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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憶中的那些花兒》第32章 偉大的母親
  “喂!許哲遠!你和李唯幹嘛去了?有好事兒都不叫著我和宋佳?還說是好朋友永遠不分開呢,太不夠意思了!”  許哲遠和李唯還沒到車站就接到了吳倩倩的電話,顯然怒氣衝衝。

  原來中午的時候到食堂吃飯,吳倩倩就發現只有李默和付原宇兩個人,鐵打不分的四人小組怎麽變成了兩個人?於是趕緊過來問他們二人的去處。

  李默和付原宇也不知道情況,只知道他們一起和陶李老師請了假,說是有事兒,具體什麽事兒他們也不知道!於是隻把他們請假的事兒告訴了吳倩倩。

  吳倩倩暗自氣憤,心想什麽大不了的事兒居然還瞞著自己?於是趕緊給他們打了電話。

  “倩倩!沒有不告訴你們,是我們決定得太匆忙了,李唯要和我回趟老家,好久沒回去了,我有點想家了!”

  許哲遠可沒敢同吳倩倩說實話!

  其實現在的吳倩倩眼裡只有許哲遠,基本上打電話都不給李唯打了,就連找李唯都給許哲遠打電話,她準知道他倆總在一起。

  “那也不至於走的那麽神神秘秘的啊?起碼也得給我和佳佳提前打個電話啊!”

  吳倩倩還是充滿氣氛!

  “是是是是!這不還沒到車站嗎?沒來得及給你們打電話呢,我們想到了車站再給你們打電話,結果你就打過來了!對了!順便也幫我告訴宋佳一聲,我就不給他打電話了,就說我們一起回老家了!”

  許哲遠幾句話說得自己直伸舌頭,他哪裡想過那麽多,還給她倆打電話?滿腦子就想著趕快回到家了!

  “好吧!看在你認錯態度比較誠懇的份兒上,我也同時代表佳佳原諒你們了!路上小心點,順便幫我和佳佳給阿姨問好!”

  “好的,拜!”

  “白白!”

  許哲遠不由自主又伸了伸舌頭,李唯看著他那好笑的樣,心裡也感覺好玩兒,許哲遠是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吳倩倩!看來以後想收拾許哲遠就得找表妹了。

  吳倩倩果然給宋佳打了電話,宋佳聽到這個消息暗自有點惆悵,她感覺自從許哲遠身邊有了吳倩倩,自己就越來越沒底了,什麽事兒吳倩倩都比她知道的早不說,就連許哲遠看著吳倩倩的眼神都是很特別的,好像有那麽點兒懼怕,又好像有點兒別的什麽,總之和看著自己的眼神兒不一樣!

  客車由於山路積雪等很多原因,遲了四十多分鍾才到達站點。天色很晚已經七八點了,兩個人第一時間回到了家,還沒等推門進去,離的很遠就能聽激昂的雜亂不堪的琴聲。推門進去兩個人把書包往桌子上一扔,連衣服都沒來得急脫就進了外婆和許媽媽的房間。

  眼前的場景許哲遠很熟悉,所以沒覺得怎樣,可是李唯幾乎驚呆了!就看到年邁的外婆,披散著滿頭的白發在鋼琴前面瘋狂的演奏,許媽媽端著水杯站在旁邊。

  許哲遠趕緊說:“姥姥!我們回來看你了!你看看我們!”

  外婆癡楞的眼神顯得非常的焦躁,聽了許哲遠的話,於是稍微轉過頭看了一眼,默然沒有表情!但看到許哲遠身後的李唯,似乎馬上情緒就鎮定了下來,琴鍵上顫抖的手指也驟然間停了下來!

  “孩子!你來了?快來!”

  許媽媽和許哲遠徹底驚呆了!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姥姥!我來看你了!”

  李唯不知為什麽,雖然剛才還是驚愕的,可是看到了外婆隻注意到了自己,

心理面不禁一暖!於是向前一步蹲在外婆的身前拉住了外婆的手!  外婆慈祥的看著他,伸手摸了摸李唯的頭:“好好!你來看我了真好!”

  李唯這個人向來冷漠,可是一到了親情面前就變得特別柔軟,他的淚點只會因為親情,其他任何事都很難打動他!

  李唯的眼淚瞬間就流了出來,他沒見過自己的外公外婆,也沒有見過自己的爺爺奶奶,可眼前的這個老人讓他那麽感動!仿佛這就是自己的外婆!

  李唯的眼淚滴在了外婆的手上,許媽媽的眼淚也像斷了線一樣,許哲遠愣愣的站在那裡心靈無聲的觸動!

  他也不知道為什麽外婆每次看到李唯都會那麽慈愛,自己從小到大都沒有感受過!看著哭泣的媽媽和李唯,他的眼淚也掉了下來。

  外婆摟著李唯的肩膀在自己的懷裡,溫柔的說:“哭什麽?這是怎麽了?”

  沒想到李唯的眼淚一發不可收拾了,甚至於哭出了聲音:“外婆!都是我不好,以後我一定經常回來看你!”

  “好!好!”外婆的神智異常的清醒,也異常的慈愛。

  許哲遠看著李唯,心理的觸動無法形容,怎麽也想不通到底怎麽回事兒?於是目光看向了媽媽,媽媽滿臉都是淚水的注視著二人!

  晚上,許哲遠與媽媽一個彈奏著舒緩的音樂,一個拉著小提琴,李唯就坐在外婆的旁邊,拉著她的手。就這樣,外婆平靜的睡著了…

  三個人幫外婆掖好了被子,然後來到了許哲遠的房間,爐子早就升好了,房間裡很暖和!

  許媽媽還在時不時的落淚,許哲遠此時是沉默的,他很感激李唯,沒想到原來李唯才是醫治外婆的最好良藥。

  慢慢的大家的心情都平複了一下,李唯雖然心情平複了下來,可是心裡還是滿滿的感動!

  “壯壯!小遠!你們還都沒吃飯吧?我去給你們做點吃的!”許媽媽說。

  “不了阿姨,我們在車上都吃過了,客車在中途停車的時候,我們買了很多吃的。”李唯趕緊說。

  “是啊媽!我們不餓,的確在車上都吃了”許哲遠也說。

  “哦!那好吧,我再去燒點水!”說著許媽媽站了起來!

  “媽!我去吧!”許哲遠趕緊拉住了媽媽,起身到外面接水燒水。

  許媽媽坐下來,拉著李唯的手說:“壯壯!謝謝你了!沒想到你一來外婆就好了,真的辛苦你了,謝謝你!”

  許媽媽用充滿慈祥和感激的目光注視著李唯。

  李唯看著許媽媽的眼神,沒想到淚點又來了,剛才的心情還沒有完全平複,如今眼淚刷的一下子又掉了下來。

  本來看著外婆他就已經柔軟了,沒想到看到許媽媽的眼睛,他瞬間又想到了自己的媽媽!

  於是趕緊說:“阿姨!不用謝!我……這都是我應該做的!……”

  說著眼淚一個勁的不停的往下流。

  許媽媽看著他的樣子,心理特別感動,心想:“多麽好的孩子,小遠能有這麽好的朋友真是太幸運了!”

  於是也慈愛的把他摟在自己的肩膀上,兩個人動情的哭著!

  許哲遠進屋一看,這是怎麽了?怎麽剛才還沒哭夠,媽媽和李唯怎麽又哭上了?他也很感慨,走過來站在二人身邊。

  許媽媽把他也拉過來,摟著他們兩個人。

  平複了一陣,就聽許媽媽說:“外婆可能是想到你的舅舅了!”

  我的舅舅?許哲遠從來沒聽說過這個話題?

  “我還有個舅舅嗎?我怎麽從來了都不知道?”

  許哲遠滿臉驚訝的表情!

  “你們坐下,我跟你們說!”

  許媽媽叫二人坐了下來。

  “其實你本來有個舅舅,他就比我小六歲!…”

  於是許媽媽給他們講了關於“舅舅”的故事兒……

  原來外婆和外公都是音樂的天才,他(她)們因為音樂結緣,最終走在了一起,兩個人原本是人人羨慕的神仙眷侶,先後有了媽媽和舅舅兩個兒女,後來在媽媽十二歲的時候,那個時候舅舅才六歲,就趕上了彌漫全國的文化運動!

  開始的時候,外公和外婆由於良好的人緣,所以並沒有受到太多的影響。可是過了兩年不知怎麽了,被人舉報,好像說是曾經喜歡外婆而沒能夠和外婆在一起的一個人舉報了外公,說是外公受西方資本主義影響,用小提琴音樂傳播“資本主義的靡靡之音”,於是就以這個為罪名,外公遭到了嚴厲的批鬥,還被戴上了帽子拉到了街上進行公開批鬥,經過了幾年精神和肉體的折磨,外公外婆始終在和命運抗爭,可是到了最後,外公還是沒能夠經受得了如此不公的打擊,最終含恨離世!

  那個時候,外婆帶著一雙兒女在痛苦中過活,好不容易放下了悲傷,沒想到風波又起,最後,在那一年的冬天,整個東北都遭遇了一場巨大的暴風雪,舅舅體弱,在大寒之年又得了傷寒病。經過了一番折磨,最終也還是離開了人世!那個時候,媽媽才二十歲,舅舅才十四歲。先喪父又喪子,外婆經受不了這樣的連番打擊,最後精神崩潰,徹底精神分裂……

  多少年來,外婆都在恐懼的灰色夢魘中一次又一次的發病,雖然時好時壞,可是好的時候雖然清醒,可也是一樣對身邊的一切人和物都很默然,甚至於不說一句話,不好的時候,就用瘋狂的嘶吼、哭泣和彈琴來釋放悲傷!

  這個季節,也就是這幾天正是舅舅當年去世的時候,外婆也是在當年的這個時候,舅舅離世之後才得了病!可能是李唯身上有舅舅的影子,所以外婆看到李唯才能夠瞬間把心情平複!

  許哲遠和李唯聽到了許媽媽如此驚心動魄的陳述,早已經熱淚盈眶,他們想象不到那個年代究竟充滿了什麽樣的恐怖,但卻能體會當時的外婆是怎樣的心情!

  想到了外婆,又想到了媽媽,許哲遠也徹底失控了,他眼中的媽媽始終挺著脊梁,可是作為一個女人,她的肩膀究竟有多大的力量?在那麽恐怖的歲月裡還能夠把精神失常的外婆照顧的如此完好?而且到現在已經三十年!

  許哲遠想著想著,不禁摟著自己的母親放生痛哭!媽媽太偉大了,這是他第一次比較完整的聽到母親陳述年輕時的故事,雖然還有很多秘密媽媽並沒有說,但就這些內容就足以讓自己心情沉痛!

  李唯也感受到了許媽媽的偉大, 他甚至與也能想到許媽媽內心的強大,如果沒有堅強的意志?怎麽能夠照顧得了支離破碎的家?同時還教育出了這麽優秀的許哲遠遠?

  “我一定會常來看外婆的,以後一個月我至少來一次!”李唯堅定的對許媽媽和許哲遠說!

  此刻的許哲遠內心充滿了無限的感動,他感謝上天讓他認識了李唯,他感謝李唯從來沒有看不起自己,沒有嫌棄過自家的貧窮!雖然他還是不知道李唯真正的家世,但他冥冥中早就感覺到了他的家絕不簡單!

  那一晚,兩個人的心情都不能平靜,許哲遠是因為往事的震撼和對李唯的感動,李唯是因為許媽媽的堅毅和那份平凡人的親情!總之兩個男孩的感情越來越深!

  第二天,外婆的心情已經徹底平複了,四個人就像一家人一樣沒有任何的芥蒂和隔閡,李唯也完全沒有把自己當成一個外人。許媽媽經過了這件事兒,對李唯也更加疼愛了!

  本來許哲遠和李唯寫完了作業後,可以選擇晚上的臥鋪客車回省城,那樣的話要在車上住一晚,第二天一早就能到達省城,否則就只能乘坐第二天凌晨5點的車,那樣勢必要起得很早。可是李唯還是堅持再住了這一晚,他想再多一晚的時間陪一陪許媽媽和外婆,許哲遠沒有反對,於是第二天凌晨,天還漆黑一片的時候,兩個人才乘車返回了省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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