小聲些,我早已叮囑你多次,不可將秦楓身世說出。”
刀手捂住口嘴,歉道:“明白,明白。”
軍醫堡陣營。
角落裡,坐有一名黑發凌亂,身軀佝僂的中年男子,正是軍榜九十七——天殘十字。前面幾場比鬥,他並未出現在看台,似乎他已知曉,秦楓必能進決賽。不過今日,他卻出現在了軍醫堡陣營。
天軍堡陣營。
銀色機甲男子也出現在此,此人正是軍榜九十一——銀翼坦布爾,此刻,他死死盯著場中那瘦小身影,滿臉不可置信,他怎也想不到,當初那雪木林中的軍醫新兵,竟能成為五軍堡壘年輕一輩中巔峰般存在。
紫金高台上。
地軍堡主晴雲冷笑:“可惜了,這小子今日便要殞命。”
赤霸堡主也遺憾道:“若我是秦楓,必定主動棄賽。這小子竟如此有膽色,我雖比他年長兩百多歲,仍是佩服他。”
水軍堡主柯曼達歎道:“昨日還是烈陽,今日便成了浩瀚大雪,難道老天也在為天才的隕落而歎息?”
鳳軍堡主玄霄,則閉口不語,凝視場中二人。
而威晉將軍,則依舊看向秦楓。
***************
武鬥場上,鵝毛大雪早已將整個高台淹沒。
遠遠看去,已難分辨冰雪中的二人,只能見到積雪深處,兩道身影相隔百米而立,一道孤傲飄逸,另一道,則瘦小無聲。
颶風刮過,就在這時,孤傲身影動了,這一動,便卷起整個武鬥場中的積雪朝那瘦小身影轟去,在這龍卷風般的積雪核心,更有一道星光劍氣如破天一劍爆射而出。
星光劍氣斬來,瘦小身影半步未退,其身後兩柄長劍轟鳴出鞘,一柄幽藍,一柄赤紅,雙劍瞬間合一,更在此時,一道磅礴赤炎劍氣拔地而起,咆哮迎向那星光劍氣。
轟。
劍氣散,漫天冰雪倒卷。
隻一瞬間,整個武鬥台上厚達一米多的冰雪全部消散,露出了依舊站立原處的二人。
秦楓今日換上了一套嶄新卡其色製服,製服背後,依舊寫有一個大大的“醫”。
秋水半藏則仍是赤炎星盔,緋色威鎧,腰系一柄星光玄劍。
“你先來。”秋水半藏開口。
“也好。”
話音一落,秦楓450重烈火千重浪重重斬出。
漫天赤炎,瞬間降臨。
秋水半藏神色未變分毫,星光劍氣再次迎上。
轟。
兩道劍氣再化虛無。
隆——
又是一道赤炎劍氣衝天而起。
秋水半藏面色平靜,依舊拔劍迎上。
隆——
隆——
隆——
……
足足十五道劍氣碰撞後,秋水半藏終於皺眉,他雖絲毫不懼秦楓,但他早已知曉這《真武雙截劍》乃是一門極耗體力的功法,所以他一開始便故意消耗秦楓體力,這樣也勝得輕松。
但此刻,秦楓連斬十五劍,道道都是450重的滔天劍氣,臉上竟無半分憊色,甚至連呼吸節奏都未改變,反倒是秋水半藏自己,次次以星光劍氣與之相抗,體力早已消耗不少,此刻,頭頂更滑落一粒汗珠。
見此一幕,紫金高台上,地軍堡主晴雲再也坐不住:“這小子是永動機麽!?他戰鬥難道不消耗體力!?“
眾堡主皆搖頭,莫說是他們,即便威晉將軍也搞不懂,為何秦楓竟似有無限體力。
武鬥場中,秋水半藏終於變招。
星光玄劍發出一道厲響,直直衝入上方天空,忽又綻放耀眼星光,迸射萬道劍刺,這劍刺合在一處,疾射秦楓。
秦楓眼見萬道劍刺從天而降,雙劍瞬間合十,劍隱盾生,赤焰繚繞,正是劍火十方盾。
轟隆。
劍刺轟擊在劍火十方盾上。
巨大衝擊力傳來,秦楓連退十步,臉色卻依舊未變。
見此一幕,秋水半藏毫不猶豫,冷喝一聲,持劍電射秦楓,他已知曉,若要僅靠劍氣擊殺秦楓,怕是難如登天,索性放棄遠距離攻擊,轉為近身肉搏。
秦楓見到秋水半藏提劍殺至,梵帝禹步倏然連點,迎向秋水半藏。
大雪深處,兩道身影鬥在了一處。
劍光凌凌,低吼震天。
噗。
秦楓雖有梵帝禹步,卻也僅是中階武皇,境界與巔峰武皇的秋水半藏相距甚遠,四息過後,背部劃出一道傷口。
秦楓急退,更在急退之時,五轉洗髓脈湧至傷口。
呲。
再過了五息,秦楓右臂又現一道傷口。
秦楓再退。
“好!“看台之上鳳軍堡陣營傳來呐喊。
紫金高台上,晴雲堡主也極是得意,雖然這秋水半藏不是她地軍堡之人,但西門殘血乃是因秦楓而死,此刻他見到秦楓連連受傷,心中爽極。
不過,與這些看客不同的是,武鬥場中,秦楓連連受傷,神色卻未變分毫,反倒是那秋水半藏,臉色越來越驚——
他看到星光玄劍在秦楓後背劃出一道四寸傷口,但秦楓一個暴退,便見到那傷口竟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
接著,他又看到星光玄劍在秦楓右臂割出一道三寸豁口,但秦楓腳步一點,他便又見到那傷口不再流血,反倒是他自己,在這近身搏殺中,體力快速消耗。
這它媽的到底是什麽鬼!?秋水半藏此刻隻覺頭腦發蒙。
在接連斬傷秦楓六劍後,秋水半藏暴退至百米之外。
原本他以為秦楓擊敗西門殘血不過是僥幸,但此刻,他發現自己錯得離譜,那西門殘血在秦楓面前,簡直不值一提。
一念至此,秋水半藏收劍。
武鬥場上,兩人再次相隔百米而立,鵝毛大雪傾下,又將這高台掩埋。
“怎麽回事?秋水半藏怎麽不打了?“看台之上,眾人疑惑。
秦楓開口:“《八神噬血》何在?“
“哦?”秋水半藏微愣:“你知道《八神噬血》?”
秦楓卻不再說話。
“即如此,我便如你所願。”秋水半藏話音一落,渾身頓時升騰一道血氣。
就在此時。
就在這血氣升起的一刻,秦楓動了,他這一動,便使出了渾身氣力。
雙劍合一,劍如巨炮,咆哮轟向秋水半藏,正是《真武雙截劍》之截劍式——炮劍!
秦楓一直在等秋水半藏使出《八神噬血》的這一刻,他知道,這一刻,必定是秋水半藏最薄弱的一刻。
在他出劍的一刻,看台之上已有人罵起:“這秦楓,太陰險了!這家夥沒有武德!”
不過, 他才不會管什麽道義武德,如何能取勝,便如何行事!
這一道炮劍已如裂天巨槌般轟向秋水半藏。
秋水半藏此刻正處運氣間隙,見到這一劍襲來,面色陡變,雙掌急護胸前。
不過,這炮劍乃是真武雙截劍中威力最大的一式,且是秦楓動用全身氣力的一劍,此劍,即便他秋水半藏是巔峰武皇,也被瞬間洞穿胸膛,胸口森然出現一個足足三寸的大洞。
但,就在雙劍刺穿秋水半藏胸口的一瞬,秋水陡然發出一道悶絕低吼,一雙血手,瞬間抓向胸口雙劍,這雙劍雖刺穿秋水半藏胸膛,但此刻被他死死抓在手中,竟再無法動彈分毫。
秦楓見此一幕,目色陡變,極力拔回雙劍,但那血手越抓越緊,雙劍已開始顫抖。
哢。
幽月劍轟然斷裂。
秋水半藏血手長驅直入,洞穿秦楓下腹。
這一刻,秦楓陡然吞下早已藏在舌下的散血玄丹,暴喝一聲,鼓起渾身氣力,將腹部從那血手中抽出,暴退百米,死死盯向遠處那秋水半藏。
此刻,秋水半藏早已沒有平日那般瀟灑俊逸,黑發凌亂,衣盔染血,右胸之上,三寸大洞中鮮血不斷湧出。
但秦楓的情形比秋水半藏更糟,左手幽月劍已只剩劍柄,腹部更是被那血手洞穿,雖有散血玄丹壓製噬血之毒,卻依舊自腹部傳來陣陣劇痛,直叫他痛苦不堪。
兩人隔百米而視。
三息後,秋水半藏竟又陡然站起,血手赤紅,目如死神,迎著暴雪,步步向秦楓踏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