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青與師父駕著遁光,一路往皇城趕去。快到皇城之時,柳青便看到皇城上方的天空中一股濃重的死亡氣息匯聚成雲,盤旋不散。老道微微皺眉,說道:“徒兒,這朵雲是由殺氣,煞氣,死氣和怨氣凝結而成,形成這種場景得需要殺死多少人啊。城內居民怕是凶多吉少了,我估計城內或許不會有太多人存活了。”老道神念一動,說道:“前面有座山,我們先在那座山上歇歇腳。為師要施法再次探查一下皇城之內的情形。” 柳青點點頭,便與老道一同往前面的大山處落去。為了不引人注目,二人便找了一處叢林茂密的地方落在地上。這座山已然距離皇城城門不足三十裡了,前方便是包圍皇城的駐軍。顯然這座山有很好的地理優勢能夠讓人居高臨下的觀察前方的軍營動向。柳青師徒降落在叢林之中,彎下身軀。接著便見一隊士兵從遠處走來,柳青二人顯得很訝異,但是二人當機立斷趴臥在叢林之中,靜等那些巡邏的士兵離去。
顯然這支巡邏兵紀律嚴明,一路上連句話都沒說,而且這隊巡邏兵雖然只有四人,但是四面八方都分工明確。顯然不會漏掉任何細微之處,老道微微蹙眉,安靜的趴伏在草叢中,看著他們遠去。
柳青小聲對老道說道:“師父,看來他們已經將這座山佔領了。我們在這座山上很危險,還是另找別處去施法吧。”
老道食指放在上嘴唇輕噓一聲,小聲說道:“噓,徒兒,等他麽過去。”片刻後,那隊士兵遠離,老道對柳青說道:“這座山是下方軍隊後方的一個很重要的地方,是這支大軍後方唯一的一個製高點。我剛剛下落的時候就發現這座山高度正好合適,能將下方軍營內的狀況一覽無余,但是僅限於山頂,山腹之中樹木茂密,適合隱藏,但是不能看到下方軍營全貌,但卻並未看到山上有人,證明他們隱蔽的很好。
我猜測現在上山的通道都被那些軍隊把持住了,他們絕對不允許有人上山,一旦發現有外人靠近或者上山,後果必然是格殺勿論。我們不懼怕麻煩,但是我們也不會主動招惹麻煩。我們不能在他們面前顯出身形,之前祖樹前輩可曾教你隱身之法嗎?”
柳青點點頭,運轉法力,不一會兒柳青的身體變成透明狀,身體像水一樣,不停的波動。老道見狀微微點頭,一掐法訣,一道光束射向柳青,只見柳青身體不在波動,徹底印去身形。老道也隱去身形,傳音柳青耳中,說道:”徒兒,祖樹前輩可曾教你傳音入密之法?我們便用傳音交流,不要發出聲音。”柳青傳音師父道:“明白了。”
老道點點頭,傳音柳青道:“現在我們互相感應位置,不要發出聲音。走路時最好用法力托起雙腳,免得讓人聽到我們的腳步聲。現在你跟緊為師,為師要探索一下此山,或許日後會用得到,你也記一下此山的路徑情況。或許我們能登上山頂,將下方情況告知管家,讓他有個準備。”
柳青答應一聲,跟在老道身後一言不發。半日後,柳青師徒終於來到山頂,二人隱藏在草叢之中。又要用法力隱藏身形,又要用法力虛托腳步行走,這難度一點也不亞於飛行,而且相當耗費法力。老道還好,有深厚的法力作為支撐,而柳青則情況有些不妙了,還好柳青法力積累深厚,現在還能勉強支撐,不使自己暴露。
到了山頂,老道神識掃向四周,發現神識范圍內竟然隱藏了萬余名弓箭手,老道微微震驚,這些人是怎麽隱藏的如此好的,
自從山腹中見到的四名巡邏士兵之外便再沒見一人了。老道皺眉看向山下的大軍,只見大軍營帳秩序井然,完全沒有雜亂無章的樣子。此時正值盛夏,陽光異常酷烈,那些守衛卻眼睛一眨不眨,身軀挺立如槍。老道微微點點頭,傳音柳青道:“下方軍隊軍容嚴整,即使盛夏晌午,陽光酷烈也絲毫不亂,分明便是一支虎狼之師。怕是管家那邊如果倉促間與之交手會吃個不小的虧吧,若是不出現錯誤,全軍覆沒在此也並非不可能。” 柳青傳音道:“師父,你隻想到了山頂上能看到前方的軍隊,而山頂之處也能遠眺後方的軍隊啊。如果管家叔叔帶人趕到,不是正好落入那些人眼中嗎?”
老道微微沉吟,轉頭一看,不由得微微心驚,此消彼長之下,必定會讓柳家的軍隊遭受難以承受的打擊,山上埋伏的那些弓箭手或許便能讓後方馳援的軍隊吃個不小的暗虧吧。正當老道心念電轉之際,柳青突然插口道:“師父,皇城附近還有沒有別的道路通行。我們是自東方而來,或許皇城還有別的入口吧。”老道微微點頭說道,“此處甚是危險,我們下山再做計較。”
師徒二人下山,找到一個無人的所在,師徒二人顯出身形,老道對柳青說道:“徒兒,你體內還有法力殘存嗎?”
柳青點點頭說道:“還有一些,但是不多了。”老道接著說道:“徒兒,你在此地耐心等候,此地距離前方營寨不算近,應當沒人注意了。為師去探一探皇城附近的情況,待為師歸來再做定奪。好好恢復法力,同時也要分出心神注意四周動靜。為師歸來之前一有風吹草動就另尋他處躲避,不要讓軍隊發現你的行蹤,免得引起不必要的麻煩。為師歸來不見你的蹤影便會循你氣息找你,你不必擔心為師安危,即便為師被人發現,想走還沒人能阻攔。”
柳青點點頭,老道騰空飛起,柳青目送老道升入高空之中,待老道身影徹底消失在柳青視野之內,柳青低下頭,微微歎了一口氣,接著便有強自振奮精神,盤膝打坐,恢復法力。
柳青心道:“父親去了皇城之中,臨走前還帶走了母親與奶奶,現在師父說皇城之中死氣凝聚,或許很少有活口了吧。現在唯一的希望便是父親等人能在皇宮中了,但是偏偏皇宮大門緊閉,連師父都看不透其中的情況。該怎麽辦好呢,父親你在哪?青兒來找你了。還有母親,奶奶與爺爺,你們現在在哪啊?你們可千萬不要有事啊。”
柳青心神雜亂,怎麽也無法入定。就在柳青分神之際,一粒小石子自柳青身後飛來砸向柳青後腦,柳青感應到方向後便即側頭,避過小石子。然後扭過頭去看向後面,誰知後面什麽人都沒有,一棵大樹矗立在身後。柳青微微蹙眉,接著運起神識,探查四周,有七個稚嫩的小孩子,正躲在樹後,大的有七八歲大小,小的則只有四五歲左右,最小的那個孩子還不時探出頭去偷偷看一眼柳青。
柳青微微放心,知道不是前方的士兵發現了自己,但是柳青不由得怒火中燒,在地上撿起幾個小石子,扔向大樹樹乾。柳青雖然生氣但也不想傷及他們,所以並未用多大力氣,但是就算沒用多大力氣,小石子也險些穿透樹乾打到大樹後躲藏的小朋友。
躲在樹後的七人只聽一聲巨響穿透耳膜,七人急忙捂住耳朵,但還是覺得腦中嗡嗡響個不停。片刻後,七人從大樹後走出,抬眼看了看大樹上的孔洞,接著全部用震驚的目光看著柳青,好似柳青就是他們眼中的神一樣,那個年齡最小的小孩子第一個開口說道:“小哥哥,你好厲害呀,能教教我嗎?”其他幾人雖然沒說話,但一雙眼中發出奪目的光彩,顯然也有這種想法,但是礙於眼前之人還很陌生,所以都不好意思開口罷了。
柳青這才看清眼前的七個小孩兒,只見七個小孩都長得眉目如畫,小臉紅撲撲的,像熟透了的蘋果,七雙大眼撲閃撲閃的,別提多可愛了,雖然都是男孩,但是一個個都跟瓷娃娃似的。唯一影響美感的便是他們臉上都被灰塵染的花裡胡哨的,身上衣服也破破爛爛,活脫脫七個小叫花子。但是這顯然並不影響他們的美感,反而為他們平添了幾分楚楚可憐的韻味。柳青不屑的撇撇嘴說道:“你們是什麽人,剛剛為什麽用小石子打我,我又沒招惹你們。”
突然孩子群中一個看似年齡最大的孩子走出,說道:“那顆小石子是我扔的,我並不是有意要打你到你的,只是看你一個人孤零零的坐在那裡,丟顆小石子想吸引你的注意力而已。我就是隨便扔的,沒想到會打到你身上,你不要生氣了好不好,那顆小石子又沒真的打到你身上,不然我讓你打回來好了。”
柳青微微點頭,展顏笑道:“我不生你們氣啦,你們是什麽人,為什麽會在這裡?”
最小的那個小孩子說道:“我們是……”旁邊有一個小孩一把捂住了那個小孩的嘴,另一個小孩上前擋住捂住嘴的手,說道:“我們是後面村子裡的村民,前面的軍隊將我們這個村子的人都殺了,現在整個村子就剩下我們幾個小孩了,我們幾人也都是被父母藏在床下,才活下來的。”說完那小孩便大哭了起來,其他小孩也都哭出聲來,但顯然這些小孩是乾打雷不下雨,只是不停的揉搓眼睛,眼睛都揉紅了也沒落下一滴眼淚。
柳青歎息一聲,說道:“這麽慘啊,那你們現在要去哪?”
那些小孩兒,頓時停止哭泣,說道:“我們暫時沒有地方可去,都還在前面的村子裡生活,暫時找點剩乾糧,勉強能吃飽肚子。”那個最小的小孩兒對著柳青說道:“小哥哥,你呢,你要去哪?”
柳青歎了口氣說道:“我也不知道要去哪, 我師父臨走前說要我在這裡等他,我就坐在這裡等他了,正巧碰上你們。我也有些肚子餓了,你們村子裡還有沒有飯,能不能讓我也吃一點。”
柳青說完,用渴求的目光看著他們,那些小孩們嘰嘰喳喳討論柳青能不能進入村子裡。片刻後,眾人有了結果,剛剛丟石子的那個孩子說道:“那你就跟我們來吧,但是不要告訴其他人哦。”
柳青爽快的點點頭,說道:“我不白吃你們的東西,等我師父回來了,我就讓他給你們拿出好多好多食物,好不好。”
一群孩子頓時歡天喜地,這幾天他們都沒怎麽吃東西,雖然還有些米面飯菜的,但是他們沒有一個會做飯的,只能吃些剩下的飯菜。但是剩飯菜也是會被吃完的,更別說要供應七個小家夥的飲食。這些天他們就快將村內的乾糧吃完了,現在又加一個人進來,他們心裡是不願意的。之所以答應了柳青還是他們看在柳青也是個小孩兒,而且與他們年齡相仿,處於同情的心理下答應了柳青。
聽到柳青說他師父回來就能給他們一些吃的,一群小孩當然高興了,就算他師父沒有帶吃的回來,村中有不少米面蔬菜,他師父總會做些來吃吧。他們也想吃一頓飽飯,畢竟這幾天都是半餓半飽的狀態,他們也很難受呢。
七人頓時歡天喜地的朝著村子處跑去,柳青也緊跟在他們身後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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