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老頭髮火很稀奇嗎?不稀奇。
那麽多天下來,烈星跟不少工人都熟絡起來。在工人們眼裡,三科的鐵老頭,絕對是個脾氣暴躁又難伺候的主。一早上下來,發個十幾輪火,那是稀松平常的,在他手下乾過工的工人,沒有不被他罵過的。
但烈星卻不那麽看,罵人算是鐵老頭的一種與人交流的習慣,雖然他經常罵人,但其實卻往往對事不對人,下一刻如果你達到他的要求了,他對你的態就立刻變得像沒發生過不快一樣。
鐵渣話少,但他和烈星一樣,也是那麽認為的。所以能夠讓鐵渣說:鐵老頭髮火了。這說明三科怪老頭,真的是大動肝火了。
烈星被鐵渣拖著跑出廠房,在前面的路上,正好看到了鐵老頭正衝著一群人大聲訓斥,那聲音絕對的與平常不同。等他跑近,看到趙複興帶著幾個人在一輛憨牛車前,一副得意的樣子,對鐵老頭的怒罵充耳不聞。倒是鐵渣,看到趙複興身邊一個人後,怒吼一聲:“莫心,叛徒!殺!”然後擼起袖管,轟隆隆的就衝上去。
這時趙複興身後跨出一人,一把抓住了鐵渣那比他頭還打的拳頭,隨後另一手冒起火光,轟出一個火球,直接把鐵渣給炸飛了回來。這一下,跟當日金家大小姐打出來的火球一樣,只是威力要遜了些許。
烈星扶起鐵渣,他不清楚其中緣由,但他從沒見過鐵渣如此氣憤,平常的工人偶爾諷刺鐵渣,鐵渣也根本不當回事,今天鐵渣和鐵老頭火氣看來都很大。
“鐵老頭,管好你的傻乾兒子,這台爛舊貨也是我從朋友那討回來的,回頭我還要讓手下拆解來,研究結構呢。”
“夜鶯是老子當初讓莫心去買的,錢也是老子給的,怎能夠給你拉去熔掉?”鐵老頭氣急敗壞的說道。
那個莫心輕蔑哼,“不就是錢嗎?喏,30萬都在這錢玉裡頭,還給你,分文不少。”隨後朝鐵老頭丟了一塊玉牌。
烈星知道,這玉牌很薄,但很堅固,不怕火燒,不懼摔砸,裡頭儲存著信用貨幣,可以在各地的錢行裡提錢,就跟銀行卡差不多。
“夜鶯是老子打探到的,不過叫你去替老子買回,想不到你這混蛋小子居然去舔趙複興的卵蛋!”鐵老頭這話太過粗俗,饒是趙複興也不由得臉色難堪。
莫心囂張的說道:“我呸,趙場管統管整個冶煉場的項目,你我都在他老人家的管轄之下,如今趙場管看得起我,調我去做采購,傻子才跟你下鍋爐受罪!”
“趙複興,夜鶯對你毫無意義,你卻故意要奪我心頭所愛不成?”
趙複興冷哼一聲,一拽牛車上的篷布,篷布滑落,露出的是一具巨鎧。只是這巨鎧無比陳舊,一根腳掌還沒了去,“我高興,這種三十年前的老款式巨鎧,用的可是難得的精威鋼做的骨架。我剛好想要用精威鋼做點東西,也算是廢物利用。”
“放屁,精威鋼是稀少,但卻不是什麽貴重的鋼種,整個骨架也就能熔出432斤的精威鋼,有30萬,我能給你買回兩噸。”
趙複興得意洋洋的說道:“我高興,反正是我花錢,你管不著。”
“說罷,這夜鶯你要怎樣才能給我?”
“你真的想要?那這樣,我們賭一場。巨鎧戰,我用一台浮屠鎧,你用這台破爛。常聽說你總是對現在的製式巨鎧嗤之以鼻,老說什麽還是蒙衝系的巨鎧更好,就讓我見識見識,這台蒙衝三型的夜鶯是不是真那麽厲害!”
“好,
我賭!”鐵老頭不假思索立刻答應。 烈星一看不好,老頭八成被算計了。他連賭注是什麽都沒問,肯定是對這台巨鎧著了迷。
於是烈星一把拉住鐵老頭,朝趙複興問道:“我們贏了,巨鎧歸我們,如果輸了呢?”
這下鐵老頭不高興了,一把甩開烈星的手,“沒腦子的小子,滾蛋。老子的夜鶯不會輸給一台製式巨鎧!”
“是最強的製式巨鎧!”趙複興無比得意,“一個月之後,舉行巨鎧戰,駕禦者可以是鬥士,但不能是獵人,候選獵人也不行。你贏了,夜鶯歸你。我贏了的話,你就給我卷鋪蓋走人,永遠不準出現在蒼梧郡!”
“好!”鐵老頭大聲嚷道:“一言為定!”
趙複興大笑一聲揮手轉身就走:“走,破爛東西留給他!”
鐵老頭此時兩眼放光,一躍到了巨鎧身上,雙手顫抖,熱淚盈眶的撫摸著那具夜鶯巨鎧。這不過是一台舊式巨鎧,烈星想不明白,鐵老頭為何如此緊張。
鐵渣驅趕著牛車,把巨鎧拖回三號廠房。趕來的劉東升也指揮工人清理出廠房旁邊的一個倉庫,巨鎧很快就被安置在裡面。
望著已經被掛起來的高達四米半的巨鎧,烈星不由得升起一種震撼感。這只是一具三十年前的巨鎧而已,盡管它身上滿是斑駁的鏽跡,各處凹凸不平的傷痕,甚至有些地方還殘留著的淺淺的紅色、綠色的痕跡。但它卻讓烈星心生敬畏,因為這一身的傷痕,無不說明了它經歷了多少的戰鬥。
有多少巨蟲巨獸死在它的手上, 有多少敵對巨鎧敗在它的腳下。駕禦它的主人,又是怎樣的一位令人敬仰的巨獸獵人。
雖然烈星就見過浮屠巨鎧,但眼前這具夜鶯給他的感覺很特別,這不是浮屠系列那種工業化流水線產品,更像是工藝大師精雕製作藝術品。
眼前這具夜鶯,每個線條仿佛都是精心設計。做過3D建模師,也下過工廠流水線的他,能夠感覺到當年製作這具巨鎧的鎧師,是懷著怎樣的一種對自己親生孩子一般的愛,一點一滴的精心製作出來。
而就是這樣的一具巨鎧,又是為何讓鐵老頭大發雷霆,甚至想也不想就跳進了趙複興的算計之中,烈星不得而知,但直覺告訴他,鐵老頭跟這具巨鎧有著不解之緣。
“鐵老頭,您還會駕禦巨鎧戰鬥?”烈星對鐵老頭問道。
鐵老頭失神的望著這具巨鎧,答非所問,“阿凱,我總算替你找到她了……”
“您真的會駕禦巨鎧?”烈星再次發問。
這下鐵老頭才回過神來,“駕禦個屁,老子連鬥技都不會。”
嘖,烈星歎了口氣,那是當然。會鬥技,或者能成為能成為獵人的人,又怎麽會當鐵匠,匠師?
“且不說這具巨鎧能不能修好,就算修好了,您找誰來駕禦它跟趙複興的巨鎧打呢?”
“啊?駕禦者?”鐵老頭一陣茫然,“是啊,誰來駕禦?”
“啪”的兩聲,捂著額頭的烈星看到在一旁的劉東升同樣拍著額頭。
“我就知道這臭老頭壓根就沒考慮……”烈星沮喪的想道。